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着眼前像是熟透了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吧。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嘴角。
然后她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好了,第一次,不难为你。”她松开手,语气轻描淡写与那呆滞在一旁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渡舟的脑袋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连她话里的奇怪之处都没有注意到。
祝今朝又吃了两口剩下的烧饼,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将她吃剩下剩下的半块递给他:“我吃饱了。”
“好...”他回过神来,接过那块吃剩的烧饼,三两下塞入口中。
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她唇瓣覆上来那一瞬的温度,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就像是做梦一样,她答应了他,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也就意味着她也心悦于他。
“别愣着了,吃完就收拾收拾,今日还有事要做。”
江渡舟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什么事?”
“租院子啊,”祝今朝看了他一眼,“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
“你不想同我一起出门吗?”
江渡舟连忙回应道:“我想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出了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已经过了立春,天气也渐渐转暖了。
祝今朝走在前面,江渡舟跟在她身后半步,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她今日用了他送的簪子,也没有带帷帽。
那根白玉竹节簪斜斜插在她乌黑的发髻间,衬着日光,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却意外地与她很是相配。
但她的容貌不加掩饰的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让江渡舟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往祝今朝身侧靠了靠。
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他们是一体的。
真想让这些乱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路过一个长相秀气的书生又朝着这边多看了两眼,让江渡舟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不喜欢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太惹眼了,她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才对。
江渡舟的脚步猛地一滞,险些踩到祝今朝的裙角。
方才那一瞬间,他在想些什么?
他们还没有成婚呢,他怎么能产生如此阴暗狭隘的想法?不过被看上几眼而已,她爱的是他,又不是那些路过的人。
“怎么了?”祝今朝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什么。”他快速上前两步跟上,“只是...方才想事情,有些走神了。”
祝今朝微微眯起眼,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她没有追问,只丢下一句话:“你若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要有什么想做的,也可以直接同我说哦。”祝今朝眨了眨眼。
“我...我知晓了。”
他的心思又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地跟着祝今朝朝前走。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对年轻男女。
那女子看着与她差不多大,一只手被身旁的男子握在掌心里,两人并肩走着,步子不快,偶尔侧过头说几句话。
那男子说了句什么,女子便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撒娇,两人都笑得真情实意。
江渡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男子的手宽厚有力,将女子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两人十指交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一直不曾分开。
他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牵着她的手吗?这样那些乱看的人便会知道,他们才是一体的了。
他悄悄抬眼看向前方的祝今朝。她的手正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书上没说过成婚前不能牵手。
江渡舟缓缓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还未触及,祝今朝却抬起了手,避开了他。
两个人的手一下子就隔了很长的距离,是她不想与他牵手吗?他有些失落。
“老板,我是昨日想租院子的,今日又来看看。”
原来是到地方了,他好像也没那么失落了。
老板见祝今朝来,一眼便认出是昨日来看院子的客人,昨日虽带着帷帽,但风吹过,只一眼,他就记住了。
他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昨日看到院子可还满意?今儿是来签契书的?”
“我们想再看看。”祝今朝道,“您这还有没有价钱再低一点的院子?”
“不用多好的位置,只要是一进的院子就行。”她补充道。
“诶,姑娘,”老板一副无奈的样子道,“二两白银已经很便宜了,那儿出门就是西街,买东西都方便。”
祝今朝很是坚决:“不了,老板,您再带我们看看别的吧,远一些也无妨。”
她自然是知晓二两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只是她现在也实在是囊中羞涩。
她想起昨日江渡舟递过来的五百二十一文,纵使是加上了,也不够。
老板挠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还真有一处!往东走半条巷子,拐角那家,也是一进的院子,比昨儿看的那处小一些,但价钱只需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掌在祝今朝的面前。
“五两?”祝今朝不明所以。
老板得意地看着她:“只需五百文。”
“五百文?带我们去看看吧。”
她的眉头拧到一起,这未免有些太低了。
这样的价钱定是有些不好的地方,但碍于实在是手头紧,客栈的房钱一日一结,再住下去也是白白耗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老板应了一声,从墙上摘了把钥匙,领着二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
“姑娘,实不相瞒,”老板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这院子你也瞧见了,离街市有些远,不便出行,然后呢,这院子的隔壁是个打铁铺。”
他讪讪然地笑着道:“平日里有些吵。”
“但价格,我真是给姑娘最低价了。”
眼前就是那座一进的小院了。
院子确实不大,但比祝今朝想的要好多了,看起来常年无人打理,现在有些荒芜罢了。
至于位置,偏是偏了些,倒也无妨。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对老板说:“这院子我租了。”
老板喜出望外,连说了几个好,随后就从袖子里抽出契书当场就要签。
祝今朝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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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契书条款,又往下压了五十文,老板爽快地答应后,便当场付了定钱。
老板将钥匙交给她,就回去了。
祝今朝拿着钥匙,回头看着江渡舟:“走吧,看看里头要怎么收拾。”
她方才就发现他有些魂不守舍的,这次居然都没抢着付钱,不知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她的小狗好像不高兴了。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江渡舟确实有些难过,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租个院子都还要自己的未婚妻讨价还价。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没用的人。
祝今朝闻言,倒也乐得自在,她也不想干这些打扫的活,只是回去就不必了,她要在这里看着他。
“那我们快进去吧,我陪着你。”
江渡舟踏进院子里,先是从屋里找出一把木椅子,接了水擦干净后,放在院子里对着阳光的地方。
“你坐着。”
祝今朝也没推辞,拢了拢裙角便坐下了。
今日的阳光确实好,她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看着江渡舟挽起袖子进了屋子里。
他将屋里的物件都搬到院中清洗了一番,又开始上上下下的打扫着每一个角落。
他卷起的袖子下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她一时又有些心痒痒的。
他常年习武,身材不知如何,她不自觉地咬着手指想着。
“不着急,明日还可以来整理,我们今日早些回去,”她想了想,说出一个时间,“过了未时我们就回去。”
“好。”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祝今朝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的。又被正午的太阳晒着,渐渐有了些困意。
她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睡眠之中。
这点时间江渡舟只勉强收拾好了主屋,看看日头,已经到了她说的时辰了,他便停下了动作,转身去看她。
她睡着了。
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他现在应该不打扰她,然后抱着她回客栈对吗?
可他身上很脏,这院子许久没有人住了,弄得他身上全是灰,他连牵手都不敢再想了,他太脏了。
他等了一会,祝今朝才悠悠转醒,睁开了眼。
“什么时辰了?”她语气慵懒。
“快申时了。”江渡舟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她走了两步,“主屋收拾好了,剩下的明日再弄。”
祝今朝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明日再来。”
祝今朝依旧走在前头,路过街上才发现,过两日似乎是元宵。
她掐算了一下日子,好像是明日。
明日就是元宵。
巷口外面的街市比早晨出门时热闹了些,店铺都在试着搭建灯棚,为元宵做着准备。
这些日子刚从荒郊野岭到达苍青城,这两日又忙着找院子,竟把元宵给忘了。
她在宫里时每年元宵都有宫宴,花灯做的精致秀美,都是精心制作的,也有歌舞看,猜灯谜也有,只是规矩多了些,还要讲究礼数。
她现在光是想想就觉着疲惫,祝今朝一直想过过民间的元宵。
她回头,笑着说:“我们明日不去收拾院子了。”
“你瞧见了吗,明日是元宵,我们一起过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