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坎普提供了几家俱乐部，既有埃因霍温、本菲卡等练级平台，也有AC米兰这类重建中的豪门。
尽管情感上倾向AC米兰，但决定职业生涯的时刻，务必慎重；贺辰研究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米兰。看起来似乎白研究了，可贺辰有充足的理由。
首先，博格坎普曾为国米效力，却推荐米兰——在米兰待过的荷兰球员有哪些？如果把范围缩小至克鲁伊夫的学生呢？无论是谁，有名宿背书，处境应该不会太艰难。
其次，米兰走在复兴的路上，而重建意味着缺钱缺人，送上门的中场苗子不要白不要。
最后，皮尔洛效力于尤文图斯，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一个“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有可能见面、交换球衣乃至名师辅导，哪怕是毛驴前头的胡萝卜贺辰也乐意。
敲定目的地，剩下的事全部由苏嘉平女士处理。
无关母爱，也无关“甩手掌柜”，纯粹是因为贺辰的生涯规划做得一塌糊涂，好像一遇到俱乐部理智就下线了，没用的忠诚就占领高地了。
气得贺辰追着苏醒春打。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不专业的贺辰白天上课，一放学就去踢“街头足球”，很晚才回家。
他无意间发现的球场，朴素、简陋，踢球的孩子们年龄不大，玩的也简单：三人一组，捉对厮杀，输掉三球下场，换另一支队伍上。足球在水泥地上蹦跳，声音闷闷的，而孩子们的喊叫声尖锐又响亮，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
贺辰停好自行车，一只足球恰巧滚到他脚边，他把球挑起来，颠了几下，轻轻推给捡球的男孩。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男孩站在原地，面带惊恐，直到足球轻轻吻上他的鞋尖，才像被炮弹击中似的，连滚带爬往回跑。
“快跑！大魔王来了！”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跑开，显然，前几天被花式“穿裆”的恐惧依然萦绕心间。可唯一的足球在贺辰脚下，他们跑得再远，也得回来，跟贺辰保持一米距离。
挟足球以令小孩。
贺辰没有丝毫愧疚，逗他们说：“跑什么跑？我比洪水猛兽还可怕么？”
“我们不会再跟你踢球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大喊道。
“我发誓不穿你们的裆。”贺辰竖起三根手指，毫无诚意地说。
“我们才不信你了！！”
贺辰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样啊。倘若我拿蛋糕贿赂你们呢？”
他说着，举起一个漂亮的包装盒。
在孩子们渴望的眼神里，贺辰擦干净水泥台，解开蝴蝶结，挑开丝带，打开盒子，把蛋糕捧到他们面前。
“……这是Holtkamp的限量款蛋糕吗？”
贺辰点头。
托苏嘉平的关系，拜托店长预留一个蛋糕不是难事，不过，他决定隐去苏女士的存在，在孩子们心里树立一个美好形象。
不穿裆有不穿裆的玩法。他跟三个孩子玩传球，他没接住或回传错人就换下一个孩子，场下的孩子可以一边看，一边吃蛋糕。
笑声、喊叫声和足球、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这块公共球场。
苏嘉平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苏女士？……后天早上的飞机？！”
史基浦机场的跑道在身后褪去，透过舷窗，看见房屋、运河、牧场缩进灰蒙蒙的天际线，最终，整片低地都掩在云层之下。
而米兰是另一幅风景。
阳光从阿尔卑斯山南麓倾泻而下，为整座城市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电车轨交错着伸向圆顶与回廊深处，古建筑与现代化高楼交错生长，像一本尚未装订成册的画集。
这就是米兰。
许多年后，贺辰将成为米兰实验室专业性最权威的注脚，现在却是最烫手的山芋。
身高170cm，体重50kg，在同龄人中都算瘦弱，更别提运动员了。力量不足，速度尚可，心肺功能处于中等水平，认知和柔韧性却是超一流水平，技能点分配极不均匀。
运动科学主管詹尼·纳皮仔细看完体检报告，面部肌肉抽动几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我知道这么说不好……我差点以为这个孩子是从难民营出来的。”
“你看看这个。”营养师递给他一张纸。
纸比报告短多了，只有三行，都是常见的食物。纳皮草草看完，说：“这些都是他不吃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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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吃的。”
“这么挑食？”纳皮惊呆了，“以意甲的对抗强度，他真的能踢完一整场比赛？”
“你认为他适应不了意甲的节奏？”塞巴斯蒂安·贝尔特拉梅挑明了说。纳皮点头，毫不忸怩地说：“还记得比尤德斯和卡尔达乔吗？”
比尤德斯、卡尔达乔，两名乌拉圭的年轻球员，由于适应性、身体条件等因素，并没有踢出来。曾经的米兰负担得起，现在的米兰未必，培养这样的球员，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我们的任务是规避风险，而不是逃避风险。”贝尔特拉梅喝了口水，“他是有短板，可并非无法弥补，如果我们合理干预——难道你们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拙劣的激将法。”瓦伦蒂娜·特里说，她是骨骼领域的专家，“不过，你们还没看过他的X光片吧？”
五根掌骨从手腕处延伸，像河流从峡谷涌出，各自铺开，画成圆润的句号。骨与骨之间有细长的缝隙，像湖心沙洲，像小小的鹅卵石。
贺辰的指尖停留在胶片前，轻而慢地抚摸空气，看入了迷。
苏嘉平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食指无意识摩挲膝盖处的布料，忽然发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小豆芽菜长成小帅哥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来者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他精瘦的身形，轮廓分明的脸庞，即使岁月流逝也带不走这份英俊。
“贺辰？”他念名字时候的声调是歪的，像一次错失良机的射门，“我是U19的主教练，菲利波·因扎吉。”
贺辰紧绷得像一块钢板。
他以为以自己的年龄和身体素质，再结合意甲的“潜规则”，即使有传奇背书，也得从U14、U15开始。
结果，居然是U19主教练、米兰传奇球星菲利波·因扎吉亲自考察，检验自己有没有加入U19的能力么？！
苏嘉平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自然地向前半步，柔声说：“抱歉，孩子刚抽完血，有点低血糖。”
“没事。”因扎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贺辰，“你想先休息一下，还是开始测试？”
贺辰深吸一口气，说：“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