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煎蛋躺在餐盘中央，边缘焦脆，蛋黄微微颤动，像涂了一层亮晶晶的蜜。培根卷曲着，发出滋滋轻响，焦糖色的褶皱里藏着烟熏的咸香。撕开面包，麦香携着奶香扑出，而牛奶的热气在杯口盘旋，白雾般朦胧。
秦昶专心享用美食，额外吃了两个包子和一个水煮蛋，确保自己有充足的能量迎接新赛季的第一次训练。
“爸，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孟霁虹嘱咐道，“今天阿旭接你，别出来的太晚了。”
秦睿是某制造业集团的副总裁。
本世纪初，他前往意大利开拓海外市场，妻子孟霁虹和两个儿子秦旭、秦昶也来到罗马。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罗马长大，爸爸、哥哥都是罗马球迷，秦昶怎么会成为一名罗森内里？
这就要追溯到2003年的意大利杯决赛了。
首回合，看台上，秦旭吃完自己的爆米花，先哄骗秦昶分享他的爆米花，再利用身体优势霸占这桶爆米花。秦昶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回到家，当着家人的面宣布要永远支持AC米兰。转天兄弟俩和好如初，这种赌气的话也被秦昶抛在脑后了。
真正把他捶进坑底的是次回合比赛。
罗马从第一分钟就开始猛攻：第56分钟，托蒂在距离球门25米的地方起脚，足球越过人墙，贴着下横梁钻进网窝；第64分钟，托蒂在距离球门30米时抬脚抽射，足球像炮弹一样轰进球门。
罗马2:0领先，总比分追到3:4。
如果罗马再进一球，双方将站在同一起跑线。
第86分钟，因扎吉替补上场。
鲁伊·科斯塔在中路送出直塞，因扎吉宛如幽灵般出现在罗马的防线后。面对出击的门将，他左脚轻巧一挑，足球越过门将，缓缓滚入空门。
2:1。
比赛尚未结束，也已经结束了。
秦昶的世界安静了。
他的心脏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子弹贯穿胸膛，火花点燃引线，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少年脑袋里炸开——
我要为AC米兰踢球，踢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后来，他进入米兰青训，U8、U10、U14、U15……一路拾级而上，走进因扎吉的视线，获得他的青睐。
从U17到U19，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因扎吉对秦昶的关照，而秦昶的实力也配得上这份偏爱。年轻的中锋不仅有终结能力，还能护球、做球，防守也很积极，兼具领袖魅力，几乎没有人会不喜欢秦昶。
而秦昶没有骄傲自满，没有瞧不起人，他完美的像古代神话中的英雄。
“早上好，卡卡！”
“早。”卡卡颔首，“秦，Pippo找你。”
秦昶跑出几米远，听到这句话后折返回来，像被人按下倒带键。
“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卡卡摇摇头。
于是，秦昶更改目的地。
他刚在因扎吉的办公室门前停下，门就开了，不由得分神感慨师徒间心有灵犀。他的教练冲他眨眨眼睛，权当问候，他也不客气，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有新成员要加入咱们的大家庭了。”
秦昶这才注意到办公室还有第三个人，正拿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
“呃，你好，我是U19队长秦昶，很高兴认识你。”秦昶第一次对着人家的后脑勺打招呼，不免有些尴尬。
“我是贺辰，请多指教。”
贺辰转身。
秦昶愣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巴掌大小，精致的五官待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圆润的薄唇微微抿着，丹凤眼，眼尾有一抹绯色，眉毛整体走势向上，显得神采飞扬又含情脉脉。
秦昶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够了吗？”贺辰平静地问。
秦昶回过神来，脸颊发烫。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一定蠢死了。
因扎吉看够了热闹，介绍道：“这位是秦昶，踢中锋，我最喜欢的球员。米兰青训，铁杆罗森内里，关于米兰的事你都可以找他，他比我清楚。”
贺辰点点头，秦昶抿着嘴使劲掐自己，努力不笑出声。
另外两个人表示没眼看。
“这是贺辰，即将15岁，但别因为他年轻瘦弱就小瞧他，他将是我们未来十几年的中场核心。”
“我曾在阿贾克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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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因极个别球员对我进行长期羞辱和歧视，我采取了比较极端的手段解决，被俱乐部开除。”贺辰抬眼极快极轻地看了看因扎吉和秦昶，“很抱歉，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一些人知道。”
在欧洲，非白种人总是容易受到歧视。针对亚裔的歧视普遍存在，关注度却远低于黑种人，明里暗里的羞辱和打压，似乎成为一种恶心的约定俗成。
秦昶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不妨碍他感同身受，不过，他安慰人的能力有限，只能把话题拽到足球上。
“……你具体踢中场的哪个位置？”
贺辰摸摸鼻子，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阿贾克斯不过早固定球员的位置，全攻全守的战术也让他可以在场上自由流动；他踢过中场，也踢过前锋和后卫，要不是身高不够，约翰能让他去当门将。
而意甲虽然在经历战术变革，但是没有改变其“防守优先”的哲学。以意大利足球对纪律性的执念，应该无法容忍一名没有固定位置的球员。
秦昶看出贺辰的为难，不由得责怪自己把气氛搞得更僵。
关键时刻，还得看因扎吉。
“没关系，我们有擅长防守的前锋，胆小但铲球漂亮的边后卫，长传精准的中后卫，不介意再多一位‘流动’中场，对吧，秦？”
秦昶耸肩：“只要能赢。”
“之后的训练赛他就交给你了。”
年轻人离开办公室，直奔训练场。
由于一人不想冲太前面，一人不想跟太后面，纷纷调整步伐，竟然产生了诡异的默契，并肩行走。
一路上，秦昶都在偷瞄贺辰。
贺辰头也不抬：“有什么事么？”
“啊？哦，嗯……欧洲杯的事，我很抱歉，差点就弄伤了你。”秦昶真诚的道歉。
贺辰也停下来，垂着头说：“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我的反应太过激了。”
尴尬在走廊间蔓延，最终，还是秦昶主动打破沉默。
“既然如此，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他伸出手，用友善、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贺辰，“我是秦昶，你未来的搭档。”
“贺辰。”年轻人神色如常，眼里却燃烧着蓬勃的野心，“秦昶，准备好成为世一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