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约莫喝了一分钟，秦斩觉得差不多了，松开吸管。
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他内心还是挺波动的，十九岁出头，正是心潮澎湃的年纪，无论秦斩再怎么做心理准备，脑内还是被间接接吻几个字刷了半天屏。
他闭眼、平复了会儿心情，再抬头准备说行了吧，却忽然发现唐少橙有点不对劲。
他没看自己。
唐少橙原本坐在椅子的前半截、身体前倾，是一个富有攻击性的姿势，此刻却向后半靠在椅背上，目光游移，眼角有抹奇怪的粉，左手抬起抵在嘴前，挡住半张脸，像是怕人瞧见他的表情。
嗯？
秦斩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微眯了下眼。
注意到他的视线，唐少橙立刻放下手，强作镇定：“走吧。”
非常明显的转移话题，但秦斩没深究，闻言笑了下，十分配合地起身离场。
电影在下午三点半，看完正好到饭点，出影院时唐少橙就看见对面的火锅店排起了长队。
商场内的火锅店装横都大同小异，店门大敞，墙体直到腰，其中的包厢一览无余，白雾袅袅升起，十里飘香。
唐少橙本来对火锅没啥兴趣，此刻一闻香气，食欲也被勾起了几分，但他不想排队，尤其不想排长队，遂压下那点馋虫。
正准备起身往外走，秦斩的声音非常恰好地响起：“要不要吃晚饭？”
“不要。”唐少橙直言拒绝，“人太多，不想排队。”
秦斩本来是随便问下，他来之前刚吃了午饭，此刻还不饿，闻言顿了顿，觉得这个回答和唐少橙平时的拒绝不太一样。
唐大少性子直爽，一向奉行有话直说，不想就是不想，从不屑于找借口。
他垂眸，目光从唐少橙的发顶一路滑到侧颈，意识到了什么。
秦斩开口：“没事，我有提前预定。”
唐少橙脚下一顿。
他很明显地愣了下，秦斩自出门起一直是个不配合也不反抗的木头状态，任他怎么挑衅都不理会，唐少橙本以为这根木头会一直装死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本能地想拒绝：“不......”
不字还没落地，一声更大的动静从肚子传出，唐少橙的表情霎时僵住了。
他木着脸，看见秦斩的目光移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顿了顿，又扭过头。
片刻，肩膀一抖一抖。
……这混蛋绝对是在憋笑！！！
最后，两人还是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秦斩其实没有提前预约，但他是另一家火锅店的vip客户，很顺利地订到了包厢。
入座，两人随意点了几样菜，选锅底时，秦斩本来想选纯辣锅，唐少橙换成了鸳鸯。
秦斩有点意外：“你不吃辣？”
当代大学生基本都是无辣不欢党，他以为唐少橙这种性子火爆的也是其中一员。
“不吃。”
唐少橙不挑食，正如张御所说的那样，他拍个黄瓜下面都能吃的很开心，只是那个生理领域上的爹特别爱吃辣，而唐少橙讨厌和他相关的一切事物。
恨乌及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不吃辣的习惯。
秦斩顿了顿：“不吃也好，对胃好。”
唐少橙往锅里夹了块虾滑，闻言疑惑地扫了前者一眼，秦斩对上他的视线，从这一眼里解读出了清晰的“干嘛没话找话？”
“……”
他沉默地夹了块鸭血。
这家火锅店的菜品对得起它的价格，肉片质量很不错，锅底也别有特色，唐少橙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三盘。
两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居然吃的意外和谐，骨汤锅还比辣锅更受欢迎，他和秦斩都吃了不少。
胃里暖和了，人就变得喜欢犯懒，唐少橙暂时把什么对劲的不对劲的都抛诸脑后，没再找秦斩麻烦。
从商场出来，两人并肩往外走，掀开帘子的瞬间，夏夜炙热的晚风迎面扑来，唐少橙被吹得眯了下眼。
端午一过，温度就成倍往上长，吃火锅的时候有空调还不觉得，一出门没走几步路，唐少橙就热得出了层薄汗。
等走到停车场，他已经被吹得有些焉巴了。秦斩解锁车门，目光扫过前者侧颈，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座椅下有冰矿泉水。”
随着寒风填满车厢，唐少橙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拿出矿泉水拧开：
“谢了。”
秦斩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这车带自动驾驶，但他更喜欢自己开：
“应该做的。”
唐少橙顿了顿。
他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丝“和你男朋友客气什么”，但又不确定，秦斩之前还恨不得躲他躲八百米远，现在怎么忽然又转变了？
“别误会。”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秦斩笑了声，
“只是不想看见学长像小狗一样热得吐舌头。”
“谁像狗了？！”
唐少橙气结，正要怼回去，车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两人同时一怔，秦斩反应迅速踩下刹车，他刚刚在和唐少橙聊天，注意力分散了些，开的速度不快，幸亏不快，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减速刹车。
秦斩推了下眼镜，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车前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他们已经开到了五号门附近的那条小巷——正好是他上次带着唐少橙路过的那条巷子。
见到秦斩停车，人群围上来，光从长相看就知道来者不善，这圈人从发型到穿搭都十分非主流，领头的那个更是染了一头竖起的黄毛。
黄毛走到车窗旁，用手里的铁棍敲打驾驶位的车窗——刚刚正是他一马当先站在车前，用铁棍敲击地面逼迫秦斩停车。
“下来！打劫！”
如此中二的词，对面却说得理直气壮，以至于经常和不良打交道的唐少橙都愣了半天。
……行为艺术？
他四下打量了一周，觉得不太像。
所以是来真的。
不是？
唐少橙被这荒谬而无厘头的一幕气笑了，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这群人没一个上过学吗？
对面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是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眼看着车上两人没动静，就开始提着铁棍敲玻璃。
秦斩解开门锁准备下车，脚还没踏出去，忽觉后背一紧，唐少橙揪住他的衣服拦住了他：
“你呆在车上。”
说完，不等秦斩反应，径直下了车。
车门打开，围着车的人群往外散了些，黄毛看着从副驾驶走下来的人，正准备问开车的呢，对面反倒先开口了：
“你们是哪条街的？”
黄毛：？
唐少橙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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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圈子不感兴趣，但来挑战他的都会自爆名号，久而久之就被动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虽然没经过他本人承认，但绝命拳王的名声传遍整个圈子，Y大已经自动被划入他的管辖势力，除了给他下挑战书的，一般没有不良敢在周围出没。
“你算个**，老子是来打劫的！打劫**的听不懂吗？把钱都**的拿出来！”
一句话里自带三个消音，唐少橙许久没有见到素质和颜值如此如出一辙的人。
骂完，黄毛又敲了下车窗。可能是见秦斩没动静，他呸了声：
“车里这个，是你的司机还是**小白脸？”
唐少橙：“……”
意识到这人是在说秦斩，他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微妙了一瞬。
小白脸……
这词冲击力太大，唐大少的思绪跑偏了一秒，没有立马反驳，就听黄毛又呸了声：
“包养还包养个男的，真恶心。”
唐少橙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就拉直了。
围在四周的人看见橙发青年沉下眉眼：
“我再确认一遍，你们都不认识我？”
黄毛嗤笑一声，翻了个大白眼，没接话，倒是有个小弟先忍不住了：
“你寄巴谁啊？”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眼前飞了过去。
......诶？
小弟缓慢地眨眼，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反应出刚刚视网膜接收到的讯息：他们的老大好像被人一拳揍飞了。
唐少橙站在原地，甩了下手，神情冷淡。
不认识就好，不认识，说明八成不是不良圈内的，而是某种街头野混混，他打起来可以没有心理负担。
一拳揍飞一个成年人的画面冲击力极大，周围的人全被震慑住了，直到黄毛晃晃悠悠地从一堆垃圾里爬起来，看见唐少橙面无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立马大吼起来：
“都愣着干嘛？！给我打！！！”
随着老大一声令下，小混混们一拥而上，唐少橙矮身，躲过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接住第二个的胳膊往后一拽，惯性作用下他向前倒去，直接压在前一个人身上，同时失去平衡，而跟在他们后面冲过来的全刹不住车，接二连三地撞作一处，很快唐少橙面前就多了一堆罗汉。
一群没用的蠢货！
见状，黄毛狠狠咬了下牙，成年人比高中生的身体素质还是强些，挨了唐少橙一拳还能打。他随手从地上抄起根木棍就往前冲，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大喊：
“啊啊啊啊啊！”
对面出招的意图太明显，落在唐少橙眼里四处都是破绽，抬手抵挡的同时，他已经想好了起码四种不同的反击方式。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唐少橙只觉一阵劲风从眼前席过——
秦斩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一把撞开了冲向他的人。
他切入战场的时机抓的非常好，黄毛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被撞飞了，这一下力气用的特别大，惯性作用下秦斩也往前走了几步，但很快就站定。
秦斩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由于长相的缘故，即使偶尔面无表情也不会叫人觉得可怕，但此刻，他却像只被激怒的狼，一双金眸被愤怒淬得发寒。秦斩原地扫视了一圈，被看见的人全都下意识绷紧了皮。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刺向倒在地上的黄毛：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