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歌走到最后一周。
公司下了通知，每日公演结束之后必须返回练习室加练，把每一段舞台的情绪推到最满，赌最后几场放送的口碑，试着拉动音源逆流，做冲击一位最后的挣扎。
整个韩国歌谣界，此刻正陷在惨烈的秋季回归混战里。
同期回归的大势女团后劲稳得惊人，音源曲线日日走高，几乎焊死榜单上游。一支新生代男团靠着轻快抓耳的主打曲横扫放送舞台，提前锁死大半周的一位名额。各大经纪公司已经悄悄开始布局年末，MAMA的出席意向名单一点点往外泄露，舆论、投票、直拍播放量，每一组数据都被粉丝攥在手里反复拉扯。韩网社区时时刻刻滚动着各家的数据对比，一点微小的名次浮动，都能掀起一场漫长的辩论。所有人都在抢年末前最后一波曝光，赛道拥挤，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夜里的练习室永远亮着惨白的长灯。
冷气开得很足，吹不散空气里紧绷的滞重感。伴奏循环播放，舞步一遍一遍从头落到尾，没有人多说闲话，疲惫都沉在眼底。
宋恩雅站在镜面之前，敛去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全身心沉进动作里。定点，抬手，转头，眼神落点，一点点校准细微的偏差。连日缺觉熬出来的青黑卧在眼底，镜头抬起来的一瞬间，又被她稳稳藏住，露出恰到好处、情绪饱满的神态。前几日那段舞台失神的饭拍热搜慢慢冷下去，可那些尖刻的评论并没有真正消散，一字一句落在心里，悄无声息加重她内心的自我拉扯。
中途短暂休息，大家分散在练习室各处喝水拉伸。
雪允靠在另一侧的墙壁边调整呼吸，恪守着公司定下的那条界限，目光不曾往这边偏过半分。暧昧与心动暂时被压到看不见的深处，在残酷的榜单竞争面前，私人情绪轻得像一阵风，不值得占用分毫心神。
数日连轴硬扛之后，最后一场打歌直播如期而至。
放送厅灯火璀璨，狭长的待机走廊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团体。化妆师飞快修补脱妆的底妆，造型师俯身调整裙摆与配饰，经纪人攥着对讲机来回确认流程，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当日的投票分数。
大屏幕缓缓亮起，候补名单逐一公示。
那支大势女团以断层式的分数拿下本周一位。
她们再一次停在了第二名。
第三次。
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分数鸿沟，终究还是没能触到那座闪闪发光的奖杯。
演播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轻飘飘落在耳边。七个人立在侧台，安静望着前方领奖的队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周不眠不休的奔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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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次推倒重来的打磨，到最后依旧没能逆转开局就落下颓势的音源曲线。
轰轰烈烈的打歌周期，就这样落下帷幕。
返程的保姆车穿行在深夜空旷的首尔街道。
车厢里静得厉害，窗外零碎的霓虹掠过一张张写满倦意的脸。宋恩雅将侧脸轻轻贴住冰凉的车窗，没有像从前那样，柔声开口去宽慰情绪低落的队友。
失落一层一层漫上来，底下裹着一层更深的茫然。
她们改编曲，磨舞台，透支睡眠与情绪，拼尽了所有人能够拿出来的一切，市场却并没有给出对等的回应。不上不下的名次，悬在中间，往前一步是遥不可及的大火，往后一步是慢慢被洪流淹没。
回到宿舍，其余成员简单洗漱之后陆续回房休息。
客厅只留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
宋恩雅独自推开阳台的落地窗。深秋晚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拂过她裸露在外的小臂。她指尖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抬眼望向远处绵延成片的城市灯火。
未来的路模糊一片。
她们暂时没有开启下一次回归的计划，公司的重心，已经悄悄转向年末一连串盛大的颁奖舞台。
心底那片灰蒙蒙的阴霾，趁着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又往外漫开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