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的暑假发生了许多事:哈莉意外发现达力在抽烟,她把这件事举报给佩妮姨妈,女贞路四号拥有了一个鸡飞狗跳的夜晚;唐克斯怀孕了,卢平在家做起了全职主夫,虽然他本来也没找着新工作;赫敏在和克鲁姆长达三个月的通信后意识到现在自己并不想谈恋爱,于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部从此多了一位心碎的纯情少男;多比认识了老克利切,并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因为他是“背叛了纳西莎小姐家的、还妄想洗脑忠心耿耿的老克利切的、给家养小精灵抹黑的可耻的败类”;纳威的父母在奥地利抓到了两个在逃食死徒,并成功把他们送进了阿兹卡班——不过他们的工作量其实变得更大了,因为,就在他们把新鲜的食死徒送进阿兹卡班后不到两周,阿兹卡班的所有食死徒都跑出来了。恭喜大不列颠,市民安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以及,罗妮又长高了。
哈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摊信件,这很重要,是的——不,不是指维罗尼卡·韦斯莱一暑假又长高一英寸这件事,她每个月都在长高;这堆消息里,最要紧的当然是现在大街上游荡一群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精神病,还用问吗?
大脚板四只爪子踩在地毯上不安地跺着,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呜咽声,他自从中午醒来看了报纸就这样。
哈莉转头看他:“你说那些食死徒会跑哪儿去呢?”
小天狼星变回来:“我不知道,哈莉,我要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自己就不会在这里待着了。”
小天狼星说得对,有哪个人能知道那群杀人狂在哪儿呢?里德尔除外,他不算人。
7月31日,哈莉在小天狼星和朋友的簇拥下度过了自己的15岁生日;8月,她一个人跑去小汉格顿,给里德尔家迁了个坟——这都要多谢斯内普药效卓越的吐真剂,小巴蒂入狱前给他们透露了里德尔本来打算重塑肉身用的仪式,为了老里德尔的死后安宁,哈莉又做了意件好人好事。
这样就行了吧?哈莉在心里想,里德尔又不能对着天空大喊“汤姆·里德尔的尸骨飞来”——这也太逗了。
9月,哈莉再次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在此之前的大半个月里,她都和凤凰社众人一同生活——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这是至暗时期邓布利多为反抗伏地魔暴行所创立的秘密组织。小天狼星告诉她,她的双亲曾也是其中一员。哈莉迫不及待为凤凰社效力,但除了她,所有人一致认为她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搀和到这些危险的行动中去。
孩子,孩子,哈莉愤懑地想,战争里不存在孩子和成人的区分,他们都该作为战士而存在。
“你周围的骚扰氓比之前更多了。”卢娜轻飘飘的声音冷不丁吹了她一下,哈莉看过去,她那双空灵的银色眼睛在阳光下清得像只盛了水的洞,跟你说话时若认真看着你,你就什么谎也不敢说出口。
“最近事情越来越多了。”哈莉应付道。
“可不是嘛,阿兹卡班跑出来几百个食死徒!”
“没有那么多,维罗尼卡,不要制造恐慌!”刚挤进来的纳威惊恐地说。
“好吧好吧,”罗妮翻了个白眼摇着脑袋,“说不定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又是个食死徒呢,那我们可就走运了!”
纳威抿着嘴看罗妮,表情耐人寻味,他竟然没法反驳罗妮这个假设,这个包厢里的任何人都不能。
“嗯……”几秒钟后,纳威像往常一样温吞着开口,“我只是来找赫敏的,我想她是今年的新级长。”
他简单和赫敏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狭小的包厢容纳不下第五个人,尤其这里还做了个长手长脚的罗妮。纳威,恭喜他,他获得了入学来的第一个荣誉,和赫敏一起被选为格里芬多的新任级长,谁能想到呢,平日里不起眼的纳威·隆巴顿在五年级威风起来了,哈莉绝对有理由相信,除了他本人和他的家人外,最高兴的应该会是西莫——他免费拥有了一个级长兄弟!这下,他再因为炸坩锅被斯内普扣分的时候,纳威就可以给斯莱特林们挑毛拣刺了。
——这是哈莉自己想的,因为当她看见赫敏手上捏着级长徽章时,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的级长姐妹!
下火车后,他们依照指引往大路上走,排在呆头呆脑的一年级后面上了车,马车无人驱动,但哈莉在上车时,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拂过自己的手背。
卢娜那双预言球一样的眼睛目视车外,看着旁边与她们并驾齐驱的车。
“你在看什么?”罗妮纳闷儿地问。
“这是夜骐。”卢娜回答。
“什么东西?”罗妮盯着卢娜,卢娜没回答她,继续看自己手里那本《唱唱反调》。
“我就说她疯疯癫癫的。”罗妮小声说。
没有马的马车踢踢踏踏一路向前,到了城堡大门后将他们放下,一年级生们还要等乘船穿过黑湖后,才能从从正门进礼堂,他们其他年级的先行一步,从偏门鱼贯而入,礼堂最里面,教师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哈莉事先知道海格在今年不会继续担任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老师,此刻,坐在他位子上的是威尔米娜·格拉普兰教授,教师席位的人员变化里,最引人注目的当然不是这门课的课任教师,而是坐在最中间,邓布利多旁边位置上的,一个穿粉红色套装的女人。
“我是瞎了还是怎么着?”哈莉看着那个粉衣女人,半皱着眉迟疑道,“那是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她坐的那个位置,去年在上面的是克劳奇版穆迪,前年是莱姆斯,再往前还有知名剽窃家洛哈特以及大蒜王子双面人奇洛。
不过令哈莉惊诧的并不是她那身装扮,虽然那也许起到了一定作用,她有一瞬间为自己的肤浅感到惭愧,然而,那位女士的长相确实是无论如何让她难以信服的——她一看见她就想起达力的玛姬姑妈。
“我想是,不过,她是谁啊?”赫敏发问。
罗妮顺着她们看得方向看去:“漂亮的粉色开衫……”
麦格教授带着新鲜的一年级生走上礼堂,小萝卜头门叽叽喳喳站成一群,像一窝浑身上下铺满绒毛的小鸡崽子,哈莉看见有两个新生隔着老远在底下偷偷给德拉科·马尔福翻白眼,看起来是他声名在外。
隔着几乎整整一个礼堂的距离,小马尔福漂亮的趾高气扬的脸上充满荣光,视线往下一移,果不其然,一枚闪闪发亮的级长勋章正戴在他的胸口。
啧,果不其然,斯内普这该死的眼光。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那颗打理细致的光滑的浅金色头颅从整理袖口的动作中抬起来,冷灰色的眼珠子看向她,眉头向往常一样讨厌地挑起,展露出一副戏谑而挑衅的姿态。
哦,不妙,哈莉忽然想到,她不是级长。
接下来的时间中,老帽子裂开一条缝的嘴唱出了哈莉入学以来听过的它所说过的最有哲理的五分钟话,“我们必须要团结”“历史警告在眼前”……连罗妮都察觉到今年的气氛很不一般,学生们的掌声简直是狂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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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浩大差点连屋顶都掀翻。邓布利多没有出言“肃静”,他坐在教师席位上,一边与旁边的粉色女士虚与委蛇(哈莉能感受到这一点),一边默默注视着这新生的人潮,直到麦格教授宣读名单的声音想起,掌声和议论声才渐渐弱下去。
尼古拉斯爵士喜欢在格里芬多长桌这边游荡:“分院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每当这种时刻来临,它就会开口警告。而它的建议都是一样的:团结。从内部坚强起来。”
“可它只是一只帽子,它怎么直到时候有危险?”罗妮问。
“这我就一无所知了,”差点没头的尼克说,“不过它一直被放在校长办公室里,我敢打赌它听到了点儿什么。”
“反正它的建议就是让我们团结?”金看了看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讽刺一笑,“认真的吗?”
“你必须听取建议。”尼克十分不满于金的态度,“年轻人,收起你轻慢的态度。”
哈莉倒是觉得未尝不可,没什么不可能的,赫夫帕夫的梅布尔不还和斯莱特林的摩文·爱默生是朋友吗?拉文克劳有个姑娘,据说一家子就能凑齐四个学院,只是院派的区别并不能阻碍什么,正常人哪里都有。
正当他们在这儿讨论的时候,邓布利多开始例行每年的发言,他着重强调了不要在走廊上使用魔法和费尔奇办公室门口贴着规定两件事,并重申了禁林之所以叫“禁林”的原因——因为学生禁止入内。
然后——令哈莉气愤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粉红色的女人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讲话!
“魔法部一直认为教育年轻的巫师是十分重要的。伴随你们出生的珍贵礼物如果不加以细心的教育与指导将化为乌有。巫师组织的古老独特技能必须由后代继承,以免失传。我们的祖先发现的魔法知识的宝藏必须被守护、补充和完善,担当这一责任的就是高贵的教师们。”
——一套花里胡哨的官腔开始了。
“霍格沃茨的历任校长都带来了某些新东西来胜任这所历史悠久的学校繁重的管理任务。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没有进步就会停滞腐烂。不过,为进步而进步的兴趣必须停止,我们奋斗和检验的传统经常是完美的。那么这就是一个新与旧、永恒与改变、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平衡。”
“我想吃鸡腿。”罗妮小声给哈莉说,“你等会儿先帮我拿一个。”
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话,但是都讲了什么呢?哈莉没听清,只模糊捕捉到几个“改变”“保留”“完善”,她感觉乌姆里奇就像有催眠功效一样,让她越听越困,脑袋空空,就好像看了一百页什么也没有的无字天书后,还被要求写一万字的读后感。
赫敏倒是听得很认真,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越来越充满了不认同。
哈莉觉得她马上要吐出一句“bullshit”,因为她自己就想这么干。
“Bullshit.”她说。
罗妮手疾眼快地给自己拿了第一二个鸡腿:“我就知道你不靠谱。”她还给哈莉分了一个。
“很有启发性的发言,感谢乌姆里奇教授。”邓布利多说。
“是啊,当然有启发了。”赫敏低声说。
“什么?”哈莉问,“我没明白。”
“关于‘为进步而进步必须限制’,还有那句‘修改一切在实践中发现应当禁止的东西’。”
“什么意思?”罗妮兴致缺缺地问。
“意思就是——魔法部要干涉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