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始乱终弃白切黑高岭之花后 > 16. 她的心肝
    半昏半醒间,叶长瀛只觉有什么东西拖拽着自己往前走,他想挣扎却不能,欲要睁开眼,视野却几次受困于身前繁盛草木。

    如此行过好一会儿,拖着他的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

    他的双目半阖,唇色苍白得骇人,若不是右肩连着手臂被拖拽过的地方传来了不可忽视的断裂般的痛感,他许是早就晕死了过去。

    恍惚间,有人贴近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半晌过后那只手下移至他的衣襟前,扒起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指动了动,左手忽而抬起,精准抓住了对方乱动的手。

    倏地被他抓住,合黎睁圆了眼,试探性地挣扎了几次,可其上力道不减,乃至她腕上已然被迫多出了一道刺目红痕。

    她放弃挣扎,又凑近了些,意图去摸他颈上脉搏,方才靠近一些,却见他抬起眼,直直同她对上了视线。

    “……”

    顶着他这般熟悉的冰冷的目光,合黎的身体僵了一瞬,片刻后又极快勾了勾唇,干笑道,“道长,你还没死啊……”

    叶长瀛未想到方才拖着自己的人竟是这只妖,他的眉间微微敛起,极快扫过四周景象。

    周边密林郁深,前方却留有一处深潭,葛藤顺着石壁蜿蜒而上,许是林深至此,抬目难以望见天光。

    他现下便被放置在了潭水边。

    未得他回话,合黎不满地看向被他抓着的手,又道,“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道长要不还是先放开我?”

    她眨了眨眼,眼眶便红了一片,“道长这样抓得人家生疼呢……”

    叶长瀛的神色一冷,松开了手,可方才强行动气加之身上伤痛,他的呼吸一滞,唇角又渗出血来。

    他闷哼出声,身上已无力气,直直往后倒去,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

    见他如此,合黎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前,触及冷汗一片。

    刚才的回光返照吓了她一跳,但看他现在反应,果真还是要死了!

    她想了想,连忙拿出方才藏于身后的匕首,比了比他心口的位置,虽说他还未修成,效果定会大打折扣,但现在也顾不及更多了……

    现在动手,或许还能捡个新鲜热乎的。

    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边扒他的衣服边低声呢喃,“怎么说我们也算有缘,你这下去了可要走快些,早些赶上投胎,下一世莫要再做道士了……”

    叶长瀛头痛欲裂,耳侧一直有声音传来,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身上衣衫被扯得凌乱,他眯起眼,忽而反击而起,并指打向她的手背。

    短刀应声落地,合黎呆愣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叶长瀛费力捡起匕首,肩口连着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痛,他的呼吸急促,冷汗细密如珠,眸色却沉沉如霜,“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身形较之她高大了许多,合黎被压着动弹不得,听得他的话,她眨了眨眼,软声应话,“我救了道长一命,自是想要你的一颗……真心。”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微微曲起,刚要聚力,却被他察觉,她呲了呲牙,反击向他的腰侧。

    叶长瀛受其一击,手中匕首甩飞了去,他按住她的肩,攻其颈口薄弱处,却被她反抱着失了平衡,两人迫不得已一齐往潭边滚去。

    此人如此忘恩负义,合黎气红了脸,死死扯着他的长发,试图将其推开,可他这要死不活的模样还如此能打,二人拉扯难分,硬生生叫她同他一起落入了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幽深不见底,二人衣袂连着长发相连交缠,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分开。

    合黎屏住呼吸,见他闭上眼意识渐失,狠狠掐了他一把,用力将其往水下按去。

    扑腾着爬上了岸,合黎已有些力竭,趴在岸边晾了片刻,忽而觉得水面太过平静,她忽而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去。

    她的心肝呐!

    转身又跳进水里,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将人从里头拖了出来。

    合黎咬了咬唇,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心口,皆是冰凉一片。

    凉透了。

    她晃了晃他的身子,满脸哀戚,“道长,你还能挣扎吗……”

    话音刚落,叶长瀛的眼睫颤了颤,被她晃得呛咳几下,咳出的潭水混着血水,面色已有发青之状。

    “道长!”合黎连忙打量着周边,瞧见葛藤后边藏着一隐匿洞口,来不及多想,她拖着他便往那处去。

    好不容易将人拖了进来,合黎看了看外边渐沉的天色,这里头虽能落脚,却阴冷得很。

    她在这洞穴口施了个隐蔽的术法,这才急忙往外去寻些生火用的干树枝。

    待回来时,叶长瀛靠着石壁,好似已清醒了过来。

    合黎的眼睛亮了亮,将手中干柴抛下,快步上前走至他身旁,关心道,“道长,你总算醒了。”

    她抹了抹泪,一副喜极而涕的模样,“方才我还以为你死了……可是吓得不轻呢~”

    叶长瀛怔了一瞬,只觉她这说话的口吻有些耳熟,他蹙起眉,目光同她对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而开口道,“这里是何处?”

    他的声音带着极重的哑意,听上去比往常冷冰冰训人时的模样要温和许多。

    合黎耐心同他解释着,说他如何身陷险境,她又是如何努力将他从蜘蛛妖的手中救出,她是有多么不容易才将他带到了这里。

    话末,她的话声哀怨许多,“谁知道长醒来后竟如此待我,实在是叫人家伤透了心~”

    叶长瀛沉默着听她说完,此妖自前几次见着便满口胡言乱语,跟他至此也不知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察觉出他眼中的抗拒与警惕,合黎去取方才拾来的干柴,堆在一处生起了火。

    她身上的衣裳方才在外转悠一圈已干了大半,且她不是人,也不会因这点寒气而生病。

    但面前这心肝可不一样,本来就受伤,这可怜模样若是不注意些,半夜趁她不注意一命呜呼了都是有可能的。

    她上下打量着他,先前因她的动作加之落水的缘故,他如今模样瞧着实在算得上狼狈至极——

    腰带被扯得松散,外衫打湿了松松垮垮地垂落着,束发之物不知飘去了何处,墨发贴着苍白的脸,哪儿像个正经的修士,活像个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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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轻啧出声,凑近些去扯他的衣服,好心说道,“道长莫要着凉了,还是将衣裳脱了,让我替你烤烤吧~”

    这妖总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叶长瀛的眉梢抽动,忍无可忍厉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合黎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他瞪得缩了回来,她亦皱起眉,不解他为何又突然生气,这人的脾气较之玲珑大人还要更差些。

    四下阖静,唯面前火堆传来些噼啪的烧灼声,合黎乖巧地坐在一旁,确实未再碰他了,只是一对浅瞳在夜间显得格外明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叶长瀛舒了口气,错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处理起自己因脱臼而扭曲得有些怪异的手臂来。

    清脆的声响在深夜中实在刺耳,合黎认真看了会儿,见他当真一声不吭,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肩口和手臂上的伤好像并非蜘蛛妖所为,而是她拖拽了一路而导致的……

    她的目光极快扫过他,一本正经地坐正了些。

    待他处理完,合黎才小心靠近些,软声道,“道长好些了么?”

    叶长瀛倚靠着石壁闭上了眼,并未应她的话,火光落于他的脸上,缓和了他苍白的脸色。

    未得回应,合黎疑惑地皱起了眉,难不成是方才太痛叫他痛死了?

    她又悄悄靠近些,直至有阴影投以他的脸侧,他的嘴唇微动,终于是开了口。

    “别动。”

    分明虚弱得很,语气却不见半点缓和。

    当真是好心没好报呐。

    合黎瞥了眼他仍在滴水的衣摆,挑了挑眉,坐回原位,未再去碰他。

    夜半时,叶长瀛果真发起了高热。

    合黎手忙脚乱地起身,本想添些柴火免得叫他冻死在此处,谁知见他额前冷汗浸湿了散落的墨发,愈发显得面色惨白得吓人,偏偏唇上烧着一层不正常的绯色。

    她唤了他几句,皆不得应,只好走至他身侧,摸了摸他的脸。

    他似乎对人靠近仍有所感,长睫微微颤动,落了层浓重的阴影,却未能睁开眼。

    合黎被他呼吸的温度烫到,这下当真顾不得其他,边扒他湿透的外衫边低语喃喃道,“这下怪不得我,我可是又救你一命,你必须记在心里,来日回报于我,万万不可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郎呐……”

    她的动作极快,将外衫扒下后,又看向那身雪白的里衣,她片刻不犹豫,又伸出了手。

    掌心方才碰到他,便感温度更加灼热逼人,她还未扯两下,他便顺势往前倒了下去。

    合黎一时未能躲闪,只好就此接住他。

    许是病重伤痛在身,又贴得如此近,她歪了歪头,竟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

    她的神色不由地一冷,默念道,人实在麻烦……要不还是在此杀了他吧。

    她歪了歪头,垂目看去,他颈上那道未愈的伤就在眼前。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烦躁地叹了口气,贴近他的额前,抵额给他渡了道灵气强行压下了那道灼热。

    算了,已在他身上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还未修成便这样杀了他,岂不是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