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鹿撞白虎(雨海) > 50. 无崖十年(二)
    “这次分开之后,你们有再见面过吗?”宁景年问道。

    何熳说:“没有,他们进了毒瘴和我走开后就都死了。”

    “你如何知道的?”莫枭澜紧跟着问道,“他们的命技物你又是怎么留下的?”

    既然没有再见过,何熳又是怎么确定他们是真的死了,又是怎么拿到的他们留下的命技物?月霞怎么可能不检查他们携带的物品,命灵都放不出来还有凤止全程盯着,他们又怎么可能用得了命技。

    突然就有很多问题想要听见何熳的解答。

    何熳犹豫了,道:“暮时庭,庭中还有一人,是彼岸人。”

    “谁?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的?”莫枭澜连忙问,何熳刚才不是说除她以外其他人都死了吗?怎么会还有人。

    “她不是和我们一起去的,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无崖的人都叫她‘小池塘’。”何熳说,“叫得亲切,可她在暮时庭中的地位并不低。她告诉我,她是你父亲派去无崖的,在无崖降下毒瘴之前。”

    宁景年看向莫枭澜,莫枭澜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有这件事。

    他父亲派去的?莫枭澜仔细回想,也没有想到他父亲在什么时候跟他提起过被他派去无崖的人。

    鱼鳞没有异常,她没有说谎,但两人都看出了他的犹豫。

    也许是知道自己不主动说,两人也是会问的,于是何熳说:“我给你们讲一讲她吧,从遇见开始。”

    凤止说的何熳与其他人不同的去处,自然就是暮时庭了。

    去的路上凤止什么也没有对何熳交代,将她带到暮时庭交给一个庭中人后,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直接离开了。

    何熳以为这位带着自己在庭中走着的人会与她说些,比如:她在无崖会有些什么事要做。知道自己日后的安排,也更方便采取不同的了解无崖的方式。

    可这个人只带她找到住处,说了句让她今后就住在这里,便和凤止一样一眼不多看地转身走了。

    这一切都让何熳有一种让她在无崖中自生自灭的感觉。不过这一点她早有想到,毕竟那个人从将他们当作表达自己忠诚地献礼送给无崖时,就没有再想管过他们。

    他们是彼岸的人,彼岸界的人都不能相信,又怎么奢求一个无崖界对自己多上心呢。

    早就知道无崖没有彼岸中过得松弛,应该每个人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的。她原本想借着暮时庭中给她安排事务的便利,在假装不经意间多接触这个无崖。不过何熳很快意识到,无崖的不上心给了她更多自由的机会,竟更有便于她在暮时庭随意进出。

    她起初只敢偷偷地跑出暮时庭,但次数多了,她便出得不再那么畏首畏尾了,发现当着那些暮时庭人的面出去也不会有事。那些人不会特意看她要去哪里,被看见了也不会有人要把她抓回去,不会限制她只能在暮时庭庭内活动。

    也许大家都认为她既然都被放进了无崖的门派,那当然就是无崖的人了,因此对待她并没有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月霞竟然没有让人盯着她,可见她应该并没有那么重要,那她是不是可以趁机逃出无崖,回到彼岸了?

    她开始慢慢在毒瘴中摸索出去的路线,前几次她都会在毒瘴中留下一些不明显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但每次她再次寻找这些记号的时候,总是找不到,那些记号神奇地消失了。

    她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跟着她,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

    于是何熳将命技开得比之前大了些,还是那样留下记号,这条路她走了挺多次了,她每次都是这样走的。

    约莫走了之前的一半了,她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暮时庭还是找人跟着她了。

    她一回头,应该还有两个记号能在她的命技范围内,是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可现在她只能看见她最后做的那个记号,而这前一个记号的位置,没有一点痕迹,就像她之前在毒瘴中做过的那些记号一样,消失了。

    消失的记号离她并不远,而离她命技散雾范围的边缘更远。这样近的距离竟然能做到让她毫无察觉,只是这样来消了她的记号,应该跑得不远了。

    何熳突然将命技用得更甚,雾气散开的地方变大,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人出现再范围内。

    “?”这又令何熳诧异。能一下蹿升这么远的距离,这个人的速度究竟是有多快?

    月霞不至于会让实力如此的一个人来盯着她的。

    知道了对方是一个实力不凡的人,她当然不可能应对的来,于是何熳停止了几天这个计划。在暮时庭里,她时刻警惕着身边所有的人,她却没有在身边发现有什么一直能看到的人。

    但既是被安排来监视她的人,有怎么会能被她轻易察觉。

    想来自己在暮时庭中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只有在毒瘴中能有所大的动作,那既然不会是暮时庭中人,应该就是一直守在庭外了,在暮时庭外被浓雾覆盖的地方等着她进入那片树林。

    仔细回想在浓雾中的试探,何熳越想越觉得哪里有不对,决定再试几次。

    经过连续一段时间的观察,何熳终于还是得出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结论。

    何熳告诉他们两人:“我明白了,在毒瘴中根本做不了标记,或许是我没有用命技的原因,我做上的标记全部都在这毒瘴中被自动抹除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个他们在这几次进入无崖时都没有尝试过,记号只有他们在被拉入那毒蛛的命技中做过,虽是在毒瘴中放的命技,但不清楚在那个空间中是否会和在毒瘴中使用的效果一样。所以何熳不确定,莫枭澜和宁景年没办法证明这个猜想的对错,只能暂时都这样认为。

    宁可相信能不可相信不能,省得他们下次在毒瘴中做无效果的事情。

    因为没有办法靠着做记号认路,毒瘴中各处又都长得一样,没有标志性的事物可以给她指引,何熳只能把同一条路多走几次,保证逃离时不会在毒瘴中打转,她将这条路线烂熟于心。

    在毒瘴中行走,方向还是太不好找了,她想逃出无崖,便不能用命灵,那定然比现在更难走。何况无崖毒瘴的情况莫枭澜他们也领教过,原就是在沿着直线往里走,但总会走偏,如果不是有那表盘在手,他们找到暮时庭一定没这么容易了。

    随着她走得越远,记得越远,来回的时间便长了。

    若是和以前一样时间充足便好,可这天她去领了她必要的拂明,让她耽误了许久,不过她还是雷打不动地去熟悉了毒瘴中的路线。

    之前她回到暮时庭的时候尚早,因此她不知道,暮时庭的人可是要在庭中人降下那层“黑布”前回庭的。

    那天何熳回到暮时庭时,整个门派已与外面的明亮隔绝。她有些忐忑了,但以往这时在暮时庭中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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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乘着命灵飞入庭门,靠近了却见庭门口守着一个人,隐在暮时庭此时的黑暗里。

    她收回命灵,那人将她拦下了,问她去了哪里。

    何熳答道:“在毒瘴中走走。”

    拦下她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快些回屋。”

    她有些惊讶,她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可对方竟然没有。她说了声好,就按照女人说的回了屋。

    可过了一会,房门便被敲响,何熳心中不安着,果不其然,敲门的正是那位在暮时庭前拦下她的女人。

    何熳一时紧张起来,现在她已经和暮时庭中人都有了了解,她先开口问道:“小池塘?这是有什么事吗?”

    “小池塘”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朝屋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入。

    对方在暮时庭的地位比她高,她都这样说了,何熳也没有办法拒绝。她知道,这一番问话是躲不过了。

    何熳在心中快速编造着一个在毒瘴中晚回的理由,她以为这是这个人会问的,可这个女人没有。

    “小池塘”的第一句话确实是在问她,但问的是:“你是彼岸人?”

    何熳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与她听过的都不一样。

    她来到暮时庭,大家不刻意打探也能知道她一个是彼岸人。但在暮时庭中的左邻右舍难免有好奇的,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但他们问的是“你以前是在彼岸?”、“你是彼岸来的?”

    这些问的一样,但听起来的感觉却和“小池塘”现在问的不一样。

    以身前这个人的地位,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何熳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是。我是彼岸人。”

    “彼岸哪个门派的?”“小池塘”又问。

    何熳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还是回答了:“涯宫的。”

    “小池塘”还问:“为什么来的无崖?”

    何熳一瞬间觉得她是在试探自己对无崖的衷心,但她来无崖并非自愿也不会是一个秘密,毕竟月霞肯定知道的。

    于是何熳如实回答:“受人威胁。”

    “小池塘”听了点头,问:“你不愿意来?为何不愿?”

    “……”原因很简单,何况一个彼岸人不愿进无崖,不愿与无崖一气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小池塘”也不逼她说出一个理由来,而是又问她:“去林子里干什么了?”

    现在是切入正题了吗?可她的第一句就把何熳的思维带偏了,现在哪里想出了什么合理又可信的理由。

    但“小池塘”没有要她说出答案,刚问完便自己代她回答了,应该能算是。她说:“想逃出无崖?”又说,“这么些天都是?”

    这么些天……她一直都在看着她?

    何熳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这个女人的下一句是:“不要试图出毒瘴。”

    何熳背后有冷汗,但听到她的话,还是问道:“为什么?”

    “会死,出了毒瘴,就会死。”“小池塘”说,同时指了指天上,又提醒了她一句,“下次在天黑前回庭里。”

    没想到她会和她说这些,何熳紧绷的后背放松了点,但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小池塘”说完就要离开,最后对她说:“我也是彼岸的人,不要出毒瘴,不要死。”

    说完她就离开了这间房屋,留下何熳,现在原地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