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嫔后日子也还那样过,不过请安时可以做轿辇了,这倒是个开心的事。
皇帝好像挺忙的,没怎么进后宫,来后宫大多数也都是去甄嬛那里。
而来白藏这儿更多的是午休时候,另沈眉庄怀着孕皇帝也经常去那里,有着这二位前面打底,白藏反而不太显,华妃的气还是多半冲着他们而去。
白藏对此只能感慨,主角不愧是主角,总有让“反派”忽视掉,除主角团之外之人的神奇能力。
日子还算平静,很快就到了重阳节。
重阳佳节天高气清,一早各宫妃嫔便按着品级打理妆饰,头上皆簪新鲜菊朵,取避灾延年之意。
太后居寿康宫,早早命宫人备下九九登高的仪典,今日要同皇上众妃,去往御花园堆秀山登高祈福。
御膳房连日忙活,除了软糯清甜的菊花糕,还蒸了栗糕、花饵,温着醇厚的菊花酒,瓷碟里码着剥好的石榴、柿子,皆是重阳应景吃食。
御花园那座菊花塔层层叠叠,黄心、雪青、檀红、墨菊各色相间,塔尖缀着金绸流苏,风一吹菊香漫了半座宫苑,往来内侍宫女路过,皆忍不住瞧瞧。
辰时皇上驾至寿康宫,亲手扶着太后登辇,皇后率一众妃嫔、公主阿哥尾随在后。行至堆秀山石阶,宫人早铺好软垫,每一级台阶旁都摆着盆栽秋菊。
太后缓步拾级而上,口中念叨九九长寿,皇上随侍身侧,奉上一杯温菊花酒请太后浅酌。
登高礼毕,众人移至沁芳亭设席。桌上首一盘雪白菊花糕,糕面印着福寿纹样,入口带着淡淡的菊香,不腻不齁。
皇后先亲手分糕奉给太后与皇上,而后各妃按次序领食。华妃一身金黄色常服,瞧着满园菊色,再瞥了眼沈眉庄,不悦的转过头去。
甄嬛与沈眉庄白藏几人坐于一处,低声闲话,手中拈一小块菊花糕慢慢品。
亭外戏班子备好应景小曲,唱的皆是重阳祝寿、秋安延年的词调。小太监捧着竹篮分发茱萸囊,人人系在腰间,古俗以茱萸驱秋寒、避邪祟。
淑和小公主追着满地落菊嬉闹,嬷嬷跟在后头看护,满园欢声笑语衬得秋日光景愈发热闹。
午后日头稍柔,皇上兴致大好,命众人即兴咏菊。妃嫔们也跟着浅赋几句,写罢一一呈给太后御览,太后看得欢喜,随手赏下金玉镯子绸缎匹料。
暮色将至,晚风渐凉,宫人收起菊花塔旁的花灯,沁芳亭点上琉璃灯盏。晚膳添了肥蟹、暖锅,配着陈年菊花酒。
沈眉庄怀着孕,看着眼馋不敢动,偏白藏还馋她,一边馋一边还说螃蟹性寒,会伤到孩儿可不能食。
让沈眉庄好一顿白眼,逗的一众人抿唇直乐。
宴席尾声,太后赐下大批菊花糕、茱萸香包,分送至各宫各殿,连年长宫女都有份。
散席之时,天边染着浅橘晚霞,又是平静且安稳的一天。
“娘娘不好了,懋贵人在自家宫门口摔倒了。”
“什么?”平静了这些时日,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白藏带着丹若,急急向咸福宫而去。
而另一边还在半路的,太后皇帝皇后也得到了消息。
通传的内侍疾跑而来,在御架旁跪下。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皇后,大事不好,咸福宫急报——懋贵人方才回宫,踏入咸福宫门之时无端失足跌倒。”
皇帝眸色沉沉,微坐直身子。
皇后担忧急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摔倒?”
太后眸光掠过皇后,又看向皇帝。
皇帝眉眼压着愠怒,“现下不是多问的时候,宣章弥魏瑾周硕前往咸福宫,给懋贵人看诊,摆驾咸福宫。”
御驾凤驾,浩浩荡荡前往咸福宫,消息像长了翅膀飞了出去。
长春宫。
“什么?懋贵人摔了?”齐妃惊讶的站起身,“她可是怀着身孕的人啊!若是龙胎有损,皇上定然震怒,后宫怕是又要大动干戈!”
翠果提醒,“娘娘皇上太后皇后,都起驾去了咸福宫,娘娘咱们是不是也该过去。”
“对对对,翠果,快,给本宫更衣,去咸福宫。”
延庆殿。
端妃刚被伺候着服了药,闻此消息咳了几声,她轻轻蹙眉,抬手抚了抚心口。
“懋贵人端庄沉稳,自有孕后一直小心,怎会在自家宫门口摔了。”
“娘娘。”吉祥道:“太后皇上皇后都过去了,咱们要过去吗?”
端妃轻轻摇头,“我病着,身上带着病气,不好过去,你挑些能用的上的东西,替我过去瞧瞧。”
“是。”
翊坤宫。
华妃回来,正懒懒的歪在软榻上歇着。
黄规全就急步进来了,“娘娘懋贵人,在咸福宫正门处摔了。”
华妃猛然睁开眼睛,“摔了?”
华妃坐直身子,眸色锋利,“好端端的咸福宫正门,青石平整,日日宫人清扫得干干净净,同是回宫敬妃没摔,偏偏她就摔了?”
“回娘娘奴才也不知,只是听了皇上太后皇后都过去了,便抓紧来回娘娘。”
“颂芝更衣。”华妃拍桌而起,“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皇上的龙胎!走去咸福宫。”
真是没用的东西,华妃在心中暗骂。
她都因着是皇上的种放了她一马,结果……
太医院,三位太医也是动作讯速。
章弥道:“魏院判,懋贵人有孕后一直是你诊的脉,等会你来主导。”
魏瑾闻言微微颔首,脚步未停,“章院正放心,下官谨记分寸。只是懋贵人近日胎气有些虚,本就需时时固胎,今日骤然受惊失足,怕是胎气浮动剧烈,万万大意不得,还需院正和周院判二位一同联合会诊,方能稳妥周全。”
章弥和周硕都应,‘这是自然。’
白藏来的快,不过存菊堂已有人了,敬妃甄嬛和淳常在。白藏给敬妃请安,甄嬛和淳常在给白藏请安。
沈眉庄躺在床上,发髻已经拆开,乌黑长发散铺在锦绣枕上,往日端庄沉静的眉眼,此刻尽是倦色痛楚。
她唇色泛白,毫无半点血色,一双手紧紧覆在小腹之上,力道轻柔却克制不住发颤,浑身都绷着不敢松气。望向来人双目泛红,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惧,还有一丝强忍的惶恐。
方才阶前失足失重的眩晕感,还死死缠在心头,那一刻身形悬空,五脏六腑骤然下坠的慌猝,是她入宫以来从未有过的惊惧。
若非小施采星反应灵敏扑到在地,做了她的肉垫,李嬷嬷采月又用力拉住她,缓了跌倒的力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侥幸,可腹中还是一阵阵细碎的酸胀坠痛。
她素来珍重这腹中皇嗣,日日谨小慎微,谁料到在自家宫门口,竟藏着阴私陷阱,好个刁钻的小人。
不过见到白藏还是道:“藏儿妹妹多谢你。”
这谢是谢白藏的提醒,早前白藏就提醒了,只要出门身边必不能少与四人。
所以她出门必定是四人,一般都是采月采星李嬷嬷和小施。若不然只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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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摔到之时,这胎怕是已经没了。
白藏也不知她谢什么,“谢我什么?算了这不重要,你怎么样?”
沈眉庄刚开口,就有小宫女领着太医小跑着进来。
敬妃看到来人急忙道:“三位太医,快给懋贵人诊治。”
看到三位太医白藏便没再多说,退到甄嬛身边。
甄嬛红着眼,看向白藏的双眸满是心疼和担忧。
白藏伸手拉过她,“放心眉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话也不全是安慰的话,在沈眉庄招怀孕后,她就给沈眉庄用了‘打不死的小强’这个系统技能。
不光是给沈眉庄用了,还一对一针对的,给她腹中的孩儿也用了。就这个系统还真的是挺历害的,可惜崩坏了,好多功能都不能用。
太医正诊着脉时,安陵容夏冬春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富察贵人都过来了,欣贵人也跟着到了。
安陵容来到白藏身边小声问,“姐姐,眉姐姐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清楚,太医还在诊治,咱们先等一会儿。好在眉庄有龙气护佑,想来会没事的。”
夏冬春也挪到白藏边身,“眉姐姐瞧着好像不太好。”
白藏轻轻叹口气,又惊又怕又忧的,能好才怪!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皇后驾到。”
齐妃和华妃刚好在咸福宫门口遇着圣驾,这会一同跟着进来。
众人行礼。
“平身。”
宫人搬来椅子,皇帝扶着太后坐下,随后才落座,目光沉沉扫向阶下三位伫立的太医,神色间隐有愠色与焦灼。
“懋贵人如何?”
魏瑾躬身上前,垂首恭谨回话,“回皇上,贵人现下脉象虚浮散乱、起落无根,小腹坠痛,所幸未落红。好在懋贵人如今有孕已有三月有余,只胎元初固未稳,此番骤然跌扑,骤然气机震荡,已是惊胎之象。”
魏瑾在心中又审慎规整了语言下,决定再往重了说,这样若之后真的出事,也有据可依。
“三月胎相,刚离初结虚浮之态,堪堪扎根胞宫,最忌冲撞跌仆惊悸动气。懋贵人此番意外,虽未见下血胎漏之险,可胎动剧烈,心神大骇,胎气已然浮动不宁,稍有动荡便有胎落之危。”
“臣等再三切脉,胎儿气息尚全,胞宫未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贵人现下气滞体虚、神思恍惚,小腹会绵绵作痛,若不及时固本安胎、安神定惊,只需稍有惊扰劳累,便会有滑胎之相,此番至少需得静养月余。”
皇帝原本紧蹙的眉宇微微松动,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却依旧神色沉冷。
皇后神色依旧悲悯,眼底一抹快意闪过和可惜。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太后双手合十,目光落于三位太医身上,“既然要静养,你们便轮流值守请脉,汤药按时更替,务必将胎气稳稳护住,不容有失。”
三位太医齐齐躬身叩首:“臣等谨遵太后懿旨,定当竭力固本安胎。”
皇帝沉眸颔首,声线冷肃沉稳:“传朕旨意,懋贵人自今日起,直到胎象稳固前,免一切晨昏定省、宫规礼数。”
沈眉庄半躺在床上,“臣妾谢主隆恩。”
太医下去开放熬药,待沈眉庄喝下安胎药后,皇帝太后皇后都没开口,华妃倒是先开口。
“这咸福宫地面平坦,既没下雨也没下雪的,这好好的怎么会摔了?总不能是懋贵人自个不小心吧,这懋贵人一向稳重,也不是那跳脱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