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因扎吉换下波利和皮纳托。
秦昶身穿9号球衣,佩戴着队长袖标,昂首挺胸。在他身后,里奇眼眶红红的,马斯塔利闭着眼睛深呼吸,祖卡拉的眉骨因为上半场争抢受伤,此刻肿得老高——他们的状态不算好,但是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强大。
当米兰的17号球员走出来时,阿贾克斯球迷的嘘声到达顶峰。
阿贾克斯想过让贺辰穿14号球衣,继承克鲁伊夫的衣钵。他拒绝了,理由是“约翰是独特的、无可替代的”,然后选择数字17作为自己的背号。
米兰开球。
马斯塔利把球拨给贺辰,贺辰接球的位置在中圈靠后,巴佐尔和范德贝克同时贴上来,贺辰不慌不忙,接球后直接长传。
足球越过巴佐尔的头顶,落向禁区弧顶右侧——秦昶用右脚外脚背一领,球从费尔特曼身侧滚过,而他从另一侧绕过,爆射近角,足球撞进球网。
2:1。
这粒进球发生的太快了,阿贾克斯的未来训练基地寂静无声,人们需要时间消化。
秦昶没有庆祝。他跑进球门,把球捞出来抱在怀里,跑向中圈。路过贺辰的时候,他把球塞进贺辰,而贺辰把球放在中圈开球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范德贝克不是第一次对位贺辰,可那是队内训练,不是正式比赛。教练拍着自己肩膀安排他防守贺辰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他保证拼尽全力,心里想的却是你们最好期待贺辰是一个宽容、讲信用的人,不然下半场咱们得被屠杀。
第49分钟,阿贾克斯试图组织进攻,可回到舒适区的祖卡拉强的可怕,寸步不离跟着巴佐尔。巴佐尔被迫回传,阿贾克斯的进攻节奏被打断。
即使侥幸摆脱祖卡拉,还有贺辰。
没有人知道他居然有单后腰的能力。
贺辰四处游走,要么在拿球后抢断,要么预判线路横插一脚,甚至贴身防住了范德贝克!
范德贝克震惊:“他们把你怎么了?!”
“入乡随俗。”贺辰俏皮地眨眨眼睛。
第53分钟,范德贝克传给克拉森,贺辰在球落地的瞬间伸脚,球改变方向,来到马斯塔利脚下。
马斯塔利直塞找到秦昶,秦昶扛住里德瓦尔德转身射门,被费尔特曼挡出底线。随后,迪莫尔费塔补射,丹斯维尔用身体再次挡出,祖卡拉拍马赶到,一脚挑射攻破阿贾克斯的球门。
2:2。
秦昶盘活了米兰的进攻端,前场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持球另外两人策应,抓住一切机会射门。
在里奇、贺辰同时放铲,破坏埃尔·加齐的带球突破后,因扎吉做出调整。他让贝尔纳迪压上成为右翼卫,桑托罗、西米奇、里奇组成三中卫,贺辰来到前腰位置,变成343阵型,不给阿贾克斯喘息的机会。
阿贾克斯的体能开始下降。上半场,他们用高位压迫封锁米兰,这为他们赢得两粒进球,也在下半场付出了代价——巴佐尔的回追速度明显慢了,范德贝克的覆盖范围也在缩小。
第69分钟,阿贾克斯的教练换下了体力透支的巴佐尔。
“你看着怎么一点儿都不累?”趁着换人的间隙,范德贝克跟贺辰搭话。
贺辰双手叉腰,给出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回答:“教练陪跑是这样的,累死了也得装不累。”
不论真假,能听到贺辰开玩笑,范德贝克的目的就达到了。作为少数几个知道贺辰为什么离开阿贾克斯的人,他很高兴贺辰在米兰过的不错。
不过胜利是属于阿贾克斯的。
第72分钟,里德瓦尔德头球破门。
3:2。
阿贾克斯再次领先。
随后,米兰获得任意球。
马斯塔利主罚,范德贝克先松了口气,他知道贺辰的任意球有多恐怖,其他人的任意球只是扫雷,贺辰则是精准狙击。
可是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贺辰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马斯塔利低平球横传,球穿过人墙缝隙,滚向禁区弧顶左侧,阿贾克斯的球员以为他会直接射门或高球传中。
贺辰要求他这么做的。
他一直在担心战术失败,毕竟贺辰亲口承认赌的成分比较大,经过逼问,他知道是占了90%。
这不就是异想天开吗?!
可他还是执行了。
没办法,贺辰太坚定了
中国人有一双黯淡的黑眼睛,不含任何杂质,如同两滴阿帕契之泪,浸染开来。在那里,马斯塔利看到自己,看到打火石敲击出来的火星,看到毫无缘由的信任,和危险的疯狂。
贺辰脚弓一推,球落向小禁区右侧。迪莫尔费塔从边路斜插进来,一脚推射,范德海登扑向近角,怎料球从他的腋下钻过,撞进远角。
3:3。
AC米兰的年轻人们再次扳平比分。
比赛进入白热化。
阿贾克斯全面收缩,他们不想在常规时间再丢球,他们想拖到加时赛。在加时赛,他们会有主场优势。
而米兰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第78分钟,贝内迪西奇远射,范德海登飞身扑出。
第80分钟,马斯塔利直塞给秦昶,可惜秦昶越位。
第83分钟,贺辰长传找到秦昶,秦昶胸部停球,转身射门,被范德海登扑出。
补时阶段,贝尔纳迪长传迪莫尔费塔,丹斯维尔头球解围,球来到贺辰脚下。面对三名阿贾克斯球员的包围,贺辰稍加思索,把球回传给桑托罗,二人几次倒脚,旨在消耗阿贾克斯球员的体力。
加时赛,阿贾克斯换下了泰特,换上一个有冲击力的边后卫。
第98分钟,贺辰长传,秦昶头球回做给马斯塔利,马斯塔利禁区外远射,被范德海登扑出。
第100分钟,克拉森在后场长传找前锋,阿贾克斯盘算反击,里奇头球解围,球再次落在贺辰脚下。
贺辰拿到球后没有立刻向前。
阿贾克斯的防线压上来,在他们身后,秦昶和祖卡拉几乎同时行动,一人从左边路内切,一人从越位线回撤。贺辰直塞,穿透阿贾克斯的整条防线,秦昶单刀被范德海登挡出,祖卡拉试图补射,可球被回追的菲尔特曼踢开。
范德海登拿球,预备组织反击。
祖卡拉和马斯塔利同时逼上,他犹豫了半秒,电光火石之间,球被贺辰截住。
贺辰一推,球滚向禁区中央。
秦昶瞬间启动,宛如一头嗅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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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味的狼,从里德瓦尔德身后绕出,接球、调整、射门,一气呵成。
范德海登扑到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方向,击中横梁,随后飞向小禁区中央。
贺辰在那里!
他射门,球从来不及起身的范德海登的身上飞过,撞进网窝。
3:4!
绝杀!
贺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着耳膜。大脑一片空白,几万人的叫骂声和队友的欢呼交织成轰隆隆的雷声,忽远忽近。汗水流进眼角,有些轻微的刺痛,把草皮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尽剩余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撕心裂肺,在阿贾克斯未来训练基地的沉默中格外刺耳,在寂静的球场中炸开,像灼热的岩浆冲破地壳。
火山喷发也不过如此。
炙热的情绪从胸腔喷涌而出,烧光所有理智,只剩下本能的咆哮。他觉得自己在燃烧,像被点燃的爆竹,又像被投入熔炉,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上。
阿贾克斯,你要叛徒的血肉么?他神志不清地想。
直到秦昶跑过来,把他整个人扛起来,贺辰的意识才逐渐回归。他没有挣扎,即使整张脸包括耳朵都红透了。他把头埋进秦昶的肩膀,闭上眼睛。
队友们扑上来,所有人都疯了,他们像疯子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像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岛屿。
看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几万人的球场安静得不像话,零星的几声哭泣从死寂中冒出来,尖锐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脚绝杀抽空了,整座看台像摇摇欲坠的废墟,即将坍塌。
一片死寂中,贺辰动了。
他从队友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独自朝南看台走去。秦昶在身后喊他,他没有回头。
不长不短的距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死神的倒计时。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又忍不住妄想如果他还在,今晚绝对是另一幅光景。
贺辰停在看台下,仰起头,指向横幅。
他指了指横幅,又指了指自己,嘴角扬起一个说不清是礼貌还是挑衅的弧度。
看台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猛地扯下横幅,狠狠扔了下去。
贺辰没有躲,他伸出手,稳稳抓住它,乍看居然像新婚妻子纯白的头纱。
看台响起杂音,那是咒骂的潮水重新涨起的前奏。
然而,没等它们成型,贺辰已经转身。
转身的同时,他把那条横幅甩上肩头,像披上一件战袍。
横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鲜红的“欢迎回来,叛徒”是那么刺眼。
他大步向前走,没有回头。
整座球场重新炸开了锅。
嘘声,骂声,杂物落地的动静,他们的愤怒像疯狗般追着他,却怎么也追不上这个大步离去的背影。
命运啊,用尽一切办法折磨我吧,
我会流血但不会畏惧,
我会倒下但不会退缩,
每次呼吸,都在为新生蓄力,
最终,我将如风暴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