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也没能成为驸马 > 5. 阿姐
    祝今朝走到床榻边坐下,将包袱随意放在榻上。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指腹还沾着方才抹脸时蹭下的脂粉。

    从前在宫里,她用的脂粉都是内务府特制的,抹在脸上白净透亮,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现在却用着这样粗糙的脂粉。

    可她没什么好抱怨的。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父皇驾崩那夜,她正好不在宫中。

    说起来荒唐,堂堂一国公主,父皇病重时她竟还在外头享乐。

    父皇膝下子女众多,平日里哪能顾得上每一个皇子公主,要说父女情吧,有,但也不多。

    她本就不大受宠,但从前的日子过得是十分舒坦,本以为无论是哪个皇兄上位她都还能与从前一样,谁能料到...

    现如今也不知道公主府里的人怎么样了。

    父皇驾崩后的两周,连仪式都还未走完,几乎是消息刚到边疆处,二皇子便在边疆直接换了旗,自立为王。

    她走之前把府中下人召集起来,分了银钱,烧了身契,吩咐了他们可自行离去。

    “朱姑娘。”

    江渡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祝今朝抬起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

    “何事?”

    “这间客栈来了许多人。”

    祝今朝心下一惊,连忙问道:“是官兵吗?”

    他摇摇头:“听起来不像。”

    “我们该如何出去?”江渡舟眉头微微拧起。

    祝今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侧身往外看了看。客栈背街,窗外是一条窄巷,堆着几只破木箱和半车干草。

    再侧一点,居然能隐约瞧见城门处的动向,这房间的位置倒是不错。

    “城门关了,城墙上也有人守着,寻常法子出不去。”她在床榻边重新坐下,“眼下只能等。”

    “等他们先动。”祝今朝说,“封城必有所图。搜人也好,戒严也罢,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我们现在出去乱撞,反倒正中下怀。”

    大皇子可是个急性子,这若是他的命令,定然待不到晚上就会有所动作。玉春县地方不大,要想搜查,一日便能搜出来。

    她思考一番接下来的行程,越往北走,越是不太平,她抬起头来扫了两眼江渡舟,想着对策。

    “不要再唤我姑娘了,太生疏,以防万一之后我们便以姐弟的身份行事。”

    “姐弟?”江渡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声调也终于不似之前那般平静。

    祝今朝听出了他话里的质疑,瞟了他一眼道:“我比你大几岁,自然是姐弟。”

    江渡舟沉默了一瞬。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开口:“你看着也不比我大多少。”

    祝今朝原本已经低头去整理包袱了,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来看他。

    从昨夜到现在,江渡舟一直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般闷的性子,居然还会反驳。

    祝今朝挑了挑眉回答他道:“按年龄算,我今年十八,你十六,称姐弟并无不妥。”

    听到这话,江渡舟仍是觉得有些不妥,抿了抿唇,也没再反驳。

    瞧着他这般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祝今朝忽然来了兴致,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不如唤我一声阿姐听听?”

    她原本明艳的容貌被脂粉所覆盖,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亮晶晶的,弯成一道月牙看着他。

    江渡舟脸上的表情更为凝重,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耳根处倒是悄悄泛起一层红。

    “怎么?”祝今朝歪了歪头,语气越发轻快,“往后可都是要这么叫,免得被人识破。”

    江渡舟别开眼,闷声道:“...不必如此。”

    “不必?”祝今朝觉着他的反应甚是有趣,她站起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双眼又道,“那若是被发现该如何是好呢?”

    这话来的也不是没道理,越往北走,知道她容貌的人甚少,称做姐弟便可假装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不容易起疑。

    站至江渡舟面前,她略微有些惊讶,之前没注意,这下一看,江渡舟居然比她还高上不少。

    祝今朝说完后,又转过身背对着他,话锋一转:“若你不喜欢姐弟这个关系,不如我们假扮夫妻如何?”

    “京城里成婚早的夫妻也不在少数,倒也合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点点头,对自己的这般说辞尤为满意。

    这会倒不是为了之后做打算了,而是看着江渡舟的样子有趣,成心想捉弄他。

    江渡舟抿着唇不说话,僵硬地站在原地,脸变得更红。

    僵持了片刻。

    “...阿姐。”他小声道。

    祝今朝满意地又转过身来看着他,伸手轻拍了下他的头:“阿姐在呢,我的好弟弟。”

    祝今朝的手掌落在江渡舟头顶,能感觉到少年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笑着收回手,转身往窗边走,嘴里还不忘补一句:“姐弟之间哪有两个姓氏的道理,你便叫朱舟舟好了,往后就这么定了,多叫叫便熟悉了。”

    江渡舟立在原地,没有反驳,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尽,他抬手摸了一下被她拍过的头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打了个岔后,祝今朝感觉放松不少,但眼前还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她凝视着城门处的景象,仍是未放行,士兵手里毕竟有武器,闹得人也都散去了。

    出不去的百姓无处可去,便都聚集在茶楼酒楼里,稍富有些的便住了客栈。

    就连他们这隐蔽地方的客栈,都住进来了了不少人。

    她看着外头酒楼里慢慢升起的炊烟,从昨夜到今日,一路奔波,两人都没正经吃过东西。

    她朝着江渡舟挥了挥手,示意人过来。

    “你去街上买些吃的来。”祝今朝从包袱里摸出一串铜钱,朝他递过去,“不要与人起冲突,不要动武。”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江渡舟实在太过呆愣了,空有一身的武功。

    虽说是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但干粮比起热腾腾的食物还是差了点意思,若她自己出去,风险还是大了些,不必要冒这个险。

    江渡舟应下接过铜钱,收进袖口里,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很快就回来。”

    随着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祝今朝一人了。

    她还是摸不准江渡舟这人的意图,只是眼下他还并没有做些什么,人看起来也痴痴傻傻的...但有他的武功在,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若是他真有问题,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先这样了。

    她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从与皇兄走散开始,不过两天,便在破庙里遇上了江渡舟,与此同时也遇到了官兵,若没有他,她早就被抓回去了。

    肚子的叫声响起,确实有些饿了,她好想回公主府,想吃八宝鸭,荷叶鸡,酱汁肘子...

    希望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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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能带回些好吃的。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却不是门的方向,是窗户。

    已经老化的木窗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祝今朝猛然转过身,她刚才只推开了一条缝的那扇窗,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大半。一只手正搭在窗框上。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掏出匕首,警惕地看着窗口处:“谁?”

    窗外的人没有回答。

    那条手在窗框上撑了一下,接着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后半蹲在地上,抬起头来。

    是一个年轻男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穿一身普通的布衣,没有蒙面,容貌与穿着混在人群中压根分辨不出。

    他的目光落在祝今朝的身上,轻笑了一声。

    祝今朝的心提了起来。

    江渡舟刚走,这人便从窗户处进来,说明他在外面观察过,知道这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他大概率是一直跟着她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三楼,也就意味着,这人还会武功。

    普通的官兵多是统一训练,练的多是简单直接的枪法和阵型配合,不会这种能直接到达三楼的轻功。

    这人要么是有一定级别的武官,要么是江湖中人。

    “殿下,”那男人行了个随意的礼,像是尊重,却又漫不经心,便缓步靠近她,“祝长明呢?”

    祝今朝的心跳的更厉害了,这人认识她,这般直接了当的点出来她的身份,顿时她就有些慌乱起来。

    她不该进城的,是她太过大意了,也不该就这么快放松警惕的,她真是昏了头了。

    她努力地镇定下来,语气平静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祝长明。”

    “从窗户处进女子所在的房间,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你若是再不出去,我便要唤人了。”

    那人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扩大,像是在嘲笑。

    “殿下这脸上的脂粉涂得确实用心,”他说,“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不过...”

    “殿下这双眼睛长得很是特别呢,叫在下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型圆润饱满,眼尾处却又有些微微上挑,眸光流流转间,看谁都满含着情意,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那男子在心里下了定论。

    眼见身份被识破,她也不再嘴硬,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男子又靠近了几分:“殿下只需告诉我,祝长明在哪便好。”

    “我不知他在何处。”这话倒是实话,她与祝长明走散发生的突然,那夜追兵来得太快,两人各自逃命,连句约定都没来得及留下。

    为何这人一直在问皇兄的下落?他要找皇兄干什么?

    看着不像是大皇子的人,这究竟是谁派来的?

    祝今朝一时想不明白,她手里紧攥着匕首,眼睛在房间里到处瞟,试图能找到一些逃跑的方法。

    那男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半晌,他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来。

    “也罢。”他叹了口气,“既然殿下不知,那在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退而求其次?祝今朝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便已经来到她的身前,她拔出匕首想反击,手腕上却结结实实地受了一下,匕首落地。

    她张嘴想喊,可那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人凑到她的耳边道:“殿下莫怪,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