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 > 94.涂蜡
    白藏敛着眉目立在一旁,指尖轻轻捻了捻。

    方才华妃率先开口诘问,反倒把水搅得模糊,原先直指华妃的心思反倒悬了起来。

    而太后方才那一记飞快投向皇后的眼神,绝非无因,这次大概率是皇后动的手。

    甄嬛微微侧头,用余光轻扫眉庄,二人眼神短暂相撞,皆是满心困惑。

    二人碰头时,沈眉庄便说了那石板的异样,手笔很像是翊坤宫惯常的手段,华妃素来容不下得宠的妃嫔,下手再寻常不过。

    可刚才她反倒抢先发难,言辞锋利地质疑摔倒一事另有隐情,如此做派,叫二人先前的揣测动摇不定。

    沈眉庄心底反复掂量,若是华妃做的,断不会这般主动把事端摆上台面,反倒会暗中推波助澜嫁祸旁人。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暗中布局?

    皇帝摩挲着腕间蜜蜡佛珠,指节微微用力,方才听闻华妃这番话,心底确实诧异。

    他素来知晓华妃心性骄横,行事张扬不遮掩,今日这般反常的姿态,倒真叫他一时拿不准虚实,冷沉的视线在华妃、皇后、一众妃嫔之间来回流转。

    太后捻佛珠的速度慢了几分,垂着眼帘,面上一派慈和无波,方才那一眼只是转瞬即逝,旁人大多未曾捕捉,却不知已落在白藏眼中,她有上帝视角,一直关注着太后与皇后。

    此时不由在心里暗忖,太后通透世事,后宫这点手段一望便知底细,方才看向皇后,分明是心里已然有数。

    不过看这模样的,大特又要为皇后扫尾了。

    皇后立在太后身侧,神色安稳无波,仿佛全然没察觉太后那一眼审视。

    “皇上既懋贵人胎象暂实稳妥了,也该审审此事,可莫叫幕后作祟之人藏在深宫暗处,次次逍遥,更是寒了宫里众位姐妹的心。”

    华妃声线清亮凌厉,字字掷地有声,全然没有半分避忌。

    她是莽又不是蠢,自然不能让人暗将脏水泼向翊坤宫。

    这话一出,殿内凝滞的气氛被打破。

    甄嬛眸光微动,先前心中的犹疑彻底翻涌上来。

    她原是笃定此事多半是宫中人蓄意为之,且首疑华妃,可此刻华妃坦荡请审、步步逼查,反倒不似作假。

    悄悄侧目看向身侧的沈眉庄,见眉姐姐也是眉眼沉凝,眼底满是审慎,显然与自己一般,已然推翻了先前的揣测。

    沈眉庄心绪沉稳,却也暗自警醒。

    华妃张扬跋扈,手段又偏向向明刀明枪快意恩仇。今日这场跌倒,布局缜密毫无破绽,温和狠戾,倒让她有些摸清了。

    皇帝指腹摩挲佛珠的动作骤然一停,沉冷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他虽有疑华妃,但也了解华妃,且此事本就蹊跷,若是华妃下手,绝不会这般刻意拉扯是非。

    神色愈发冷峻,沉声开口:“你说得是,深宫龙胎遇险,绝非小事,不能含糊了事。”

    上位的太后依旧垂着眼,指尖佛珠缓缓转动,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慈和静默,不发一言,却早已将殿中,所有人的神色心思尽收眼底。

    她心中透亮,皇后做事向来谨慎周全,这般局,定是出自她手,只是后宫需稳中宫需立,她不会轻易拆穿,只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皇后闻言徐徐开口:“皇上所言极是。龙胎乃是皇家福祉,有人敢在宫中暗下黑手,便是藐视天威祸乱宫规。臣妾身为中宫,自当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皇后很镇定啊,白藏暗道。

    太后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审视,皇后此刻滴水不漏的镇定,华妃坦荡无辜的模样,将所有细碎的线索串联一处。

    只觉皇后果不愧网友亲封的打胎队大队长,有这心性做什么不成,非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还是执念太深,皇帝不做人。

    皇帝面色沉沉,“即如此就现在吧,沈氏你来说。”

    沈眉庄敛起心神回道:“回皇上,今日臣妾与敬妃娘娘一同回来,跨过门槛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便一滑,若不是几个侍候的反应快,此时这龙胎还不知能不能保的住。可是今日天色清朗,并无风雨露水,又有宫人按时清扫,地面也是干爽洁净啊。”

    “你踩着东西了?敬妃先进的门吧,怎么敬妃无事。”

    齐妃这话脱口而出,满是直白的疑惑,浑然不觉殿内紧绷的暗流,一双眼睛直直望向沈眉庄和敬妃。

    敬妃面上一愣,忙上前对皇上道:“皇上容禀,懋贵人滑到后,臣妾一面让人将懋贵人送回存菊堂,一边着人查看,只现几粒小石子,还请皇上查看。”

    宫女忙将东西呈上,苏培盛上前接过帕子,查看一翻后捏起一粒小指肚大小的圆石子查看,手指捏了捏。

    “回皇上,这石子上被涂了蜡。”

    一语落地,殿中轰然一静,要只是石子就算了,可是被涂了蜡,这简直不言而喻了。

    蜡质光滑,附于石上,落在青石台阶边角,人行其上,必然打滑失足。这哪里是意外失足,分明是精心筹划,步步算计的谋害。

    皇帝眸底骤然凝起寒霜,方才尚且压着的怒意彻底翻涌而出,指节死死攥紧腕间佛珠,一粒粒珠子都被捏得作响。

    垂眸盯着帕中那颗不起眼的石子,声音冷得彻骨:“涂蜡碎石,故意置人于险地,好一个缜密阴毒的手段!”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一凛,先前心中的疑虑尽数落地。若是泼水,日头一晒便会蒸发、风过便会吹干,痕迹极易消散。

    可涂蜡碎石,隐蔽无痕,风吹日晒都不显眼,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异样,唯有精准踩中才会失足,算计得恰到好处。这般心思缜密,懂得遮掩痕迹的法子,不像华妃直来直去的手段。

    华妃勾起一边唇角轻哼,眉宇间尽是不屑,“阴私龌龊,藏污纳垢的小人手段。”

    齐妃瞪大了眼,呆呆看着那粒石子,忍不住低声惊呼:“原来如此,怪不得穿着软底鞋还能平白无故会滑倒,这人心思也太歹毒了。”

    皇后闻言淡淡的瞥了一眼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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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神色未乱,依旧是那副悲悯端庄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稍瞬皇后缓缓蹙起眉头跪下请罪,她这一跪其他嫔妃也不能站着,皆跟着跪下。

    “竟有人在宫中用此阴毒伎俩,戕害龙裔,漠视天威,实在是罪无可赦。臣妾执掌六宫,管束不严,致使宫中有此隐患,臣妾难辞其咎。”

    她这先自请一句罪责,反倒占住了中宫公允的立场,将自身摘得干净。

    太后捻珠的动作彻底停了,半阖的眼眸微微掀开一线,沉沉落向那粒蜡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转瞬又化为一片淡漠。

    白藏偷偷抬眼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发冷。

    泼水易查,涂蜡无痕,只需将石子放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借碎石掩人耳目,事后无需任何人动手销毁证据,天长日久蜡质自会消磨。

    这步步周全处处稳妥,真符合皇后一贯的作风。

    敬妃垂眸恭立,再度出声佐证:“皇上,今日宫苑干净无垢,唯独懋贵人落脚之处藏此蜡石,显然是有人提前安置,蓄意为之。”

    皇帝龙颜震怒,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沉声厉喝:“值守宫人日日清扫,这般带蜡异石留在阶上,怎会无人察觉?!苏培盛,即刻将所有值守宫人悉数带上,严刑问话,务必揪出幕后之人。”

    苏培盛躬身俯首,高声应道:“嗻。”

    “皇帝。”太后忽然开口,“懋贵人眼下还需静养,稳固胎象不亦再忧思多扰,这审问宫人之事,还是另辟一处吧。”

    皇上怒气一顿,捏住珠子,“皇额娘说的是,苏培盛可听到了。”

    “是,奴才听清了。”

    苏培盛不敢耽搁,转身轻步退出殿外。

    敬妃看向窗外,在心中低叹一声,这次怕是她这咸福宫要换血了。

    白藏也是凝着眉叹了口气,这些值守的人或许有人不无辜,但更多的只是普通打工人,这就是无忘之灾。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是想家的一天。

    蓝光似受到白藏心绪所感,柔柔的泛起涟漪,漾在白藏周身似是在抚慰。

    似有感应,胤禛意识海中蓝光也泛着涟漪,让白、紫金二色都是一顿,安静下来不敢作妖。

    胤禛心中涌出伤感,不由蹙眉,这不似他的情绪。

    压了压这泛上来的情绪,胤禛沉声开口,“懋贵人需静养,尔等且回吧。”

    众人虽想留下听结果,但皇上都发话了,也不敢忤逆皇帝。

    “那皇上臣妾便先回宫去了。”齐妃最听皇帝话当先道:“懋贵人,等过两天你好些了,本宫再来瞧你。”

    齐妃向太后皇帝和皇后福了一礼,脚步慢悠悠退到殿外,其余妃嫔如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欣贵人淳常在,也依次上前告退。

    甄嬛与白藏离开前,又上前轻声宽慰了眉庄几句,这才与安陵容和夏冬春朋友一同离去。

    “皇上,臣妾陪着您。”华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