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唐少橙愣在原地。
这不是秦斩第一次挡在他面前，也不是秦斩第一次在他面前骂人，但唐少橙还是很震惊。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黄毛被唬住了，但他实在没什么脑子，被二次撞开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愤怒，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向秦斩。
对面手里有工具，唐少橙瞳孔一缩，正准备上前帮忙，秦斩先动了。
他侧身闪过当头一棒，同时屈膝上顶，黄毛立马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到在地，挣扎着正要爬起，余光里忽然出现一条腿。
秦斩一脚踩在他手腕上，毫不客气地碾了碾，黄毛吃痛，铁棒脱手掉到地上。
唐少橙：？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他还是能看出来，秦斩这下肯定受过训练，大概是学过某种格斗术。
果不其然，黄毛被气得眼都红了，愤怒之下小宇宙爆发，铁棍也不要了，原地暴起就往上扑，却被秦斩一肘轻松怼翻。
练的自由搏击，唐少橙看出来了。
这一肘正中胸口，加上先前挨了秦斩和唐少橙一人一脚，黄毛总算血量归零，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老大倒了，四周的小混混没了主心骨，一时都不敢上前。
场面僵了几分钟，直到其中一个胆大的缓缓上前，试图把晕倒在地的黄毛一点点拖回去。
没有被打——尽管秦斩看他们的目光像是看垃圾，小混混们敢怒不敢言，带着老大作鸟兽散。
他们溜得飞快，巷子里很快就重回寂静，秦斩下车时熄了火，路灯就成了唯一光源，冷白的光线飘落在地，将这一小片街角映得冷冷清清。唐少橙清了清嗓子：
“咳、那什么、多谢。”
秦斩站在他身侧，闻言松开了一直握紧的手，他一直很为自己的自控力骄傲，此刻也确实已经冷静了大半，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没事。”
秦斩拉开车门。
重新回到车上，唐少橙心情微妙，不管在高中还是大学，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打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怎么说，感觉很不真实。
……这算并肩作战吗？
唐少橙严肃地思考了几秒，目光不受控地往秦斩身上飘。
结果这一看，他忽然发觉后者左胳膊上有道红痕。
是道抓痕，唐少橙呼吸一滞，快速回忆了下刚刚的混战，应该是刚开始撞开黄毛时弄的。
大概率是被铁棒擦了下，那块皮肤已经开始发红发肿，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还有血液渗出，唐少橙头皮一炸，下意识抓住了秦斩的胳膊。
后者低头，顺着目光看见了那道伤口，抿了下唇：
“不要紧。”
“不要紧？！”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正中雷区中间那颗最大的雷，唐少橙瞬间挑高了眉，
“那棍子要是再往上一点就能戳中你的脖子！”
若说唐少橙此生最讨厌的事，和那个混蛋爹对打都只能排第二，第一从未变过——他讨厌有人因他而受伤。
非常。
愧疚和愤怒一起冲走了理智，唐少橙带着火，音量不自觉就提高了些许：
“你冲下来干嘛？我不是要你在车上呆着……”
“呆着看你被打吗？！”
唐少橙愣住了。
头一次，他头一次听秦斩用这种语气说话，急促而凌厉，音量陡然拔高，几乎可以称得上吼。
他愣得很明显，秦斩一开口就后悔了，可为时已晚，他的怒气已经随着话语一起飞出去，毫不留情地砸进了他前死对头现暗恋对象的耳朵里。
糟透了。
秦斩深吸一口气，
“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用力锤了下方向盘，表情非常懊恼。
“我只是……我、一时没调整过来。”
沉默片刻后，他又说：“对不起。”
唐少橙张了张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接句“没事”。
那可是秦斩，心比天高的富二代大少爷，永远是一副面带微笑游刃有余的bking样子，谁见过他情绪失控？谁见过他道歉？
想到这里，唐少橙心头忽然泛起一点不自在。
是我让他如此狼狈吗？
“你……什么时候练的自由搏击？”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打破沉默的话题。
“小时候练过一点。”
秦斩说，听声音已经冷静了不少。
他的目光往唐少橙那边偏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身为秦家独子，秦斩从小就是按着百科全才的方向培养的，从琴棋书画学到铁人三项，自由搏击这种既能锻炼体质又能防身的技能自然也不会落下，直到上了高中，以学业为重心，这些训练才慢慢放下。
话音落地，他看见唐少橙抿了下唇。
抿唇是唐少橙的习惯性小动作，显然，他此刻心神不宁地厉害。
“别误会，”
秦斩笑了声，把头扭向车窗那侧，
“我只是单纯想揍那群人一顿，毕竟他们砸了我的车，仅此而已。”
唐少橙：“……”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秦斩刚刚没有失控的话，他就信了。
他啧了声，忽然有点不爽，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是秦斩第不知道多少次找借口试图糊弄他了——喜欢他是一件这么难以启齿的事吗？
或许是才打过架，体内激素没有完全平复，冲动之下，唐少橙脱口而出：
“那就证明给我看。”
秦斩：“……怎么证明？”
他慢吞吞地问。
于是唐少橙起身，跨过半个副驾驶以及半个驾驶位，拽住了秦斩的衣领，逼迫后者低下头，和自己对视，两人间的距离一下缩短到一个极危险的范畴。
他问：
“你敢亲我吗？”
一模一样的台词，人和立场却完全调转，秦斩绷了下咬肌：
“没记错的话，这点之前已经证明过了。”
“哈！”唐少橙冷笑，“我看你就是不敢！”
秦斩没能立马反驳。
太近了，实在贴得太近了，他的情绪和迟疑全都无处可藏，即使拼命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要面无表情，还是有一点零碎的漏网之鱼从眼睛里跑出来。
于是唐少橙知道了。
他瞬间瞪大眼，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踝递上副驾驶座椅才反应过来还在车里。确认了真相，唐少橙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真的……”
他讷讷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场面一时陷入难堪的沉默。
高傲的少爷，就这一颗真心，用尊严包着，平日里碰一下就疼，竟也有摔碎了给他看的一天。
唐少橙顿了顿，心尖忽然就软了。
是我让他如此受伤、如此难过吗？
“想下车就下吧。”
秦斩说。
他并不意外唐少橙的反应，也没打算挣扎，只破罐破摔地瘫在原地。
或许他早就在脑内预想过这一幕，可当一切真的发生时，秦斩仍然感觉心如刀割，像是被人从内而外剖开，把真心扔在太阳下暴晒。
他偏头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
见他这样，唐少橙忽觉心头一阵无名火起，秦斩这像什么样子？他该是自信的、张扬的、永远像和他作对时那样锋芒毕露，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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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垂头丧气的败者。
愤怒在脑内层层积攒，唐少橙啧了声，冲动之下做出了一个将来无比后悔的决定——拽着前者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秦斩骤然睁大眼。
有那么几秒，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意识到落在自己嘴上的东西是什么，大脑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失败了。
第二次，他被唐少橙主动亲，后者的吻技依旧毫无章法，比起亲更像是啃咬。秦斩甚至感觉到嘴唇被某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舔了一下，它的主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再进一步。
就这么僵硬地被啃了几十秒，终于，秦斩忍不住了。
“唔嗯！”
唐少橙只听咔哒一声，下一秒便一阵天旋地转，秦斩直接从驾驶席上跨了过来。
得亏车内空间够大，能支撑两个一米八的男大在嘴被黏住的同时还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秦斩顺手放倒了副驾驶，惯性作用下唐少橙向后倒去，后脑落进前者早有准备的掌心。
他猝不及防，虽然维持着揪衣领的姿势，气息却因为这一砸变得不稳，唐少橙还没点亮在接吻的同时换气的技能，他坚持了半分钟，不得不拍着秦斩的后背叫停：
“等！等会儿！”
秦斩顿了一秒，如果唐少橙此时睁着眼，就能清楚地瞧见前者眼底的纠结，可惜他没有。
一秒后，秦斩松开他，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会儿身下人大口喘气的画面，从嗓子里哼出一声：
“满意了？”
他的嗓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哑。
唐少橙没接话。
他瘫在副驾驶上，被快感弄得有些失神。尽管不是第一次，他还是感觉浑身过电一样舒爽。秦斩的右手垫在他脑后，后背抵着车顶，这个姿势有点废脖子，秦斩于是往前靠了靠，右手无意识地磨蹭了下他的发顶。
唐少橙立马抖了一下。
大脑艰涩地转动，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热，满心只剩下一个疑问：
为什么？和秦斩接吻到底为什么这么舒服？！
理智和本能开始打架，他感觉自己好像对接吻这事有点上瘾，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唐少橙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明明知道。
他半天没说话，秦斩不知从这份沉默里品出了什么，眼底原本闪烁的光一点点消散，他哂笑一声，起身准备回驾驶位，领口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唐少橙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扯下来，重新吻了上去。
第三次，秦斩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唐少橙疯了吗？！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从这个吻中脱离出来，秦大少爷的意志力很强大，只经过了短短五六分钟的漫长努力就成功把自己的唇和他对象的分开，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艰难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质问的人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手指还揪着衣领，目光却已经涣散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到秦斩脸上。这一刻，唐少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斩死活不肯承认他对自己的好感。
他松开手，有些崩溃地用胳膊肘挡住脸，有那么一两秒，他想要就这么一直逃避现实下去，但最后，唐少橙还是动了。
他移开胳膊，看了秦斩一眼，唐少橙不知道的是，由于刚刚的剧烈运动，他眼眶有些泛红，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被蹂躏过一样，他咬牙切齿道：
“闭嘴，不亲就滚。”
下一秒，胳膊被人抓住推到一边，秦斩的气息横冲直撞地落下来。
我完蛋了。
紧紧搂住身下人，在不断加速的心跳中，他认命地想，
我会满盘皆输，从此无可救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