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也没能成为驸马 > 2. 同行
    江渡舟的反应已经很迅速了,但仍旧被不远处赶来的人给发现。

    “在那边!”

    “追!”

    声音从下方传来,至少十来个人。祝今朝被倒挂在少年肩头,头晕目眩间只看见地上的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急速聚拢。看不清人,只能看见火把的光。

    江渡舟没有说话,只是扛着她继续逃窜。

    距离隔得有点距离,不算近,那些官兵自然也没办法,只是祝今朝没料到,竟还用了弓箭。

    祝今朝气极了,到底有这个必要吗?再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兄妹,居然连活捉这一步都跳过了,便是直接要她的命。

    她抬起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矢直奔她的面门而来,被人扛在肩上这姿势躲都躲不了。

    还没射中,她的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

    耳边传来长刀出鞘的声音,江渡舟在空中转了个身,正对着追兵,一刀劈开了箭。

    她这才重新恢复了心跳。

    为了躲避这些箭矢,江渡舟只能左右不停地换着位置,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祝今朝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太瘦了,肩峰凸起的骨头按压着她的腹部,每跑一步都弄得她生疼。

    她贵为公主,从小出行不是轿辇便是步撵,哪怕是战乱开始后狼狈了些,逃亡时最多也是费上些脚程,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本想着忍忍便过去了,可江渡舟始终没有停下,她甚至已经听不见追兵的声音了。

    天这般黑,他们身上又无火光,那群人估计早就追丢了。

    她睁开眼此刻眼前只能瞧见飞速后退的道路,止不住想呕的心,费力地抬起头,追兵果不其然已经被甩远了。

    对江渡舟的印象再一次的加深,不仅打架厉害,轻功也是一等一。

    她忍着脾气开了口:“已经够了,没有人在追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没有听见她的话,还在向前飞奔。

    祝今朝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掐了他一下,重复一遍:“已经够了,没有人在追了。”

    江渡舟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停下脚步,动作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就那样耿直地将人放下。

    祝今朝落地的瞬间人还是半天缓不过来劲,被夜间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才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的人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地看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正是因为他,她才能逃过这一劫。

    她无奈地忍住了脾气,又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人再追来后,开始判断着自己现在的位置。

    看不到太远的地方,附近也只能瞧见些树木,连灯火都不曾看见。

    不知是到了哪处山林里,这夜深人静时,看不清眼前的路,让人没法放下心来。

    方才破庙附近的人不算多,主力军应该不在这,不过等今晚之后消息传出去,她恐怕不太好跑了。

    那群人均身着官服...她一直有意回避朝中的消息,不知现在是哪位占了上风。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的人,江渡舟眼神直直地望着她道:“安全了,我们继续。”

    祝今朝一时无言,原来还是为了他师父的事。

    等了许久没等到祝今朝作答,江渡舟怕她是忘记了又指了指她身上的玉坠提醒道:“玉坠。”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这玉坠只有我师父有,我不会认错的。”

    祝今朝闻言拿起玉坠,在身上挂了许久,品相不好,念着是皇兄送的才没有丢掉,这会算是头一回仔细看这物件。

    粗看便觉着品相不好,这一细看,更是将缺点都暴露无遗,雕工像是第一次做的学徒手艺,料子更是糟糕,玉里头不仅棉多,还有杂色。

    皇兄怎么会给她这样的一枚玉坠?

    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着,上头也没有花纹与标记,根本判断不出这是哪家的物件,而朝中似乎也没有姓江的官员。

    “玉坠是我...兄长给我的,”祝今朝顿了顿,心念一动,“若是...若是能找到我兄长,应当就知道你师父的下落了。”

    她说完,还想补充,已经见过了这少年的武功,若能说服他帮助自己找到皇兄,这一路上便是不必再担心追兵了。

    她刚准备开口,便听见江渡舟开了口:“去哪?”

    江渡舟没想太多,只要是能找到师父便好,他眼下也没有别的线索。

    祝今朝反倒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甚至已经想好了几套说辞,没想到这人答应得这样干脆。不管是哪种,眼下于她而言都是好事。

    不过他答应的这样干脆,想来是毫无线索,只能依靠这枚玉坠。

    “我和兄长约好在苍州见,往北走。”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太像在发号施令,柔和了声线道,“到了苍州,就算找不到人,也总能打听到些消息。”

    苍州,她从未去过,只要先是远离京城便好,这段时日纵然她的脚程再快,但面对众多追捕,也只是刚刚出了京城没多远。

    而苍州,是她母妃的祖籍地,也是她与皇兄原本要去的地方。说不定能在那与皇兄汇合。

    若能与皇兄汇合,帮帮江渡舟又何妨。

    不知道皇兄现在如何了?

    她安慰着自己,皇兄很厉害的,应当不会有事。

    江渡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二人现在身处在这个环境也确实不太方便继续探讨,于是祝今朝开口道:“不如...我们现在先找个地方落脚?”

    话毕,她不由得暗自腹诽,这人和块木头一样,不知礼数便罢了,做事也是呆愣子一样。

    木头点点头,木头看着她。

    见她半天没动,木头也只是继续呆愣愣地看着她。

    ......

    祝今朝无奈地先迈出了脚步,凭借着月光勉强辨认着附近的环境,而身后的人也迈步跟着她。

    只走了一会,她便觉着有些不舒服,山林里的路不好走,又是冬日,地上有不浅的积雪,她早就没有从那样保暖的长靴,寒意从脚底直冲上来。

    寒风也从未停歇过,吸进鼻子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本就刚退烧的她更是倍感不适。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衣裳分明穿的也没多厚。

    她眼珠子转了转,停下了脚步,捂着嘴咳嗽两声。

    “咳咳,咳咳咳。”

    没有动静。

    祝今朝见状,又是咳了几声,但江渡舟仍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这人莫不是真是个木头,她干脆不咳了,放下手,直直地看着他,把话挑明:“我冷。”

    江渡舟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将刚刚才重新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递给她。

    祝今朝伸手接过,丝毫不客气地披在身上,才继续向前。

    也只是稍稍好了些,她不由得在心里嫌弃着这斗篷的材质,既不保暖,又不好看。

    尽管她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只是普通的布衣。

    才走了一会,她又开始不耐了,天这样黑,根本不知要走到何处才有落脚的地方,也是这段时日让她受了点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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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看着身旁和木头一样的少年,被他扛在身上是,被那姿势弄得有些不适,但也能感觉到他有力的臂膀。

    “我走不动了。”

    江渡舟点点头,心下了然,姑娘家体力一般都不大好,是该休息一下了,他转身就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

    ......

    算了,有话还是直说的好。

    “不如和刚刚那样带我一段,这样能快些,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天亮了。”

    江渡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的路,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转过身,微微弯下腰。

    祝今朝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将自己送了上去,对他的举动很是满意,这会知道用背的而不是抗的了。

    江渡舟的背后触及少女柔软的躯体,有些愣神,少女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就拂在他后颈上,这是他头一回背一个姑娘。

    这姑娘好像与师父口中说的姑娘家不大一样...

    半晌后,他才迈步向前。

    “往哪走?”

    “沿着岩壁走,找个山洞。”祝今朝发号施令道。

    这下确实比祝今朝自己走快了许多,江渡舟走的又快又稳,在他的背上也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传来,让她感慨果然是少年人,火气旺盛。

    祝今朝忽然有些失神,蓦地想起祝长明。

    小的时候下雪天,她嫌累不肯走路,皇兄也是这样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御花园里走,后来逃亡时,也是皇兄背着她走了许多的路。

    她有些想皇兄了。

    夜里很安静,江渡舟也没有说话,不用自己走路后,爬在他的背上也很安稳,祝今朝就渐渐地有些困了,只能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走了一会,眼前终于瞧见一处更为陡峭的山壁,不仅有山洞,还有个简易的棚屋搭在一旁,想必是山林里的某个猎户留下的。

    祝今朝从江渡舟的背上跳下来,走近些检查了一番,棚屋是用一些树枝和茅草搭成的,并不保暖,连门都没有,但好歹有个遮顶,棚屋里里头只有一块兽皮放在地上。

    “今晚就在这吧。”祝今朝没管江渡舟的意见,径直在里头坐了下来。

    不知是几更天了,天还是黑的。

    江渡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从怀里掏出保存好的火种就开始生火。

    他生火的动作很是熟稔,不一会,火光就出现在黑暗的环境里,慢慢的变大,暖意也贴上了祝今朝的身体。

    生完火后对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抬眼看去,江渡舟正低头在怀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他将油纸放在膝上打开,露出里面一块巴掌的饼子。

    他盯着那块饼看了许久,似是犹豫,最终是撕开了一半递给祝今朝:“给你。”

    她看着那块饼子,饼皮粗糙,边缘还沾着些没揉匀的面疙瘩,不说和从前公主府上的吃食比,连她逃亡路上的吃食都比不得。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这荒山野岭的,不吃便要饿着了。

    “多谢。”她低声道了句。

    饼子一入手便知是实打实的干粮,沉甸甸的,硬得像块石头。她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没咬动,又使了些力气,这才啃下一小块来。饼子硬得硌牙,吃起来噎得慌。

    真难吃。

    她皱着眉头慢慢嚼着,又看了眼江渡舟,本就巴掌大的饼,分了她一半,便是没剩多少,三两下便塞进嘴里解决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饼,认命地嚼着,思考着接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