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何熳,等等她。”莫枭澜对宁景年说。
在清心阁的小池塘旁边,建的有凉亭,因为没有用其它命技维持,池塘中的荷花早就谢了。这里的位置也不算好,秋冬季就没什么人来了,因此在清心阁为了又近又方便,莫枭澜选了找何熳来这个地方。
原本说就让何熳来他们屋子里的,但想想在外面也许能让她更放松一点,便选了一个在外面人少一些的地方。
因为命技,池塘里的水悠悠地荡漾着。荡着荡着,何熳就来了。
她没有带上邱儒,莫枭澜没有告诉她找她来是为了什么,但她好像知道了,这也是她唯一可以用来感谢彼岸的方式。
莫枭澜想用闲聊的方式与她对话,所以并没有拿出鱼鳞,可在莫枭澜开口说话前,何熳主动将一片黑鳞与一片白鳞递到了他们面前,另一只手中是另一片白鳞。
何熳笑着对他们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对我有不信任。”她知道要想完全没有不信任是不可能的,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莫枭澜从她手上接过鱼鳞。每个门派之主都有挤兑黑白鱼鳞,应该是她怕莫枭澜不用,向邱儒要的吧。
“何夫人……”莫枭澜开了口,但也许是看出他不太想用问答的形式来展开,何熳便直接将话接了过来。
“我来讲吧,”何熳说,“讲我觉得不正常的地方,中途有什么疑问的话你们再问?”
莫枭澜点头:“好。”
何熳看着池塘中的水纹,从他们刚进无崖时讲起:“那是我们体内被月霞提前让那人给我们种了药,进到无崖前浑身失去了力气,还酸痛难耐。他用命技强行把我们传到了无崖毒瘴前,毒瘴内早已有人在等候,他们给我们眼睛戴上黑布,又塞了两枚药才将我们带入无崖。这两枚药应该是一枚解毒气的药和一枚止语的药,吃下以后一天也没再发出过声音……”
他们被接到了一个不算小的屋舍中,屋舍简单但并不简陋。屋子打扫得干净却一看也不是有人住的,屋内陈设仅有中间的一张木桌和木椅,以及木桌旁边放着的一个大木箱子。
他们在屋内一排站着,这才有人为他们一一解开眼睛上的黑布。
何熳睁眼后第一眼便看见坐在那唯一木椅上的月霞。她仅仅坐在那就自带威严,没有看他们,却让他们感觉自己已经在被审视。
或许不是现在,在他们踏入无崖,甚至在他们被威胁要来到无崖的时候,他们就感到自己正在被审视。
何熳站在这群人中小心偏头,凤止正一个个将其他人的黑布摘下,后又到了他们后面的门框旁站着。他守在那里,随意地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注意到何熳微转过的头,也只是稍加停顿。
这间屋里就这样安静着,直到凤止开口:“你们的命技,放出来看看。”
谁肯听一个无崖人的,只是一听月霞没有像这消声一样压制他们使用命技,纷纷放出命灵,竟然月霞这么心大、这么想见识他们的命技,那就在打斗中见识吧,反正他们并没有想过活着。
可进了这屋子,哪里还能让他们为所欲为?屋子周围一定被施了命技,他们放出命灵却使不出命技了。于是大家干脆都收了命灵,根本没有要配合月霞。
没有人有动作了,只能看见众人的眼神轻蔑,如果没有把药给他们喂下,从进这屋起听到的就定是满屋的冷笑与怒喝、谩骂,这些难听的话不仅对这件事,也对着月霞这个人。
月霞竟仍然没有看他们,她指下压着几张符纸,应该是命技物。
月霞也没想他们会配合,也算是给了他们机会了。她抽出最下面的一张符纸,将它放在了最上面,压住其余符纸。
下一秒,下面的符纸飞出,四方各一张,将屋内的彼岸人圈在其中。符纸化作金色丝线,一缕一缕地像蛇一样在这些人周身游走,再把他们圈在一块仅自己能活动的的范围内。
刚被他们收回的命灵此时都在他们身后浮现出虚影,但不是每人的命灵虚化程度都一样,何熳当是便看出,这些或明或暗的命灵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应该是那些符纸带有的命技让我们的命灵显现出来,可有些更清楚,有些更模糊。”何熳说,“我推测那些命灵呈现的清晰程度,应该就是每个人命技的强弱了。”
莫枭澜点头,手中的鱼鳞没有波动,他也没有问这个推测如何得来,这不是最重要的。
何熳继续说:“她拿出更多的符纸用了相同的方法……”
月霞把手上颜色暗下去的符纸随手扔掉,拿出一张一样的符纸按在那些能让他们命灵显形的符纸上。相似的做法、不同的符纸数,这次的金线更粗了些,同样的路线圈在他们周围。
身后模糊的命灵逐渐变得清晰,月霞坐在那里沉默地一张张把符纸往上加,命灵慢慢与他们主动放出的时候无异。
“现在,放命技。”月霞淡淡地说,对他们的命技也并没有期待。
仍然没有人照做,但几秒之后,这些被迫出来的命灵竟都暴躁起来,只绕在他们周身的金线此刻也分到了这些命灵身上。
也许是那禁声的药,他们可以看出这些命灵此刻的痛苦,但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样,都只能无声地狂吼。金线在它们身边缠绕两圈又猛然收紧,命灵们这才平静下来,不知是真的平静还是被缠得无法动弹。
好几个人都不再回头,就那样垂着头,好似对一切都不抱希望,都他们的处境如何都无所谓了。
凤止将自己的命灵放出,这下那些命灵在一瞬间都将身体转向凤凰,拼了命地要扑向它,但又被不知有多少种用法的金线死死缠在原地。
“那些符纸不会是一种命技物,应该是把多种以符纸形式存在的命技物混合起来用的。”何熳说道。她会在讲述在无崖中的十年经历时,加上一些自己的猜测,莫枭澜和宁景年就在那静静地听着。
凤止靠着墙,凤凰和它隔着距离,彼岸的命灵放出命技时竟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粗暴,是那样很有序的、知轻重的一个个朝着凤凰使出命技,真就像是月霞想要的展示。
彼岸的人仍奢望着会有能有命灵不被无崖这种命技控制着,能够伤到凤止的命技。
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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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灵的出招可说得上是温和,命技要碰到凤凰时,凤凰都能精准地避开,要么就是直接被凤止收回后在继续放出测试它们的命技。
所有的能在活物身上试出来的命技都被凤凰试了一遍,彼岸这些人的眼神也终于变为无可奈何地不甘,但那种怨恨还是没有消下去。
何熳的命技是散雾,自然也没有被试出来。
对于这种方式测不出来的命技,无崖一定会有另外的方式能测出来。
这个屋子没有窗户,唯一与外界联系的就是凤止身旁的这个门。
凤止屈指在门上随意地敲了敲,风也透不进来的屋顶竟直接掉下来一个人。
掉下来的人没有丝毫磨蹭,召出命灵,走到一只命灵身前放了命技,随后就连人带着两只命灵消失了。大概两分钟后又都在消失的位置出现了。
就用这些辅系命技测完了所有人的命技,没人知道命灵和那人一起消失的时候是□□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被测出命技,有没有测对。只知道用符纸就能测出的那些命技,都是对的。
“知道了我们的命技,月霞仍然没有说话,”何熳说,“我们再次被带上了黑布,被喂了药。等黑布被摘下,我们又回到了毒瘴中。现在我也不知道无崖给我们测命技的是什么地方。”
何熳想了想,又说:“那屋子应该不在毒瘴里。我有在毒瘴中找过,但没有收获。”
取下黑布,他们看见的就只有凤止一个人,手被一根黑绳绑在身后。他们只能感觉到自己是手被束在后面这一个动作,对绑着他们的绳子没有感觉。
看不到绳子的另一头,但离凤止一定距离,仿佛束缚他们的这根绳子被绷直,却不仅如此,他们不仅是走不动,腿根本迈不开,连身体都动不了,就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等着凤止再向前一步。
凤止在他们身后,但是是他带着彼岸的人在毒瘴中走的。凤止没有让何熳放命技,他们就在这浓雾笼罩的林中走着。
走着走着,其他人走向了与何熳不同的方向。原以为是他们会被分到毒瘴中不同的门派,可很快何熳就发现了不对。
除了她,其他人的绳子都被解开,他们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也根本不随走路的动作摆动。他们失去了自我行动的意识,只齐齐地往一个指定方向走去。
何熳想跟着往他们的方向走,却被一根树枝拦住,是凤止用一根树枝挡住了她偏转的路。
凤止说:“他们有他们的去处,姑娘有不同的。”
何熳在他们消失在浓雾中时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就被凤止带到了暮时庭,在那个门派生活了十年。
听了这个命技,莫枭澜问道:“他们中了这个命技后有什么反应吗?”
何熳想了想:“没有,我没有看出来,刚摘下时他们也没有这样。”何熳又说,“是先遮上眼再喂的药。”
要么就是那时无崖给他们喂了其它药,要么这个命技就是在毒瘴中用的。
要是药还好,要是其它命技物还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用在身上的那种,那这个命技对彼岸实在不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