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 > 95.茯苓
    皇帝有些心累,“你且先回去吧。”

    “臣妾只是心疼皇上奔波劳碌,想着留下来替皇上照看懋贵人,也好能伺候皇上。”华妃语调又柔了几分,刻意放低姿态,不甘心就此被打发走。

    皇帝揉了揉眉心,连日朝堂琐事加上方才宫里的风波,实在没心力应付她的心思,语气淡了几分。

    “这里有太医与一众宫人照料,用不着你费心。你回宫歇息,莫要在此打扰懋贵人安胎。”

    话说得直白,半点回旋余地都无。华妃心里堵得发闷,瞥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沉默不语的沈眉庄,嫉妒翻涌,却只能屈膝行礼。

    “是,臣妾遵旨。”

    华妃咬着字音,看看躺在床上的沈眉庄,神情闪过落寞,咬了下唇不甘心的告退。

    太后稍坐了会起身,缓步行至床榻边,目光细细打量沈眉庄苍白虚弱的面色,语气慈和温厚。

    “懋贵人,此番受了惊吓,身子亏空不少,你且听太医的踏踏实实静养,腹中皇嗣金贵,半点马虎不得。”

    沈眉庄挣扎着想欠身行礼,刚一动便气短发虚,太后抬手按住她。

    “免了这些礼数,躺着便好。莫再动了胎气。”太后侧头看向皇帝,“皇帝,存菊堂的人手药材补品,万万不能短缺,再挑两个稳妥细心的嬷嬷过来贴身伺候,平日里闲杂人等少往这边凑,免得扰了她安胎。”

    皇帝躬身应下:“皇额娘的吩咐,儿子记牢了,即刻便吩咐内务府安排妥当。”

    太后又垂眸看向眉庄,抬手抚了抚她的手背:“你素来稳重识大体,哀家一向看重你。安心养胎,有什么难处尽管差人去慈宁宫回禀,哀家替你做主。”

    沈眉庄眼底泛起暖意,轻声应答:“有太后与皇上疼惜,臣妾定好好保重身子,保全龙胎。”

    “眼下懋贵人需静养,哀家先回去了。”转身看向皇后,“皇帝你留下多陪陪懋贵人,让皇后送哀家回去就可。”

    皇帝看向皇后,“皇后好生侍奉太后回宫。”

    皇后即刻敛衽屈膝,面上挂着向来温和的笑意,目光先扫过床榻虚弱的沈眉庄,语气体恤周全道:“是,臣妾送太后回去了,皇上放心在此照料沈妹妹。妹妹安心静养,切莫忧心旁事,有任何短缺只管差人来景仁宫通传。”

    太后微微点头,抬步向外走去,皇后连忙快步上前扶着太后,恭谨随行,一行人安静退出内殿,轻轻合上了房门。

    “敬妃你也回吧。”

    敬妃屈膝行礼,“是,臣妾告退。”

    殿内彻底安静,只剩皇帝守在床边。沈眉庄望着人尽数散去,方才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疲惫。

    皇帝抬手替她掖了掖锦被边角,“方才一堆人围着,吵得你不得安生,如今都打发走了,总算能清净歇息。方才受惊动了胎气,切莫再多思虑旁的杂事,安心养着便是。有朕在,谁也不敢委屈了你。”

    沈眉庄垂着眼睫,声音虚软,“劳皇上挂心,臣妾实在惶恐。臣妾一定好好养身子,平安生下龙胎,不叫那幕后小人得逞。”

    皇帝轻轻拍拍她手背,“你有如此心性甚好,有这份定力,胎相才能稳得住。那些背地里作祟弄鬼的人,朕心里清楚,绝不会轻纵。”

    皇帝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目光沉了几分。

    “此番害你动胎气之事,朕必会细细彻查,无论牵扯到谁,一律秉公处置,断不会让你平白受这份委屈。”

    沈眉庄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身子虚弱,语气却透着坚韧。

    “臣妾不求别的,只求腹中孩儿平安无恙,其余荣辱臣妾都不计较。”

    “朕明白你的心意。”皇帝放缓语调,温声宽慰,“此番意外委屈你了,朕让内务府再送两个有力的嬷嬷来,待你养好胎往日出入都带在身侧。太医也会日日过来请脉,万事都别思虑过重,只安心安胎便是。”

    说着又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细细打量她苍白的脸色。

    “方才一殿的人来回周旋,耗了你不少精神,现下四下无人,闭目歇一会儿,朕就在这儿陪着你。”

    沈眉庄闻言心中一暖,轻轻颔首,长长的眼睫缓缓垂下,掩去眸中复杂心绪。今日受惊劳神,身子本就虚乏,此刻周遭静无声息,又有皇上守在身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呼吸渐渐变得匀缓。皇帝坐在床沿,捏着串珠的动作也轻了几分,待人真的睡下后才起身。

    抬手制止要出声的宫人,放轻脚步出去,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儿。

    苏培盛才从问讯的地儿出来,走向皇帝身前汇报。

    “皇上奴才仔细盘问许久,只是只有一粒石子,不起眼得很,事发仓促,没人看清端倪,实在无从查证。”

    这个结果也在雍正的预料之中,石子和蜡都太容易得到了,如此小的一粒小石子,这么不起眼儿,随便藏在哪里都可以。

    或许这粒石子也不过是随手一扔,能达到目的最好,达不到目的也大可继续,十月怀胎有的是时间。

    “尽数押往慎刑司,夏刈你去审,连夜彻查,务必揪出主事之人与从中作梗者,从严论罪,绝不容情。”

    “奴才遵旨。”

    苏培盛余光扫过夏刈,暗中松了口气,这后宫的争斗,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夏刈不同于苏培盛,他的手段素来狠厉果决,行事只遵圣意,不讲半分情面,更不会因对方是宫中宫人便手下留情。

    殿内余下众人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皆是一凛。谁都知晓,落到夏刈手里,瞒哄推诿皆是无用,唯有据实回话才有一线生机。

    胤禛回身瞧了瞧存菊堂,“回养心殿。”

    夜渐深胤禛还是全无睡意,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沉静。

    此番命夏刈出手,一来是给后宫和沈眉庄一个交代,二来也借着这场彻查敲打下六宫,震慑那些暗中兴风作浪之辈,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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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乱象渐起。

    思及此胤禛侧头看向身侧的苏培盛,语气平淡:“去传朕口谕,慎刑司今夜严加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另外知会内务府,明日一早备好人手,待案情落定,即刻补全咸福宫的差役,切莫让殿中侍奉出现疏漏。给懋贵人挑的两个嬷嬷,你亲自去挑。”

    “嗻,奴才这就去安排。”苏培盛连忙应下,快步退出去传旨。

    殿中重归静谧,胤禛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自有盘算。前朝事多大局还未完全稳下来,他没有多余的心力放在后宫,而后宫安稳,前朝丝能少生枝节。

    今日之事正好可以肃清下宫闱,搞打搞打后宫诸人,只待今夜审讯出结果,便依律处置,既正宫规,亦安人心。

    还有就是他的一些直觉,总觉这事若不严惩,敲敲后宫之人,怕是再难有子嗣顺利涎下。

    虽说这些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直觉,但他总觉会成真。

    总之先敲山震虎吧。

    夏刈不愧粘杆处总领,小朝会后便来捧着供词到了养心殿。

    茯苓?胤禛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接着向下看。

    茯苓原在懋贵人处当差,因在圆明园时当差不利,被懋贵人禀了皇后,后皇后将人打发回内务府重学规矩。

    上月咸福宫有一宫女到年龄出宫,便缺个粗使的宫女,内务便拨了一人过来,正是这被打发走了的茯苓。

    胤禛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眸色沉了几分。圆明园伴驾本是近差,稍有疏漏便会被发落,这般处置倒也合宫规,只是这宫女被沈眉庄退了,最后却又落到了敬妃宫里,未免太过凑巧。

    他继续往下阅看,纸上寥寥数语,只写茯苓入咸福宫后行事本分,日日只做洒扫粗活,平日少言寡语,从不多与旁人攀谈,更是避着有孕的沈眉庄,半月来并无半点异样。

    殿内静得只余烛火噼啪轻响。胤禛放下折子,靠在铺着锦缎的椅背上,沉吟片刻。

    敬妃久居深宫,性子素来恬淡谨慎,向来不掺和六宫纷争,按理说无人会刻意往她宫里安插人手。可将一个受过责罚的宫女,又转去咸福宫身边,究竟是顺水推舟,还是另有算计?

    胤禛觉得有蹊跷,果然夏刈亦是如此。

    所以这茯苓被着重审问,接下来的几页都是茯苓的供词。

    自有孕后沈眉庄久等华妃出手,却一直没个动静,而木薯粉事件后华妃被敲打一番后,很是安分。

    沈眉庄便与甄嬛白藏商议,还是将茯苓打发了好,毕竟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而且是怀着身孕可不能有个意外,索性防患于未然了。

    故而在一次茯苓送安胎药,不慎打翻时便禀了皇后,打发了出去。

    所以当胤禛看到是因为这个被打发出去,有些疑虑。毕竟沈眉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虽重规矩但性子相对温厚,待下人也宽和,实在不像是打翻药品,就会迁怒的人。

    继续看下去,茯苓的供词让胤禛眸光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