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鹿撞白虎(雨海) > 48. 等何熳
    不用走进,乘着命灵飞来,从空中望下,已可以瞧见院中因一点点风而散开的绒绒花,毛毛四处飘着,有些也飘到了院内亭里。

    月霞收回命灵,推开院门进去,那亭里正坐着低头做事的纱女和托着脸和雪银猫一起看飞絮的雪铃。

    月霞清楚自己的屋院或大殿会让人觉得压抑,和她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她不得不习惯,但雪铃不用,雪铃的屋院不会是这样。所以凤止或旁人就算了,找雪铃的话她也更愿意直接来到雪铃这里。

    无所事事的雪铃先注意到了月霞的到来,大声招呼道:“月霞姐姐!”

    纱女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叫了一声:“月霞姐。”她的适应能力倒是快,来到无崖后,见到月霞的时候也屈指可数,但这声“月霞姐”叫得也很自然。

    月霞走近,看清纱女手上的东西,问道:“织衣裳?”

    “嗯,”纱女点头,不等月霞再问,主动说了,“给彼岸一个我还在乎的人。”

    月霞也不奇怪,现在在无崖也没人能和她熟到可以为对方织衣裳,除了雪铃,但这织了大概有一半的青衣一看也不是给她的。

    这种针线应该是无崖中人的命技,肯定是雪铃给她寻来的,纱女是攻系命技,来无崖时身上也没有带任何辅系命技的命技物,那织的这衣裳大概是没有问题了。

    而她口中的那个还在乎的人,看这次纱女去毒瘴时的表现,那个人应该是宁景年吧。但那几个彼岸人好像是真的都不认识她。

    通过这次试探,月霞也暂时放下了一些对纱女的怀疑和防备。如果纱女真如他们看见的这般不隐瞒的话。

    视线从纱女手中衣物上移开,一眼看见了院外树上正看向里面的人。

    月霞与她们道了一声便又出了院子。

    每次都这样呆一下就走,纱女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来干什么,也不问,继续织着衣裳。

    “唉,就这样走了。”雪铃的声音听着有点可惜。

    纱女问道:“怎么了?”

    “月霞姐姐一般不会主动来的,除非是有事要交给我。一般都是我去找她玩的。”雪铃说着,看向纱女,“但你来后她无事来了几次了,她应该是来看你的。”

    “看我?”纱女想了想,觉得不会。要看她的动向,不找雪铃问,找凤止也可以,反正她并未刻意隐藏,月霞何必自己跑一趟。

    “嗯。”雪铃点点头,又说,“我也不知道吧,她就来一下什么也不说就走掉了。”

    纱女笑笑,没说什么了。

    在那棵树下站定,看着院内的男人从树上跳下。

    “在看什么?”月霞问。

    “这个姑娘生得确实好。”狐止说。

    “你又在想什么?”月霞又问,她太了解这个人了,这样问一定有心事。

    “没什么,去看看无崖泉吧。”狐止说,“山前山后都看看吧。”狐止说完便转身乘上命灵,月霞没有再问,也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还未进无崖泉,便在毒瘴中遇到了苏晓儿。

    狐止看了他一眼便下去了,月霞停在她身边,问:“不陪璎?”两人从前就总呆在一起,现在只要苏晓儿不后悔,这段时间应该是最后的相处时间了。

    月霞承认,她问这句话时,是希望苏晓儿说她后悔了的。可苏晓儿并不。

    苏晓儿说:“我在等你,一起去陪璎,再去山后看看。”

    “去找谁?你找不到了。”月霞说。

    “他应该没有死吧?”苏晓儿看向月霞,不同以往,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让月霞难以回答,半晌才道:“也许也死了,我不知道。”

    很少有让她答不明确的问题,苏晓儿冷笑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她们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男人,但月霞一定清楚,可她说不知道。

    不想问了,苏晓儿先转身进了无崖泉。

    无崖泉的景色丝毫未变,依旧很美很有灵气的感觉,但好像一切都要变了。月霞觉得这次如果开始,那将是一场很大、更大的纷争。那到时候海原会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狐止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外面的石桌旁坐着,他的对面还坐着璎。

    两人走过去,狐止却起身了,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真是好久没见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刻意的娇软,配上她的脸更加的耐听。

    女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四个女子在石桌旁坐下,原来狐止是给她们让位置,现在他人已经靠在了旁边一棵树上。

    月霞原打算亲自过了那座山去找她们的,没想到狐止早已把她们两人叫过来了。

    “都来了?”其实没什么可问的,都看见了,但月霞还是问出口了。

    无崖泉中的人和月霞,便是当时合力降下这无崖毒瘴的七位,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

    “可不是?我们这两天就在山外和苏晓儿一起了。”

    月霞听懂了,大家都知道苏晓儿要做的事了,那她就是真的不会再反悔了。在这里住着,不只是再和苏晓儿呆呆,还是为了陪璎吧。毕竟在这七个人里,璎是最让她们觉得亏欠的一个。

    “听说彼岸找到进毒瘴的方法了?”那个一直未开口的女人把话题拉回了今日的正事上。

    月霞点头,道:“来采过冥草,可以制出拂明。”

    另一个女人略带佩服的点了头,说:“彼岸的丹系命技果然不容小觑。”

    彼岸已经知道了如何制出拂明,意味着毒瘴现在也不再是可以完全约束彼岸动作的存在了,彼岸最终可以找到更多办法来应对无崖毒瘴。

    而这次纷争得以开始的前提便是——无崖毒瘴的消失。这是海原给这场新的纷争定下的规则。

    无崖原想再等候些时日,但彼岸却反常的没有在等待无崖的动作,而是主动出手了。让到极限,无崖就只能自毁毒瘴,催化这场纷争了。

    自毁毒瘴的关键就在于降下毒瘴的这七位了,就像现在,毒瘴正在不断地消散,也预示着离纷争开始越来越近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女人感叹了彼岸的丹系又接着问。

    月霞没有回答,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彼岸在等,无崖也在等,无疑就是等一个认为合适的机会来打破海原这纷争前制衡的屏障。

    “该出去了,不能一直存于无崖泉,不能一直受困于无崖。”站在一旁沉默的狐止说话了。

    因为无崖毒瘴,他们拥有了自由,他们可以随意进出无崖泉,也可以在无崖帝面前随意说话;但他们也失去了自由,他们不能与除他们七位以外的人发生联系,更是不可以出现在彼岸人眼中。

    这是无崖刚降下毒瘴时的规矩,月霞掌权后已宽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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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苏昭儿,莫枭澜他们见过她了,知道了她的长相、她的命技,最终也只是她自己情念太深,月霞并未要求她以命相拼。

    就算没有了这条针对他们的规矩,还有更大的一条,也是所有无崖人都要遵守的一条:不可擅自离开无崖。

    但狐止说他们可以走出无崖。大家都听出了他这话是为苏晓儿说的,他同意苏晓儿的做法。其实他们都同意,只是会觉得可惜。

    不过她将要走的这一步,便是自毁毒瘴的第三步,和苏昭儿的第二步一样。

    坐着的几人都将目光轻轻落在了苏晓儿身上,都不愿再劝,无论早晚,这都是他们必有的结局。

    “无所畏了……”苏晓儿说,她不躲他们的目光了,“现在我陪你们,以后你们都得来陪着我呢。”

    “晓儿,虽然说的没错,但不应该是现在啊,时间还会很长的呀。”女人顿了一下,像是在脑中进行了短暂的思考,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她还是认为苏晓儿现在应该放弃这个决定,她说,“晓儿,你现在只是……”

    话还是没说出来,她也挣扎,最后她身旁的人伸手来盖住了她放在桌下紧握的手,安抚她逐渐激动的情绪,也是让她不要再说了。

    “别闹了,都知道结果,没必要了。”狐止说完这句话,也没看桌上的任何一个人,带上白狐就转身了。

    尽管两人一直不合,但此刻苏晓儿竟有些感谢狐止,她真的不能再听她们说了。她不会动摇了。看了眼璎,苏晓儿也回了屋。

    月霞到了无崖泉一句话也没有说,现在自然也没有开口的理由了,狐止走了,她便也离开了。

    “她都这样了,我们没有再劝说的权利了。”石桌旁只剩下从苍云山那一边过来的两人。

    “羽念,以后我们都是这样了。”

    羽念说:“你不准这样。”

    凌念念听她这样说,笑了:“你想错啦!”

    回到屋院,凤止已在院门外等着了,靠在一旁的一棵树上,手中正拿着一串绒绒花,一看就是刚从雪铃那里过来。

    看见月霞,凤止拿着绒绒花的手随意地抖了抖,毛飘得到处都是。

    凤止把手中光秃秃的花茎一扔,推开了院门,对月霞道:“你去哪了?我可等了有一会了。”

    凤止对这次任务可算得上很上心了,换作其它时候,他可不会主动过问。

    “你没有叫上雪铃和我一起?雪铃说你今天去过,跟她说不用她去了?”之前他的任务一般都会被月霞要求带上雪铃,这次怎么又不要了。

    “嗯。”不过月霞说,“会有人和你一起去。”

    “谁啊?”凤止问道。月霞没有说话,他也明白了,不再问这个人的消息,“什么时候去办?”月霞今天亲自出了门,应该是有安排了。

    要想对彼岸动手,就要有一个契机,彼岸伤了无崖人,无崖才能再有一次主动的机会。

    这个道理他也明白,但他也有不明白的。他问:“这次的不是吗?”

    月霞说:“十年前的命和千草阁的人。”

    “千草阁不是彼岸进无崖有染血吗?”凤止又问。

    可月霞说:“她不算。”

    不算?不在海原的这层规则里?凤止知道不被算在无崖之内的人,只有月霞一人。

    他没有问,也不知道怎么问。只听见月霞对他说:“等何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