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也没能成为驸马 > 7. 受伤
    “你就这般不知变通?”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这种混迹江湖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

    她自幼长在宫中,见过太多人死得太轻巧,犯了忌讳或是一些简单的错误,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理由。

    就像现在的皇子争储,这架势是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那有这般让人绑架了还轻易放人离开的道理?

    “那他若是养好了伤再回来,你又该如何?”

    江渡舟道:“再把他赶走便是,杀人才需要偿命,他未杀人,自是不需要。”

    祝今朝一时无言,她内心却仍是不服气:“他不过一介江湖人,你可知道我是谁?命与命之间怎能一概而谈?”

    这话刚说出口,她便觉着不对,眼前的江渡舟便是她口中与那人一样的人,怎能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

    她还要指望着他护送她去到苍州呢。

    她刚想开口解释,便听见江渡舟认真回答她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人命不分贵贱,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没了便没了。”

    这话让她有些愣神,她还未听闻过这样的话语,宫里多的是尊卑之分,身份尊贵些自然命也更宝贵些。

    就像她比之其他的通缉犯,自然赏金也会更高些。

    但也因为她身份的特殊性,这种悬赏也只能暗地里找人,不能放到明面上来。

    “抱歉,是我回来的太晚了,让你受惊了。”他又解释道,将这场错误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祝今朝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是我失言了。”

    “无事。”江渡舟回应道,又咳了两声,终是有些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缓缓滑落。

    看着他这样,她又想到自己先前居然还想着偷偷逃跑,这事无论如何说起来,都算是她的错。

    但她贵为公主,想先保全自己好像也并无问题。只是...

    “你受伤了,”祝今朝看着有些不是滋味,最终还是道,“我连累了你。”

    “我会想办法找到你师父的。”她又补上了一句承诺。

    只是因为她一句虚无缥缈地或许能找到他师父,他就救了她,不止一次。

    这人虽和个木头一样,但对世间的事了解甚少,对她没有恶意,有一定的武功,现下看起来确实是同行的最佳人选。

    有他在,去往苍州的成功率可就高多了。

    她也该给一些承诺,交易总是要对等的。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相信了江渡舟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他确实不知道她是谁,目的也只有找到他师父而已。

    祝今朝想了想,又道:“若我们能平安到达苍州,我会再给你一笔报酬的。”

    她又从怀里找出一串铜钱塞进他的手里:“这些先给你。”

    虽然她的公主身份在这个关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到了苍州,母妃的家族从商,在苍州也是富甲一方,这也是为何她与兄长决定去到苍州的原因。

    江渡舟仍是靠在树干旁,看着还有些虚弱,却还是推开了她的手:“不必,只要能找到师父便好。”

    他本来也不是为了银钱,就算祝今朝只是一个陌生人,他若是看见了也会出手救下。

    毕竟师父曾教过他,不能见死不救,救人也不是为了一点身外之物。

    他的态度坚决,祝今朝只能又收了回来,现在身上也只剩这一串铜钱了,原本准备好的干粮和剩余的银钱都落在了客栈里,这情况甚至比进城之前都还要糟糕。

    “你的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要紧吗?”

    江渡舟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一会便好。”

    他指了指一旁的灌木丛里:“东西都带出来了,在那里。”

    祝今朝有些惊喜,连忙上前去查看,果真都带出来了,一件都没丢,也难为他还想着这些。

    她将帷帽重新带上,遮住大半的容颜。

    又在一旁看到了一个油纸包,里头是几个包子馒头,但已经凉掉了。

    她拿着东西在江渡舟身边坐下,所幸现在还是白日,正当日头时,太阳直直地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点冬日里的寒冷。

    离城门处虽不算太远,但也有段距离,而且那人为了隐蔽,走的是山林里的小路,这里没什么人会过来,可以暂时在这休整一下。

    “你如何找到我的?”

    “准备回来的时候,瞧见了,便去客栈里拿了东西就赶了上来,”江渡舟缓缓道。

    倒是从容,瞧见她被带走还能想到去客栈拿包袱,祝今朝一边吃着冷掉的包子一边想。

    还是个肉馅的,她又将油纸包递向江渡舟,示意他也吃一点。

    江渡舟伸手,却是只拿了里面唯一的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我大抵也要成为通缉犯了。”他抬头望着天丢下一句。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祝今朝一愣:“为何?”

    江渡舟道:“为了出城,和士兵过了两招。”

    “然后呢?”

    “然后就出城了。”

    虽是离他们出城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祝今朝还是朝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了一遍没有人追来。

    连禁军都调来了这个小小的郡县,怎会这般轻易地就让江渡舟闯了出来。

    江渡舟的话让祝今朝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一个古怪之处,那人将她带出来,也是走的城门,但并没有与士兵起冲突,士兵也没有检查马车里的东西。

    奇怪。

    不过已经将那人放跑了,饶是想问也没有办法。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问道:“你出城后,没有人追你吗?”

    “没有,”他老实回答道,“城门处的人闹成一片了,管不住。”

    她听着,若有所思。

    因着江渡舟硬闯出了城,让那些百姓看到了机会,才会又闹起来。

    普通的士兵或许是被那些百姓缠住脱不开身前来抓人,可那几个禁军呢?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又掏出地图看着接下来的行程。

    “你师父他,”祝今朝忽然看向江渡舟,“没给你留下什么口信之类的吗?”

    “没有。师父走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只说下山办点事,让我留在山上练功。”

    “和往常一样?”祝今朝追问。

    “嗯。师父隔三差五就会下山一趟,短则两三日,长则七日。”江渡舟说到这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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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师父说,若是超过二十日,他便是难再回来了。”

    “我下山时,师父有一个月未回来了。”

    祝今朝沉默一瞬,安慰道:“你的武功很厉害,你师父应当不会有事的。”

    江渡舟没再说话,将馒头一股脑塞进嘴里。

    她回想起刚刚的对话,一个月,江渡舟也下山了一个月了,那他师父下山的日子便是两个月前,刚好是父皇驾崩的那段时日,这倒是有些凑巧。

    祝今朝看着江渡舟三两下就吃完馒头,又递给他一个,却被他摇摇头拒绝了:“那是你的。”

    尽管她坚持,江渡舟也没再接受,将头偏至一旁,闭目养神。

    她无奈,想到方才的打斗,纵使是皮外伤,对体力的消耗也大,便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日头渐渐西移,他们已经在这休整许久了。

    “你还能走吗?”她手指着地图道:“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头,底下便有个村庄。”

    他点点头。

    江渡舟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还未站稳,又是咳出一口鲜血来,大半的鲜血吐在还留有残雪的地上格外显眼。

    还有一点沾上了祝今朝的裙摆,红色的斑斑点点映在上头。

    她猛的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地伸手接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分量比她预想的沉得多。

    最后几乎是以一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才将人扶住。

    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不止一点,嘴唇上还沾着血,坐着休息的时候不觉得,一站起来就发现身体上的不适了。

    江渡舟终于开始发觉冬日的寒冷了,好像连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而被他抱住的祝今朝此刻则像一个火炉一样温暖,让他不自觉的想靠近。

    但...太近了,那股少女的清香也萦绕在他的周围,男女授受不亲,他默默地尝试着去拉开距离。

    却是使不上力。

    在祝今朝眼里更是坐实了他现在的虚弱。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道不好,自己方才居然信了他那皮外伤的鬼话!

    “这就是你说的皮外伤?”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并无异样,没发烧便好。

    江渡舟偏过头,避开她的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碍事,一会便好。”

    “不用...扶着我,我再休息一会便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有些急促,嘴里一直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咬着牙托住他的身子,将人慢慢地放了下去,重新靠在树干上。

    “江渡舟。”她喊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很是虚弱。

    “你到底伤在哪里?不许再说皮外伤。”

    沉默了很久,久到祝今朝以为他晕过去了,他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许是...那一脚...造成的内伤。”

    内伤。

    与皮外伤不同。

    一时半会好不了。

    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几个念头,这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办法保护她逃开那些追捕,甚至还会拖累她的脚程。

    也就失去了她与他同行的唯一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