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被他的手截断,让她呼吸不上来,祝今朝双手试图去掰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可随着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深,她终于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还在心里诅咒这人,为何不能直接打晕她,而是非要用这样折磨的方式弄晕她。
还有那江渡舟究竟去了何处,莫不是串通好的,这人跟着他们许久竟都未曾发觉。
缺氧造成的昏迷并未太久,再度清醒时,她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里,双手被麻绳捆绑着,她尝试着挣了挣,没有用。
马车外传来那人与官兵沟通的声音,声音很小,她听不清在讲些什么,只是片刻后马车便重新启动。
一阵风袭过,马车的帘子掀起来一瞬,让祝今朝看到了外边的景色。
这是成功出城了,她半天没有想到出城的办法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掳了出来。还是在白日这般的光明正大。
他究竟是谁的人?
果不其然,马车后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百姓有些不满,但却传来阵阵兵器交接的声音。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那人有些匆忙地掀开帘子进来,瞧见她醒了,还有些惊讶:“居然醒的这般快。”
“你究竟要如何?”祝今朝语气不善地开口。
那人没理会她的问题,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布条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无法呼救。
“殿下,你那个新的小情人找上来了,还得请殿下安静一会。”
小情人?在这关头她现在哪来的小情人?祝今朝忽然反应过来,是江渡舟,他追上来了。
堵上她的嘴后,那人很快便又出去继续赶着马车,马车重新行驶起来,这回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听闻江渡舟已经追上来了这个消息后,祝今朝莫名放松了一些,就算现在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很快马车就又是一个急停。
“站住。”江渡舟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虽是看不见人,但知道他已经来了。
“这位少侠是?”那人轻佻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是预备拦路打劫么?”
江渡舟没有回答。
祝今朝只听见一声剑刃劈开空气的声响,紧接着便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们打起来了。
趁着这个时机,那人没工夫管她,祝今朝在马车里试图找到能磨开绳子的方法。
四处巡视一圈就发现这马车应当是那人随手准备的,里头异常的简陋,有的木板上甚至还有未打磨光滑的毛刺。
祝今朝背过身去,将被捆在身后的双手摸向车壁,粗糙的木板扎的她手背有些疼痛,但眼下顾不得这些了,她将麻绳抵在车壁上一处翘起的木茬上,开始来回磨蹭。
而外头正打的激烈,那人的语气也终于变了,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这武功...”
又是一声兵器交接的声音,祝今朝在马车里听的着急,既然这人能跟着他们这般久不被江渡舟发现,武功应当不低。
“你这刀法当真不错,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道,“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再这样打下去你也落不着好。”
外面沉默了一瞬。
江渡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道:“把人交出来。”
“人?什么人?”那人语调上扬,装得无辜极了,“这荒郊野外的,少侠莫不是看走了眼?我这马车里只拉了些货物,哪来的人。”
“呵。”那人又是轻蔑一笑,“少侠若是手头紧,大可直言。我家主人最是乐善好施,就算是百两黄金也不在话下,就当交个朋友...”
“把人交出来。”江渡舟的声音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说了这马车里是货物,哪来的人?怎这般不讲理?”
祝今朝瞧不见外头的景象,久久未听到外头的动静,二人似乎僵持了很久。
良久才听见那人疑惑的声音:“你这刀是...”
话音未落刀刃便直直地劈在马车的台子上,连带着祝今朝都感觉到了这一刀的力度,马车微微振动。
再猛然拔出刀刃,刀锋顺势将车帘割掉大半,残破的布片在空中被抛掷一旁,露出车内的景象。
祝今朝双手被麻绳反捆在伸手,嘴里塞了布条发不出声音,发丝凌乱。
江渡舟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来,还未触碰到祝今朝,那人的剑便朝着这边劈来。
他反应极快,侧身一躲,这一剑又是落在了马车上。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终于是不耐烦了,出手快了许多,“那便去死好了。”
他不再收着力道,用足了劲将剑劈向他,江渡舟横刀格挡,刀锋相撞的瞬间,这股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也激起了周围的尘土。
这一剑毫无疑问是用了内力,他也是习武之人。
那人手腕一转,又是一击极快的出招。江渡舟侧身卸力,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袖口,将袖角的布料削下一片。
那人彻底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招招狠戾,每一次出剑都裹挟着内力,这是要下死手。
祝今朝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地打斗,她不懂武功,但能看出来江渡舟应对的并不轻松,似乎是势均力敌。
她不免有些担心江渡舟是否能救下她,再加之二人打斗的动静过大,怕吸引来更多的人,这里离城门处可不算远。
她费力地用这马车上不太平整的木板边缘磨着手上的麻绳。
江渡舟虽是无法攻破那人的防御,但那人也没能从他这占到便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隐约能看出来那人的武功高于他,略占上风。
终于是等到祝今朝磨开了绳子,她拿出嘴里的布条,重获自由。
望着眼前打斗的景象,她纵然是想帮忙也只是无能为力,匕首留在客栈了,身上是没有任何能给人造成伤害的物件。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趁着二人不注意,悄悄地下了马车预备逃跑。
江渡舟武功高强,他不会有事的,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祝今朝就这样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轻手轻脚地试图从旁边的树林里溜走,只是她低估了习武之人的耳力,几乎是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被那人发现了。
很显然,比起江渡舟,他更关心祝今朝的动静。
那人用足了力气一脚踹在江渡舟的胸前,让他被震推开几米远撞在身后的树干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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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麻烦后,那人便伸手要来抓祝今朝。
祝今朝才跑出两步,背后便袭来一阵狠厉的风。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后领便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拖拽,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泥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这是想要去哪呢?”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松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意味,“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你抓到,你就这么跑了,叫我回去如何交差?”
他费力地将祝今朝从地上抓起来,面色凶狠,抬起一掌便想要敲晕她。
祝今朝望着他举起的手掌,无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在手刃即将落下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听见刀刃入肉的声音,原本抓着她的手也缓缓松开,失去了这股力道,祝今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祝今朝睁开眼,看见一截刀尖从他的右肩胛处透了出来,再一抽出,鲜血也开始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那人的身体随之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勉强撑住身体,单膝跪在了地上。
是江渡舟,祝今朝抬头望去,他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去,便趁着那人没注意补上了这一刀。
她一时有些后怕,又有些愧疚,方才她居然想自己一个人跑掉。
毕竟这人本来也是冲着她来的,江渡舟大可不管这事。
江渡舟现在看起来也并不好受,他喘着粗气,衣裳也因为先前的打斗变得破破烂烂。
但这一刀倒是没伤及性命,那人缓缓回头:“呵,倒是有能耐,背后偷袭。”
江渡舟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道:“师父没说过不能偷袭。”
祝今朝眼看这人已经失去了威胁,她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又看向她,道:“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江湖人。有人出了价,我接了单子,如此而已。”
这个回答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至于究竟是哪个皇子派来的,她也不想知道了。
光是官兵还不够,还雇佣了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来抓她,祝今朝难免感到心寒。
“你走吧,我不杀你。”江渡舟顿了顿,“往后别再出现了。”
那人也没再逞口舌之快,捂着手臂站了起来,血液顺着肩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自己也知道,伤了一只手臂后便没有了与江渡舟打斗的资格,本身也只是替人办事,犯不着搭上性命。
他痛得龇了龇牙,但还是强忍着痛,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抬手割断马匹上与车厢相连的绳子,翻身上马。
“你的武功不错,刀差了点。”他最后留下一句,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你就这般放他走了?”祝今朝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有些难以置信道,“为何不杀了他?”
“师父说了,不能杀人。”
祝今朝转过头看他。江渡舟正低着头,试图将刀身上残留的血迹擦拭干净。
“不能杀人?”祝今朝重复了一遍,音调拔高。她看着那人骑马远去的方向,又看向江渡舟,“他差点杀了你。”
“嗯。”江渡舟把擦拭干净的长刀收回鞘中,抬起头来,“但他没有。所以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