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周循环往复的打歌行程磨掉了大半新人初出道的新鲜感，晨间赶行程的大巴里，车厢永远笼罩着一层昏沉的睡意。车载音响低低放着当日放送局的预热BGM，混着窗外清晨尚未散尽的雾气，沉闷地流淌。
这周《人气歌谣》的事前投票截止当晚，经纪人抱着笔记本冲进待机室的时候，脸上终于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
“刚收到榜单初步统计，我们进本周一位候补了。”
一句话落下，原本各自低头休整的七个人动作齐齐一顿。
空气里沉寂几秒，随即炸开细碎的动静。
裴真率原本瘫靠在沙发上揉着酸胀的小腿，猛地直起身子，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压低音量惊呼：“真的吗？不是安慰我们的说法吧？”
在接连几周被曲风争议裹挟、直拍数据差距不断被拉扯之后，一位候补像是一块凭空落下来的糖，来得猝不及防。
“是放送方内部的初步名单，最终结果要看当日实时票数、音源和放送分综合核算。”吴海媛立刻凑过去看向屏幕上的榜单排行，指尖点着屏幕边缘，“隔壁同期IVE依旧是断层领跑，我们和另一组前辈团卡在二三位，差距不算小。”
张圭珍攥着自己的应援手环，小声喃喃：“居然真的能摸到候补……之前刷论坛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这首主打彻底没机会了。”她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深夜翻看外网评论，负面的声音攒得多了，早就悄悄磨灭了不少底气。
Lily摘下挂在颈间的监听耳机，淡淡开口：“候补只是入围而已，最终拿不拿一位另说，今晚的夜间加练照旧，副歌高音衔接的地方还要再磨几遍。”她比旁人更清楚音源短板，《O.O》独特的结构在路人盘里接受度偏低，仅凭粉丝投票很难追上头部梯队。
待机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隔壁待机室的工作人员路过，闲聊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提到TWICE今日作为特别嘉宾出演节目。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下意识抬头。
TWICE作为JYP女团的标杆，是所有后辈心里默认的参照物，休息室里瞬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等下会不会在走廊碰到前辈？”金智羽摩挲着自己的舞台手套，语气带着一点忐忑，“上次拼盘演唱会远远见过一次，真人比镜头里还要精致。”
“碰到了按规矩问好就行，不用过度紧张。”吴海媛快速梳理了一遍仪容，顺手整理了一下团队的队形站位，“前辈们行程很紧，大概率没有多余时间闲聊，别贸然上前搭话耽误对方工作。”
宋恩雅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听见TWICE的名字时，心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熟悉感。穿越前闲暇时她也听过不少热门韩团曲目，TWICE的《TT》《FANCY》曾经循环过无数个夜晚，是刻在记忆里的旋律。这种独属于过往人生的细碎印记，只有她自己能够察觉，不会表露分毫。
她抬眼扫过窗外街道，心里默默盘算起候补评选的计分逻辑，投票、音源、专辑销量、放送分数各项占比，思路清晰得不像常年泡在练习室里的本土练习生。旁人只当她性格素来冷静，没人察觉这份条理来自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
“恩雅，等下事前录制的定点镜头，你要不要趁着空档再对着手机顺一遍？”吴海媛转头看向她，“导演那边反馈，你舞台稳定性无可挑剔，但投票直拍想要拉高数据，还是需要更多抓人眼球的小细节。”
“我等下就练。”宋恩雅应声，语气平和自然。
一旁的雪允刚好抬头，目光和她短暂相撞，又迅速挪开。这段日子两人依旧恪守着人前的边界，只有四下无人的缝隙里，才会流露一点不属于队友的关切。
上午的事前录制顺利结束，午休空档，一行人抱着便当盒挤在待机室吃饭。便当是放送局统一配送的韩式套餐，泡菜、紫菜汤搭配杂粮饭。
裴真率扒拉着米饭，皱了下鼻子：“连续吃了快一个月便当，我现在格外怀念街边的糖醋肉，甜滋滋的那种。”
宋恩雅握着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糖醋肉，是她穿越前在家常点的家常菜，比起韩式甜辣炸鸡，更贴合旧日的口味。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挑开碗里过多的泡菜，下意识避开重辣的配菜，这个细微的饮食习惯，身边的人只当是个人口味偏好。
雪允恰好坐在她斜对面，捕捉到这个小动作，默默把自己餐盘里的水煮蛋悄悄往桌边推了推，没有说话，眼神也没有看向宋恩雅，装作随意调整餐盘位置。宋恩雅瞥见那枚鸡蛋，指尖轻轻蜷缩，最终没有伸手去动。
午后走廊人流量变大，不少团体来回穿梭。
迎面走来的正是结束了一段录制的TWICE成员，九个人妆容精致，说说笑笑朝着休息区走。
吴海媛立刻抬手示意全员起身，七人整齐站成一排，深深鞠躬，用标准的韩语问好：“前辈们好，我们是NMIXX。”
周子瑜脚步微顿，温和地看向这群后辈，轻轻点头回应：“大家辛苦了，打歌加油。”
凑崎纱夏笑着补充了一句：“新人出道初期压力都会很大，放平心态，好好享受舞台就可以啦。”
简单的几句鼓励，却让紧绷了许久的众人心里稍稍松快。
等前辈走远，裴真率忍不住小声感慨：“周子瑜前辈气质也太好了吧，说话温温柔柔的。”
“前辈们当年出道的时候，也经历过很多争议，熬过来就好了。”吴海媛低声叮嘱，“把前辈的话记下来，别被网上的评价裹挟住节奏。”
临近晚间直播录制，后台的气氛愈发焦灼。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三家候补团体的票数差距，IVE的分数一路遥遥领先，她们和另外一组男团咬得十分紧凑，每一次票数更新，都牵动着待机室里所有人的神经。
走廊里传来防弹少年团成员solo曲《YetToCome》的背景音，循环在放送大楼的各个角落，老牌团体的余温依旧笼罩着整个歌谣界。
直播正式开启，一轮轮舞台依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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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NMIXX上场时，七个人深吸一口气踏上舞台。
今夜所有人都下意识放开了自己，雪允精准抓住每一个正面镜头，眉眼灵动；裴真率大幅度放大舞台感染力，副歌段落的气场完全铺开；Lily的高音稳得无可挑剔；宋恩雅刻意抛弃了过往的内敛，定点时刻眼神坚定地锁定镜头，终于在成片的直拍里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记忆点。
一曲落幕，台下的应援声比往日响亮了不少。
回到待机室，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安静盯着电视屏幕里的颁奖环节。
主持人依次播报分数，音源分、销量分、投票分逐一公布。
最终的结果落地，IVE拿下了当周一位。
NMIXX以微弱的差距位列第二。
没有拿到奖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海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候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证明我们的努力被一部分人看见了，接下来回归打磨后续收录曲舞台，准备后续行程。”
话虽如此，低落的情绪还是悄悄蔓延开来。
张圭珍低头抠着手指，眼眶微微泛红，憋住了快要落下来的眼泪；裴真率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划着手机评论区；金智羽默默收拾着舞台配饰，眼底藏着不甘。
直播结束收拾道具，大部分成员跟着经纪人先去楼下等候通勤车辆，宋恩雅留下来清点麦克风设备。
走廊尽头的灯光偏暗，雪允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倚着墙壁等她。
周遭没有工作人员，空旷的长廊只剩下远处零星的脚步声。
“差了一点点。”雪允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已经超出预期了。”宋恩雅把麦克风整齐放进收纳箱，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这条路本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第一名。”
“刚刚舞台上，你放开很多了。”雪允抬眼，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这一次没有匆忙躲闪，“那样很好，不用一直逼着自己藏起来。”
这句夸奖很直白，褪去了平日里的客套。
宋恩雅心头轻轻泛起一点涟漪，习惯性地想要内敛回应，停顿两秒，才轻声答：“谢谢你。”
晚风从走廊通风口吹进来，裹挟着远处街边小店播放的NewJeans《HypeBoy》的旋律。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行程。”雪允轻轻抿了抿唇，“不管之后遇到什么，希望我们都能一起走到最后。”
这是她第一次，隐晦地提起两个人长久以来刻意维系的距离。
宋恩雅望着她安静的眉眼，轻轻点头。
“会的。”
两人并肩往大楼出口走，刻意维持着合适的半步距离，影子在灯光下若即若离。
一位候补的落幕不是终点，舆论的风浪、五代团的厮杀、成员心底各自的纠结与野心，还在往后的日子里持续翻涌。而藏在阴影里的心意，还需要在镜头、粉丝、舆论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继续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