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只是轻轻地贴了上去,没有再过多深入,仅仅是这样唇瓣相贴,就让江渡舟的脑子炸开了花。
他一动不动地任由她亲着,看着她闭上的双眼,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桂花酒残存的甜意,把他所知道的规矩都碾了个七零八碎。
书上分明说,亲吻,拥抱,同榻共眠这些,要成婚后才行。
他应该推开她才对,可不知为何,却是无法动弹,维持着这个别扭且不舒服的姿势。
脸颊上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他沉溺在这个吻里,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了。
只想再久一点,便是一夜也好。
直到祝今朝的唇瓣缓缓离开,他才回过神来,手里的话本再也拿不稳了,应声落地。
是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太旺把他脑子烧糊涂看吗?
又或是他这几日疏于练功,要走火入魔了吗?
唇瓣上那股湿润的触感还在,让他忍不住舔了一下,是真的,她刚刚亲了他。
“不...”他有些语无伦次,“抱歉...我...”
“我们...你...我...”江渡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无措地四周看了看,祝今朝站在门的前面,还在看着他,眼里的倒影也只有他。
她是什么意思?
是喝醉了吗?
还是...他不敢去猜测那一个可能性,万一落了空,会平白让他多添几分难过。
这里头要闷得让他喘不过来气了,若是再待下去,他就要窒息而亡了,他最终是红着脸从窗户跳了下去。
祝今朝:?
她倒不担心这样跳下去会出事,江渡舟的轻功还是不错的,不过两层楼,对他来说无大碍。
她看着那扇被他撞开后还在轻轻晃动的窗户,难得地愣了一下。
不过一个吻而已,怎生这般大的反应?
祝今朝也舔了舔唇角,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很青涩,很纯情,一点技巧都不知道,任由她索取。
这应该是他的头一回,她很满意。
她没有喝醉,桂花酒而已,如何能醉的了她,只是一点点酒意稍稍放大了她的情绪。
她走到窗前朝下看去,已经看不见江渡舟的身影了,夜风从大敞的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阵乱晃,她伸手关好窗户,但没锁死。
不管他了,他武功高强,在外也不会有什么事,这么晚了,她要睡了。
白日里让她烦闷的事总算是抛之脑后了,皇兄的事慢慢来吧,她在这干着急也没有用。
她朝着床榻走去,刚迈出一步,脚底忽有异物的触感,低下头去,是那话本。
她捡起来,随意翻了几页,竟是这样的故事,她笑了笑,又将那话本好好地放回了桌上。
她这一夜是睡得好,睡梦里还时不时出现江渡舟那青涩的样子,无论她如何动作,都不会反抗。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随意地披上外衫,走到屏风外,瞧见桌前坐着的人,有些意外,江渡舟居然回来了。
她原以为这家伙还要再缓上一日的。
一看到她衣衫不整地走出,又悄悄地红了脸,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到她的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成婚吧。”
祝今朝疑惑,是她没睡醒吗?
但江渡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又从身后掏出几个钱袋子递给她。
“这里是五百二十一文,都给你。”他顿了顿,脸上的红似乎又加深了些,“还有...这个送给你。”
他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玉簪,一起递给她。
那是一根很简单的玉簪,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将玉雕成了竹子的形状。
他不敢看她,低着头,只是将手里的东西一直举着等着她收下。
见她迟迟没有收下,他语气里暗暗着急了几分:“我知道有些少,和你从前比不得,我会想办法的。”
“这个簪子是白玉做的,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再去买新的。”
他昨日出去后,在漆黑寒冷的夜里仔细思考了许久,寒风吹得他清醒了不少。
他与她亲了嘴,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那他们就应该要成婚才对。
一早,他就去问了这城里据说懂得最多的茶馆老板,老板告诉他,成婚前还要有聘礼,聘礼就是一些钱财和首饰。
所以他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钱财,去了城中专门卖金银首饰的铺子。
他又掐着她平常醒来的时间买了早膳回来。
可看着他能给出来的东西,似乎太少了,他什么也没有。
她会同意吗?她若是不同意那他该怎么办?
她亲了他,这是只有夫妻能干的事,她合该对他负责才对。
江渡舟想的很是硬气,可面对上祝今朝,却又失了底气。
祝今朝看了他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吻,怎么就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当他昨日突然跑出去是在想什么,原来是在想成婚的事,年纪轻轻的,怎得思想这么古板。
当真是傻得很,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吗?”
江渡舟一愣,转头看着她,他手里还举着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又慢慢黯淡下去。
他说错什么了吗?又或是哪里不合规矩吗?
他知道的东西太少了,早该多买几本书的。
从前怎么没想着读书认字呢?现在看个书都要连蒙带猜,他有些懊悔。
到底是年纪小,听出来心上人隐隐拒绝的意味,这一时间,竟有些泪光在眼眶里闪烁着,祝今朝连忙收起笑,不逗他了。
她轻咳一声:“簪子我收下了,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
祝今朝拿起那根玉簪,又将其他东西推了回去,她端详了一会后,直接就着这根玉簪挽起了头发。
她的手指灵巧地转了几转,那头乌黑的长发便被绾成了一个简洁的髻,竹节白玉簪斜斜地插在发间,更显清雅。
她对着江渡舟浅浅一笑:“我很喜欢。”
“至于成婚,”她又话锋一转,这一停顿,让江渡舟又紧张起来,“还是待世间安稳再说。”
话虽这么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她实在也闲的无趣,江渡舟的容颜,性情,都很合她的心意。
好久没遇上这样纯粹的人了,宫里的都是一群人精,话里带话,不够真诚,谁也不知道他们付出的是不是真心。
所以,她想接受江渡舟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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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舟不明白,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他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几只被推回来的钱袋。
她收下了他送的簪子,却没要这些钱。
祝今朝已经走过他,开始简单的洗漱了,等她拿起桌上热乎的烧饼,一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那。
她嚼了两口烧饼,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问道:“你还站着做什么?”
他慢慢移动到她的面前,小声问道:“你答应我了吗?”
像一只小狗,祝今朝没由来地有了这样的联想。
“答应了。”她说。
江渡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我现在不会与你成婚,”祝今朝竖起一根手指轻点在他胸口,很结实,“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江渡舟点头,嘴角压不下的往上翘,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从长计议更好,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聘礼和婚事,这些事马虎不得。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稳重一些,但心跳声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们现在是算未婚夫妻了吗?那他得去找点事做了,手上的银两太少了,只能买一根玉簪。
他瞧着那首饰铺子里还有许多金银首饰,都很衬她。
她从前的生活定然是极好的,如今也不能委屈了她。
“好了,别傻站着了,坐下。”
江渡舟乖乖地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中间还隔了一拳的距离。
好乖,祝今朝莫名又舔了舔嘴角,既然他们也算是确定关系了,那也不必再委屈自己了。
她命令道:“亲我。”
身旁的人又红透了脸,从昨晚到此刻,他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但是...”他手里攥着衣角,嗫嚅道,“成婚前是不可以这样的,”
他解释道:“书上说,男女成婚前要谨守礼数,不可逾越。”
还是只守规矩的小狗,她皱了皱眉:“这是哪里的规矩?”
“书上说的,”江渡舟重复了一遍,又道,“师父也这么说。”
她挑了挑眉问道:“昨日你不欢喜吗。”
“欢喜的。”他怕她误会,强调道,“我很欢喜。”
“那为何不照我说的做?”
“这不合规矩。”他依旧扭捏着。
祝今朝没了耐心:“那我不答应你了。”
“我知晓了,你别生气。”他低声道,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又暗含着几分紧张。
他将身子前倾,缓缓靠近。
祝今朝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灯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江渡舟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比昨晚被她亲的时候还要快。
昨日是她主动,现在轮到他了,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亲得不好,她反悔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也该去买一本学习如何亲吻的书?
他觉得当真是有些不公平,他也需要喝点酒来壮壮胆。
他缓缓凑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都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
他看着她那红润的唇,两人的唇瓣之间只剩一线的距离。
只要他再稍稍靠近一些...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瞬,最终偏了偏头只是在她的脸侧落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