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事后，秦斩打了110。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对面已经跑没影了，但那些鬼火少年好像有前科，唐少橙才说了个开头，警察局的就都认出来了。
做完笔录已是晚上七点多。得亏那顿火锅吃的饱，两人没有特别饿。
重新上车，这次总算顺利回到学校，秦斩没有直接开到宿舍楼下，而是在门口找了个车位停车，和唐少橙一起下车步行。
等他们到目的地时，时针缓缓指向数字八，华灯初上，食堂门口仍然有许多觅食或是散步的大学生。唐少橙站在宿舍门前，转身，没忍住多看了秦斩几眼。
从下车起，严格来说再早一点，从公安局出来起，秦斩就变成了哑巴，完全不提在车上发生的事。
唐少橙那叫一个抓心挠肺，他想提，又克服不了尴尬，只好旁敲侧击地找话题，一路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结果秦斩的回应不是“嗯”就是“这样啊”，和平日里那副毒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斩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要亲他吗？！
唐少橙平时不是爱多想内耗的性子，但秦斩总是他的例外。
一些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可是主动亲了那家伙三次！三次诶！叫他闭嘴就真闭嘴了吗？！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死对头？谁家死对头会接吻？！那难道是朋友？可朋友就会接吻了吗……
胡思乱想了一阵，唐少橙陡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诡异，连忙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见秦斩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干脆转身回宿舍。
唐少橙往上踏了一步台阶。
唐少橙停下脚步。
他觉得自己还是该说点什么。
于是秦斩就看见他在楼梯上纠结了半天，扭过头来问：
“那、我走了？”
我真走了？
秦斩嗯了声，依旧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唐少橙看不懂的东西。
……居然连句再见都没有！
唐少橙摸不透他的想法，瘪瘪嘴，扭头继续往上走。
这下他是真的打算回宿舍了，结果才走两步，就听见秦斩叫他的名字：
“唐少橙。”
叫你爹干嘛？
他气鼓鼓地回头，质问还没出口，先落入了一个满是雪松香气的怀抱。
秦斩两三步迈上台阶，抱住了他。
这并不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但很暧昧，秦斩的骨架比他的大一些，拥抱时可以把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唐少橙睁大眼，鼻尖埋进前者颈窝，感觉像是迎面撞上一座雪山。
“？！？”
他猝不及防，脸瞬间爆红，立马开始用力挣扎：
“喂！还在外面！”
这可是在宿舍门口！人流量最高的地方，唐少橙已经感觉到无数道惊讶的八卦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秦斩再不放手就等着明天上论坛头条吧！
“我知道，”
秦斩应了声，却没有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他的声音低低的。
“你要走了，我会想你。”
“……”
唐少橙张了张嘴，忽又叹了口气，他真是服了这个混蛋，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些许，
“……我还没走。”
甚至还没有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我怕我是在做梦。”秦斩说，语气里满是唐少橙讨厌的小心翼翼。
……论坛头条就论坛头条吧。
唐少橙认命地想，反手抱住了身上这只大型粘人猫，撸了把头毛，安抚道：
“我就在这里。”
/
在宿舍门口当了半小时人型抱枕，唐少橙推开406大门时有些藏不住的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好在其余室友都在做自己的事，成胜在做平板支撑，王辰溪在打游戏，给了唐少橙足够的调整时间。
“爹你回来了。”
王辰溪正在打排位末班车，从激烈的团战中抽空打了声招呼，视线全程没有离开屏幕。
唐少橙应了声，拍拍脸，感觉脸颊温度趋于正常，才开口：
“张御呢？”
“刚下去买晚饭了。”
成胜从地板上起身，边拿毛巾擦汗边说。
406宿舍唯一的爹今晚出门约会，其余三人只好自行解决晚饭，经过几轮石头剪刀布决斗，张御以零比二的良好运气荣获去食堂买饭这一任务。
唐少橙：“……咳，这样。”
心虚感愈发强烈，为了缓解紧张，他把自己桌上的东西全收拾了一遍，又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从高到矮排列整齐，最后实在无事可做了，唐少橙只能掏出手机，试图通过玩游戏转移注意力。
刚解锁屏幕，上方就冒出一个弹窗：
【到家了。】
是秦斩。
唐少橙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消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斩好像只是单纯和他说一声。
……报备？
他顿了顿，是他的错觉，还是秦斩真的把他当男朋友了？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回，唐少橙眉头皱得比代码写不出来的时候还紧，慢吞吞打字道：
【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三秒，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想见你。】
唐少橙：“……”
这混蛋！过于黏人了啊喂！
他抬手捂住脸，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打好句子又删掉，反反复复组织半天语言，最终组成一句：
【……明天就能见了。】
所以安分点！
指尖一弹，他发了个狗咬猫头的表情包，下方配字：“闭嘴.jpg”
秦斩盯着表情包上的金毛犬看了会儿，勾了勾嘴角，选择性忽略了下面的汉字：
【在哪里？】
唐少橙本就没理好思绪，脑子乱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此刻只想快点把这茬敷衍过去，他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课表：
【明天下午我没课，你想去哪里都行。】
有了这句话，秦斩总算消停了。
唐少橙松了口气，放下手机，聊天聊得脖子疼，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到一半，忽然对上了成胜的视线。
刚还在地上平板支撑的成胜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他身后，不出声只盯着他的背影 ，眼神幽幽。
唐少橙吓一大跳，他本就心里有鬼，此刻更是连汗毛都立起来了，鸡皮疙瘩一层层起：
“成、成胜？”
后者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看出了什么，表情十分精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他叹了口气：
“没事。”
唐少橙：？
他直觉成胜发现了什么不对，但不敢问。
第二天，秦斩约在图书馆门前见面。
正值夏日，Y市热得像在火盆里盖棉被，连图书馆门口的两尊石雕塑都晒得发烫。唐少橙下午没课，但内心逃避得厉害，到了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才慢吞吞从宿舍出发，最终不可避免地迟到了几分钟。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抹熟悉的青色站在雕塑旁。
秦斩在等他。
秦斩下午组织了个活动，负责指挥舞台的搭建工作，尽管站在阴影处，还是热得出了不少汗，偏偏他今天为了耍帅还穿的长袖，可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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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桑拿比赛的冠军见了都要喊一声大哥。
尽管如此，秦斩还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在热风里靠着雕塑凹了半天造型。
唐少橙不得不加快脚步，以避免这混蛋因为装逼过度而中暑。
刚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还没走近呢，就看见秦斩眼前一亮：
“唐少橙。”
他没有说“你来了”，也没有问“怎么迟到了？”，只是叫他的名字。
唐少橙就招架不住了。
他抹了把脸，推着秦斩的肩膀把人往馆内挤：
“里面有空调，干嘛站这儿等，不热吗？”
“有点，”
秦斩乖乖被他推着走，路过一个自动贩卖机，忽然扭头：
“我想喝水。”
这不用报备......
唐少橙心情复杂地停下脚步，很想吐槽，但看前者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苍天有眼，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绝对想不到乖巧听话还能用来形容秦斩。
大学内的自动贩卖机都是招商实验品，每学期换一种厂牌，位置倒是很固定，两人走到最近的自动贩卖机前，各式商品琳琅满目。
唐少橙想了一下这人的喜好，抬手点开菜单，秦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唐少橙顿了顿：“冰美式？”
秦斩却摇头：“我想尝试你喜欢的。”
他的眼睛很亮，语气很乖。
唐少橙：“……”
他猛地低头，手指往旁边移了两格，定格在平时常买的橙汁上：
“那这个吧、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秦斩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付钱，片刻后，他从机器里拿出橙汁，拧开喝了一口。
机器门开的瞬间带出一阵冷风，吹过唐少橙侧颈，他忽然也觉得有几分热，抬手准备再买一瓶，指尖刚贴上屏幕，却见秦斩有些迟疑地皱起眉：
“……好酸。”
“不会吧？”唐少橙一愣。
他确实挺喜欢喝这牌子的橙汁，酸甜口很开胃。秦斩没说话，把橙汁往前递了递，眉尖还拧着，看起来被酸得不轻。
他难受得甚至有点委屈，唐少橙顿了顿，心说难不成秦斩点背到这地步，买了瓶过期的？
“我尝尝？”
他从秦斩手里拿过橙汁，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味蕾诚实地把感受传达到大脑，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变啊？
唐少橙疑惑抬头，橙汁还没完全咽下去，肩膀就被秦斩握住，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自动贩卖机的玻璃门。
秦斩俯下身来亲他。
刚喝过冰水，秦斩的吻是冷的，在这个热得不行的时候显得格外有吸引力，唐少橙一开始还有点懵，等冰凉的橙汁从嘴里被卷走，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反抗。
“唔……你！唔……”
还他喵亲上瘾了！
唐少橙气急反笑，用力拍了下秦斩的背，后者听话地松开，见唐少橙脸和耳朵都红得不行，以为他是热到了，于是仰头含了口冰橙汁，又重新吻上来。
唐少橙：“……”
等一瓶橙汁见底，秦斩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起身。
亲了那么多次，唐少橙虽然还没有免疫，但总归比一开始直接大脑宕机要好多了，他用手背擦了下嘴，狠狠剜了秦斩一眼，想吐槽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暂时放过这混蛋。
他还惦记着橙汁的事，问：
“这哪儿酸了？”
秦斩闻言怔了下，忽然没绷住笑，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才说：
“确实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