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赫敏说的没错,显而易见,这个学期开始,魔法部对霍格沃茨开始了它可笑至极的指手画脚,这从这学期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就能看出来了。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穿着她心爱的粉红色套装站在讲台上,以一种端正而充满虚伪的关切的黏腻嗓音指挥他们把魔杖收下去,把课本拿出来——
“同学们,你们这门课的教学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不成系统,是不是?”她面对着全班同学,两只粗肥的手十指交错,“教师不断更换,其中许多人似乎并没有遵照魔法部批准的课程标准进行授课,这不幸使你们现在远远没有达到O.W.Ls年理应达到的水平。”她顿了顿,看着安静的学生们,那双圆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意,接着说:“然而你们将会很高兴地知道,这些问题即将得到改正。”
哈莉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什么问题将得到改正,就算是因为她下一句话里的什么“调整的教学大纲”“精密的教学计划”,她也该把自己脸上那副恶心人的笑收起来——当粉红女士奚落霍格沃茨每年一换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时,她一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估计待不满一年。她实在高兴得太早了。
更何况,就是用达力的脑子想都能知道,魔法部编撰的教学计划一定烂完了,政府就喜欢搞形式主义的花架子。
乌姆里奇得意洋洋地在黑板上敲了敲魔杖,把他们魔法部精心设计的教学目标展示给大家看,还让他们都抄下来。等几乎整个班的学生都抄完以后,乌姆里奇问:“是不是每位同学都有一本威尔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御理论》?”
“对。”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响起来,一半同学很给面子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乌姆里奇不高兴了,她跟个坏脾气的幼儿园老师一样:“我认为我们还得再来一遍,当我问你们问题时,我希望每个同学都要说‘是的,乌姆里奇教授’或者‘不,乌姆里奇教授’。”
好大的官威!哈莉在靠墙座位斜着眼睛看乌姆里奇,心想,斯内普没争过乌姆里奇可真是太冤了。
接下来的课哈莉一点儿也不想听,正好乌姆里奇也没讲,她只是让他们把书都翻到第五页去自行阅读,然后就翘着她的高跟鞋“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哈莉低着头佯装自己在读书,实则眼睛早就闭起来了,她打算给自己美美地补一个觉。
正当哈莉与睡梦一步之遥时,她听见周围细碎的翻书声都停了,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有人刻意压抑自己的呼吸,似乎在屏气凝神期待什么事情的发生,哈莉不想睁开眼睛,她太困了,这节课太无聊了,但下一秒,她听见乌姆里奇说“亲爱的,你是对这一章的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哈莉一下子睁开了眼——肯定是有人举手了,而那个人就是——
她向前看去,赫敏在第一排高高举着她那双热爱翻阅书籍的手。
哦,梅林,她就知道!
赫敏冷静地放下手;“不,不是关于这一章的内容。”
“我们现在是在读书,如果你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我们可以等到下课再说。”
“我是对你的课程目标有疑问。”赫敏认真地说。
“哦?”乌姆里奇坐直身体,挑起了眉毛:“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格兰杰。”
“好吧,格兰杰小姐,我认为,这些课程目标写得非常清楚,只要你把它们从头到尾仔细读一遍。”乌姆里奇说了一堆废话。
“可是,我不这么认为,”赫敏抬起下巴,“那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使用防御性咒语。”
“使用防御性咒语?”乌姆里奇轻轻地笑起来,还相当矫揉造作地捂起了嘴,“哎呀,我无法想象在我的课堂里会出现需要你们使用防御性咒语的情况,格兰杰小姐。你总不至于认为会在上课时受到攻击吧?”
“难道我们不能使用魔法吗?”罗妮大声喊了一句。
“在我的班上,同学想要讲话必须先举手,你是——”
“韦斯莱。”罗妮说着赶紧把手举了起来。
乌姆里奇莫名其妙又笑了起来,她转过身,背对罗妮和哈莉,罗妮不解地瞪大了眼:“她什么意思?”
乌姆里奇可能耳朵不好,这样她都没转过身。
哈莉想了想:“所以我们不能使用魔法吗?”
乌姆里奇再转身,堆满褶子的眼睛在哈莉身上扫视一下,用她甜得发腻的嗓音说:“举手,波特小姐。”
哈莉举手:“所以我们不能使用魔法吗?乌姆里奇教授。”
乌姆里奇笑着说:“没有那个必要,所有的魔杖在我课上都收起来,正如我刚刚讲的那样,难道在上课的时候,我们还会受到什么攻击不成?”
“那可说不准,教授,”哈莉双手插兜,凳子两只前脚离开地面,向后晃着,“你知道我的名字,教授?”
“举手,”乌姆里奇加重语气,皮笑肉不笑道,“而且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波特小姐。”
“那难道我们不会受到什么攻击吗?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教授,”哈莉抽出塞在裤兜的一只手,“那我想食死徒也都知道。万一他们跑到霍格沃茨来怎么办?”
“波特小姐!”乌姆里奇没维持住她扮演五岁小女孩的声音呵斥道,她那张浮肿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愤怒与隐隐的兴奋,好像迫不及待要给哈莉一些充满她理论性与警告性的告诫,又或者是扣分,不过,很快,她又很快勉强把这些情绪压下去,再度开口:“食死徒不会进到霍格沃茨的,魔法部会竭尽所能保护学生安全,你大可放心。”
“教授,”哈莉慢条斯理地说,“让我们问问小巴蒂·克劳奇怎么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波特小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们现在在上课,任何言行都要举手,而且霍格沃茨很安全,你不该怀疑魔法部的能力。”
乌姆里奇转过身去,看样子她不打算再回答哈莉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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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问题了,哈莉自知多数无用,耸了耸肩,继续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罗妮以一种倾佩的目光看着她:“哇……”
因为哈莉与乌姆里奇的一番对话,下半节课就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和平中度过,偶尔一两个学生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一点儿,乌姆里奇也不想多加理会,哈莉认为她肯定是不怀好意,乌姆里奇刚刚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阴毒,显然,她并不是看好哈莉的那群人,她是她的对立面,是邓布利多与凤凰社的对立面,她一口一个魔法部,不过是福吉支在霍格沃茨的探子。
哈莉将乌姆里奇、魔法部和今天发生的一切写在信里,寄给了小天狼星,她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这封信——自从暑假里,食死徒越狱大狂欢后,小天狼星就自己跑去参与进追捕食死徒的行动中去了,他根本不是傲罗,也不想做傲罗,小天狼星认为职业是束缚自由的枷锁,傲罗归魔法部管辖,这件事实让这个枷锁变得更糟糕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和魔法部扯上关系。
信件送出后,哈莉跑到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去,她希望邓布利多能做点儿什么,不能任由魔法部就这样干涉霍格沃茨。
“我会想办法的,哈莉。”邓布利多疲惫地靠在软椅上,他最近似乎很忙,哈莉只知道他和海格似乎一直在准备着什么,但具体的,哈莉不知道。
“那现在呢?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先生?”哈莉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明明是校长,却还是对魔法部的决定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魔法部为什么要对霍格沃茨指手画脚。
“是的,哈莉,我们需要等待,我们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那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哈莉,”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海一样的蓝眼睛里似乎涌动着什么浪潮,“不过我相信,这个时机,不会很久。”
从校长办公室一路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哈莉一直在思考邓布利多口中的“时机”究竟指的是什么——他们到底需要什么时机,才能把魔法部伸长的手砍断,扔出学校?哈莉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对这种事情指手画脚,她当然不能教邓布利多做事,他比她聪明太多了,哈莉认为自己的眼界与见识从来比不上他万分之一,但为什么邓布利多在面对魔法部也要如此束手束脚?这让哈莉郁闷极了。只是学期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而已,她就再也不想在她的学校里看见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了。走过旋转楼梯时,外边的月光洒在石砖上,哈莉真诚地祈祷:希望魔法部明天就倒台。
哈莉回到宿舍,罗妮刚刚洗了个澡,头发湿答答往床上滴水,赫敏屈腿蜷在床角,手里两根针不知道织着什么东西,克鲁克山在地上戏弄毛线球,菲比在克鲁克山毛里。
“你干嘛去了?”罗妮问哈莉。
哈莉躺在床上,想象自己是麻瓜电影里爱睡棺材的吸血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躺在铺着厚被子的床上:“以最大的虔诚——祝福英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