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歌结束后只给了短短三天休整。
没有漫长的假期,不过是不用凌晨赶去放送局彩排,日程表上密密麻麻,已经排满年末舞台的筹备事项。
公司暂时搁置出新歌回归的打算,决定把全部筹码押在年末几场重磅颁奖礼上。一套全新改编的特别舞台,要在不到一个月之内彻底打磨成型,用来挽回这次回归略显遗憾的口碑,在歌谣界留住一席之地。
此刻整个韩娱圈,早就已经卷入年末的预热狂欢里。
各大奖项的预测帖铺满韩网每一处论坛,媒体隔三差五放出出席名单、舞台剧透。同期那支横扫打歌一位的大势女团,接连官宣压轴舞台,路透一场接着一场流出,热度居高不下;几支蛰伏许久的女团也放出改编舞台预告,每一家都铆足力气,想要借着年末盛典,抢下来年开春的先发优势。粉丝之间暗暗较劲,直拍、热搜、话题度,每一项都要分出高低,无形的硝烟,弥漫在每一间练习室的空气之中。
清晨天还未亮,一行人便准时抵达公司。
偌大的练习室窗帘半拉,天光昏沉沉洒进来。新编版本编曲改动很大,加入了大量高难度衔接走位,节拍急促,换气的间隙少得可怜。
伴奏一遍一遍轰然响起。
鞋底反复摩擦地板,发出单调又沉闷的声响。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宋恩雅总是最先进入状态。
她站在属于自己的站位,目光落在镜面之中,一遍一遍抠着每一处肢体的弧度。
她依旧细心留意着身边每一个人的状态。
瞥见吴海媛旧伤隐隐发作,反复抬手按压后腰,休息间隙便默默把温热的止痛膏药轻轻放在她手边,不多言语,只是眼神轻轻示意。
裴真率因为上次回归的结果始终有些心结,排练时偶尔会走神低落,宋恩雅便在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慢慢同她说几句话,温和地开导,包容她突如其来的沮丧。
遇见Lily反复卡在一段转音里,一次次尝试调整气息,她便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等一曲结束,轻声说出由衷的赞许。
对待两个忙内,照旧妥帖关照,提醒她们拉伸,叮嘱不要逞强硬练拉伤筋骨。
她习惯把所有人的情绪妥帖接住,把温柔分给周遭每一个人。
唯独不肯分出一丝余地,放过她自己。
夜里排练拖到十一点,大家席地而坐短暂喘息。
其他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年末舞台的服装与造型,偶尔说几句轻松的闲话,试图冲淡连日排练带来的疲惫。
只有宋恩雅安静靠在墙角,独自垂眸坐着。
旁人看上去,只是性格偏沉静,不爱凑热闹。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那片灰蒙蒙的空洞,一天比一天辽阔。
入睡变得越来越奢侈。夜里躺在床上,意识清醒地熬到三四点,漫长的黑夜里,无数细碎的自我否定反反复复盘旋在脑海。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发酸发疼,精神却紧绷着,怎么也落不下睡意。有时候好不容易浅浅阖眼,不过片刻,又猛地惊醒。
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一种纯熟的面具。面对镜头,面对队友,她依旧得体温和,可那层笑意落不到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
雪允坐在距离她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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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掠过人群,落在墙角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她能清晰看见宋恩雅眼下一日重过一日的青黑,看见她明明已经耗尽气力,却依旧强撑着打起精神回应所有人。
心底那点细碎的担忧悄悄冒头。
只是周遭还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公司那条避嫌的禁令悬在头顶。
她不能上前,不能开口问候,只能迅速移开目光,重新将心神放回接下来的排练走位之中。
儿女情长在行业残酷的年末角逐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排练结束走出公司的时候,夜色已经浸透整座城市。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刮得脸颊微微发僵。
保姆车平稳行驶在车流稀少的公路上,车厢里大半的人抵着车窗沉沉睡去,呼吸轻浅。
宋恩雅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排排路灯一闪而过,明明亮亮,却照不进心底那片化不开的阴冷。
她忽然隐隐生出一种恐慌。
再这样无休止耗下去,不知道哪一天,这副一直硬撑着的躯壳,就会轰然裂开。
回到宿舍,客厅安安静静。
她没有立刻回卧室,轻手轻脚走到阳台。
推开玻璃窗,深秋凛冽的晚风狠狠撞过来。
栏杆冰凉刺骨,指尖按上去,凉意顺着皮肤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远处城市灯火绵延万里,热闹喧嚣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夜色,与她遥遥无关。
她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长久一言不发。
心底无声的失重感,沉沉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