利维/尼奥海拔高达1816米,坐落在意大利伦巴第大区,靠近瑞士边界。

    山谷被纯净的白雪覆盖,四周巍峨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如同一幅被严寒定格的美丽画卷。

    一行人计划在这里待五天。

    作为旅行发起人,贝尔纳迪做足了攻略,找住所、联系接送、安排日程都是他一手包办,无论场上场下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在和扎伊采娃独处的时候,他脑袋里只有手把手教女友滑雪的甜蜜场景。

    咚咚咚,贺辰敲门。

    小情侣恋恋不舍地分开,扎伊采娃缓了缓,对贝尔纳迪说:“好了,埃迪,我们该走了,别让其他人等太久。”

    贝尔纳迪苦哈哈附和:“是啊是啊,一群甩手掌柜,六张嗷嗷待哺的嘴。”

    对,他把秦昶养的萨摩耶也算进去了。

    想到可爱的小狗,扎伊采娃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不少。她顾不得拉背包拉链,打开门,冲贺辰笑笑,立即蹲下身子,捧着小白毛茸茸的头,揉揉蹭蹭。

    “谁是最可爱的狗狗?谁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狗狗?是我们小白!”

    贝尔纳迪别过脸,小声嘟囔小狗有什么好摸的,整个人酸溜溜的。

    “埃迪,等回去我们也养只狗吧。”

    “没问题!我最喜欢狗了!”

    话音未落,贺辰、小白鄙夷地看着他。

    小白的表情还神似秦昶。

    不过,贝尔纳迪忙着畅想和妮卡一起养狗的温馨画面,心情美滋滋,完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

    里奇侧着身子,跟其他人嘀咕:“记下来,谈恋爱会变成白痴。”

    “记下来了。正巧祖卡拉在追求真爱,他的表现也差不多白痴。”贺辰捧场,顺便说漏了嘴。

    “什么?!祖卡拉恋爱了?!”里奇的声音劈了个叉,“什么时候?和谁?”

    贺辰如实回答:“米兰德比那天,他在看台偶遇一位看fratello(意大利语,兄弟)比赛的姑娘,沦陷了。”

    众人沉默。

    原则上,老队友心有所属应该祝贺,可在场都是有姐姐妹妹的,莫名有些牙痒痒。

    唯一阳光开朗的是贺辰,独生子女就是这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或许只有苏女士老房子着火,才能让他进入备战状态。

    六个人里会滑雪的只有桑托罗和贝尔纳迪。而里奇连慢悠悠滑都害怕,贺辰滑过,摔了个狗啃泥,被苏醒春笑话了好久,一度把滑雪列入人生黑名单。

    所以,他们在设备上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利维尼奥最不缺的就是雪,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一片无人涉足的积雪,准备疯玩一下。

    贺辰检查了小白的牵引绳,确认结实,拍拍它的屁股,让它撒开了玩。

    比小白先冲出去的是洛伦佐。

    小白遇见雪仿佛游子归乡,洛伦佐则堪称哈士奇附体,在雪地里打滚。

    光打滚还不够,他还团雪球攻击其他人,挑起了一场雪球大战。

    “呵,幼稚。”

    贝尔纳迪站在积雪边缘,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打闹,故作成熟地评价道。

    “埃迪,我们来堆雪人吧!”

    “来啦宝宝!”

    不远处,里奇和桑托罗动作一致,低头皱眉嘴角往下撇,实在是没眼看。

    而贺辰和洛伦佐的雪仗已经打到白热化了。

    要怪就怪洛伦佐识人不清,误判了贺辰的性格和难对付程度。不过,覆雪难收,雪球已经丢出去了,他能做的只有打败贺辰,或者被贺辰打败。

    目前,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贺辰火力全开,洛伦佐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玩不起!”

    “你先挑起的战争!”

    眼看贺辰抱着有他脑袋大的雪球一步步走近,洛伦佐屈服了,比起胜利,还是命更重要。

    “我投降!我投降!”

    贺辰充耳不闻。

    “以和为贵啊!”

    贺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能在你赢不了的时候才说什么爱好和平啊!”

    “谁说我赢不唔……救命!”

    小白顶着一身雪,迈着小碎步噔噔噔跑过来,举起爪子蹭蹭贺辰,似乎想让他看看自己头顶的小雪山。

    可贺辰正忙着把雪往洛伦佐脸上招呼。

    小白又跑到桑托罗跟前摇尾巴。

    俗话说,物似主人形,小白和秦昶一样,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桑托罗揉揉小白,揉完发现手上湿漉漉的,还有没融化的雪。小白眼看自己的小雪山被破坏,气得冲他甩水,然而水珠打在羽绒服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行人闹到太阳下山才回去。

    民宿有厨房,几个会做饭的合计一下,简单煮个面吧,然后端上来一顿丰盛的面食大餐。

    “吃这么奢侈我会膨胀的。”贝尔纳迪边说边往嘴里塞。

    里奇更过分,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如果给我大奖杯,联赛杯赛国家队,我愿意每顿饭都吃这么好。”

    “那样的话,左右边路就只能看到两坨肥肉在跑。”贺辰怕自己描述的不够形象,又加入了音效,“啪叽啪叽啪叽。”

    眼前似乎真的有两个巨无霸汉堡在跑,由于体型太大,每跑一下,面包肉饼番茄生菜都在蹦哒,发出油滋滋的酱香四溢的碰撞声。

    桑托罗捂着脸,绝望地说:“我想吃双层芝士巨无霸汉堡。”

    洛伦佐终于舍得抬头了,从手机上撕下一点注意力给桑托罗。

    “费德,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亚利,你别看我也别跟我说话,你这样我更馋了。”

    贝尔纳迪嘀咕:“有毛病。”

    “还有你,多多,现在在我眼里你们两个就是两个超级大超级好吃的汉堡。”桑托罗捂着脸边说边笑,洛伦佐扶住他的椅子,免得假期结束,米兰少个中卫。

    等滑雪那天,洛伦佐把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意识到俱乐部真正会少的是中场。

    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下一秒,贺辰叽里咕噜滚下来,滑出去几米远。

    漂亮的翻滚,可以给到满分。洛伦佐苦中作乐般想,在心里给贺辰鼓掌。

    而贺辰正因为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都发生在滑雪场,一边脱滑雪板,一边臭着脸碎碎念。

    “搞不懂那些把滑雪当消遣的人,知不知道滑雪的危险系数其实很高,很容易扭伤骨折死翘翘。”

    一名游客慢悠悠滑过。

    贺辰觉得他眼熟,但更多的想法是以他的速度,如果开车上路,绝对是路障级的。

    然后里奇咕噜噜滚过去,轮胎与老爷车发生碰撞,纷纷栽进雪里。

    “里奇!!”

    贺辰跟洛伦佐赶紧救人,稍后,桑托罗也加入救援队伍。他们把里奇和无辜的游客挖出来,贺辰盯着那名倒霉蛋看了看,唰地睁大眼睛。

    “教练?”

    “Pippo?!”

    里奇顾不上疼,只有对误伤主教练的恐惧,赶紧把人翻过来,然后对着一张亚裔面孔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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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看怎么不像菲利波·因扎吉,这是我们的哪门子教练?这是其他人的心声。

    “……这人谁呀?”里奇问贺辰。

    “他是我的国家队教练,荣知节。”

    可怜的荣知节,被里奇撞倒,扭伤了手腕,贺辰他们不得不找地方,找工作人员安置他。

    里奇心里过意不去,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他。荣知节推拒几次,转而说自己只会说中文,以防语言不通,鸡同鸭讲,不如让贺辰代劳。

    里奇觉得不合适。

    贺辰倒没意见。

    他抢在里奇前头说:“好啊。里奇,你和他们去玩吧,我等荣指的朋友来了就回去找你们。”

    “贺!”

    “里奇,能在国家队教练面前刷脸的机会不多,我得为自己搏一搏出场机会。而且,我讨厌滑雪,这辈子都不会滑雪了。”

    里奇拗不过贺辰,跟他说好回米兰请客吃饭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里奇离开,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知道,此刻正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时机。

    贺辰知道教练组“不待见”自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柳寰对秦昶的偏爱,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说声“亲儿子”都不为过。

    在国青,秦昶是无可替代的核心,教练组围绕他打造了一套阵容,并且运行良好。谁料,三名初次征召的球员实力强悍,刚来就站稳脚跟,给中场来了一波大换血。

    柳寰是球痴,对他来说,更优秀的中场意味着更丰富的战术;徐天宇主管后勤,不关心其他事。只有荣知节担心,贺辰会打破已有的微妙的平衡。

    有数不清的人眼馋这支队伍的成绩,不只是羡慕,还有嫉妒。

    而贺辰是人群中的黑羊。

    田树声是普通家庭的老实孩子,贺辰家境优渥,阿贾克斯青训,豪门青训核心。

    王冠英直来直去,贺辰则有主意、有主见,还有莫名其妙的人格魅力。

    秦昶忠诚,贺辰的心却不知道在哪里。

    还有少年的纯粹,落在某些人眼里,像吸血鬼照见阳光。

    挟秦昶以令贺辰固然可行,更大的可能性却是前者被后者怂恿跑路。

    他会这么想,也有秦昶向教练组引荐贺辰时,把他描述成乖巧的优等生的缘故。

    总之,在荣知节这里,贺辰是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手榴弹。

    他问了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在米兰踢的怎么样,适不适应米兰的生活。

    他想慢慢试探,而贺辰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他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无聊,想跟你聊聊天。”

    “我不喜欢和人聊天。荣指,如果您想解闷,就不该把里奇支走。”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我跟他语言不通了。”

    “您球员时期在热那亚踢过球。”贺辰平静地说出事实,剩下的尽在不言中。

    荣知节尴尬:“你这孩子怎么戒备心这么强啊?”

    “有么?我一直是这样的。反倒是您,为什么要撬我的心门?”贺辰看看窗外,“荣指,您的同伴来了,我先走了。”

    荣知节强撑着,挤出一点笑容,心里盘算这是碰了个软钉子还是硬钉子。

    “其实,荣指,您会来这里是为了蹲守秦昶吧,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不是过分的问题,您问什么他答什么。”

    结果秦昶跟祖卡拉去西西里岛了,您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却碰上了我这么一只巨型耗子,一定不好受吧?

    没办法,谁让您碰到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