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单曲《DICE》音源与MV准时在傍晚六点正式上线。
距离公开还有半小时，待机室里气氛紧绷得近乎凝滞。
没有人说笑打闹，七个人各自坐着，指尖无意识反复刷新音源榜单页面。墙上的电视调低音量，正放送着LESSERAFIM新一轮回归预告，鼓点铿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竞争感。
经纪人站在一旁，时不时低头查看企划组发来的实时消息。
“还有十分钟。”吴海媛抬眼扫过所有人，声音压得很稳，“放平心态，不管初期评价如何，我们先做好明天事前录制的舞台。”
裴真率咬着下唇，指尖快速划动手机屏幕：“说实话，我现在心脏跳得好快，比当初出道那天还要紧张。”
“想太多也改变不了结果。”Lily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打膝盖默记歌词，“该练的我们都练到位了。”
宋恩雅靠着玻璃窗，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她心里其实比旁人更清楚音源市场的残酷。前世看过太多团体，前期预告声势浩大，音源一出直接空降低位，一路断崖式下跌。K?Pop从来不会因为谁足够努力，就给予优待。
这份带着局外人般的清醒判断，她不会同任何人提起。
六点整。
音源准时释放。
短短五分钟之后，韩网论坛、推特、各个音源评论区瞬间炸开。
经纪人第一时间刷新榜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空降Melon42位。”
比起出道曲《O.O》开局还要再低一截。
房间里骤然一片死寂。
张圭珍手里的小风扇“咔哒”一声停转，她怔怔看着平板上跳动的榜单数字，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失落。
“怎么会……我们明明准备了这么久。”
MV弹幕飞快滚动，褒贬撕裂得比上次更加极端。
【编舞好绝，但歌实在太难入耳了】
【能不能放弃这种奇怪的拼接曲风】
【雪允镜头氛围感直接拉满】
【Lily的高音依旧是整首唯一的亮点】
【恩雅舞台状态很稳，可惜依旧没什么记忆点】
【公司真的在消耗她们啊】
裴真率猛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明明彩排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首歌比出道曲完整很多，为什么路人就是不愿意接受？”
“大众的听歌偏好很难强行扭转。”吴海媛皱着眉，“现在急也没用，后面靠打歌舞台、直拍慢慢拉路人好感。”
“慢慢拉？”金智羽抬了抬头，长久积压的委屈在此刻再也绷不住，声音微微发颤，“上次出道我们也是这么说，到现在还有一大堆人带着偏见看我们。预告大部分镜头分给两个人，我们剩下的人连让路人看见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要怎么拉好感？”
这句话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藏了许久的矛盾。
客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裴真率下意识想要辩解，她拿到更多镜头并不是她主动索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雪允安静坐在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网上铺天盖地把她推到风口，一边是颜值夸赞，一边是“全团只有她靠脸撑热度”的刺耳论调。过量的曝光于她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沉重枷锁。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镜头分配是公司决定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错。”宋恩雅缓缓开口，打破僵持的沉默，“现在内讧没有意义。音源开局不利，接下来每一场直拍，才是我们翻盘唯一的机会。可以等忙完这周打歌，一起跟企划部重新沟通part问题。”
她条理清晰，不带情绪偏向，只是陈述可行的办法。
金智羽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缓缓起伏，沉默许久，轻轻点了一下头。
争执暂时压了下去，可隔阂实实在在落在每个人心底。
第二天清晨，《音乐银行》回归初舞台录制。
放送局后台依旧人声鼎沸。
隔壁待机室传来伴奏，是IVE新专收录曲的片段，甜而利落的旋律不断飘过来。仅仅相隔一道墙壁，五代头部女团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去往舞台的狭长通道里，一行人刚好撞见结束彩排的SEVENTEEN。
十几名少年排成一列，正低声讨论舞台走位。
两方相遇，NMIXX七人立刻停下脚步整齐鞠躬。
“前辈您好，我们是NMIXX。”
“辛苦了，回归加油。”崔胜澈微微颔首，温和给予一句鼓励，便带着队伍匆匆离开。
踏上舞台的那一刻，灯光骤然落下。
激烈诡谲的前奏轰然响起。
鼓点重重砸在地板之上，七道身影快速散开聚拢，大开大合的编舞利落铺开。
宋恩雅收起平日里的克制，定点抬眼，眼神锋利直白，尽全力抓住转瞬即逝的镜头。雪允顺着节拍转身，发丝飞扬，每一个眼神都精准锁向机位。Lily穿透性极强的高音划破场馆，硬生生撑住曲风剧烈转折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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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的舞台酣畅又短暂。
一曲落幕，台下粉丝应援声此起彼伏。
直播结束回到待机室，众人还来不及喘息，新闻推送已经接连弹出。
#NMIXX舞台#
#DICE曲风争议#
词条飞速上升。
直拍播放量差距再次赤裸裸摆在眼前。雪允单人直拍短短一小时破三十万播放，断层领先；其余成员数据被远远拉开，落差刺眼。
金智羽点开自己的直拍，看着寥寥几万的播放数字，默默把屏幕按黑，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连续三天打歌行程连轴转动。
音源始终卡在三十名到五十名之间徘徊，始终很难向上突破。公司紧急调整宣传策略，增加综艺、电台路演行程，试图靠更多曝光拉动音源传唱度。
深夜结束电台录制，大巴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路上。
车厢大半成员沉沉睡去，只有宋恩雅和雪允清醒着，各自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过了许久，雪允轻轻往旁边挪了半寸，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音源没有达到预期，你会不会觉得，这条路走得太艰难了？”
“难是常态。”宋恩雅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要么咬牙扛过去，要么被新一批新人彻底淹没。歌谣界不会等人停下喘息。”
“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选一首更安全、更柔和的曲子回归，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雪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也许短期评价会好看一点。”宋恩雅轻轻侧过头看向她，“可那样，我们或许永远都没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标签。赌本来就是双面的。”
雪允静静望着她在夜色里柔和的侧影，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车厢昏暗，窗外零星灯光偶尔掠过她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她放得更轻，“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一起坚持下去。”
宋恩雅四目相对，短暂停顿，缓缓应声。
“嗯。”
大巴驶入首尔市区，高楼灯火层层叠叠，铺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短暂的深夜私语之后，两人又默默拉开距离，重新靠回各自的车窗边，装作只是偶然清醒。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音源颓势、舆论争吵、团队内部潜藏的裂痕，一重又一重风浪迎面而来。
她们只能裹挟在浪潮之中，小心翼翼守住那一点藏在阴影之下的心动，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