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 10. 反派
    “我们今天学逍遥剑法第一式。”李逢久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们挽了个剑花,右手反手握剑,左手微抬,摆出起手式,“我先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沉,左脚向斜前方迈出半步,背后的剑横劈至身前。

    刺,斩,挑。

    转身,下蹲,跃起。

    宽袍广袖,衣袂翩翩。

    一点青光自由地穿梭在翻涌的绿浪之中,手腕翻转,剑刃划过一道平滑的弧度,在借着惯性飞出去之前,克制地止住锋芒,顺势回转。

    忽而树叶沙沙,风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扑向他。

    逆着渐大的风势,李逢久手中的剑依旧没有往前的意思,随执剑人的向后扬起的袖袍顺从地掉过剑指方向,不露锋芒。

    风越来越大,叶子扑头盖脸地落下来。

    在风与叶的交缠中,罅隙间似是闪过一抹寒光。

    剑再次刺出去时,风转了向。

    “锃——”

    围观的人恍如从梦中惊醒,被卷入风叶的灵魂骤然落地,失神地看见最前面的人倚树勾唇。

    最后一缕未平息的风要挽他青色的衣角,恋恋不肯离去。

    长衫飘逸,自是一派风流印象。

    众人静默。

    最后是在远处教别人的何毅走来打破这片沉静。

    “李师、不对,李峰主。”何毅叉腰,“您整这么大的阵仗干嘛呢,师姐又不在。”

    李逢久眨眼:“撑下场子。”

    顺便给某人长脸。

    何毅围着他转,摇头:“您搞这么一出,这让我怎么教啊!我带的师弟师妹们魂都飞你身上了!”

    听闻此言,其他代教亲传纷纷开始叹气:“有竹峰主此珠玉在前,我等自惭形愧,万不敢再误人子弟。”

    李逢久挑眉,转向看一位出身落竹峰的代教。

    那弟子装模作样叹了几下,最后忍不住笑,拉着自己的搭档回自己的地盘,继续上课。

    李逢久再转头过来,其他人或是行礼,或是低笑,或是摇头晃脑看风景。

    不过片刻,除了何毅以外的代教都做鱼鸟散了。

    “你还不走?”李逢久盯着他。

    何毅凑过来,不停地搓手:“那啥,商量个事呗。”

    “说。”

    “师兄你知道的,我是个练拳的体修。”何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基础剑法就算了……后面的,我真不太熟。”

    “您行行好,后面把两个班合一块教了吧。”

    李逢久表情兴味:“怎么不找别人?”

    “这不显得您能干嘛。”何毅贱兮兮地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等师姐回来了我多夸夸您呗——”

    “不干。”

    “——得咧!”何毅也不沮丧,拍拍衣服就走了。

    看来崔师兄很快就能回来了。他想。

    基础剑法要配着心法一起练,新人们要完全掌握至少还得要一个月。

    何毅十分怀念以前跟着崔晓狐假虎威的日子,隔着千里给某人打气。

    师姐我相信你——

    “啊啾!”

    被念到的徐殊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黎瑶面露忧色。

    “没事。”她摆摆手,继续看眼前的图。

    这是她昨天晚上去找崔晓,叫崔晓画的崔家的地形图。

    镜片谴责她压榨病号,一个剑修拿起笔的时候手腕止不住的抖,让人看得揪心。

    崔晓提腕,沉思下笔。

    徐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冲它翻了个白眼,留了几样丹药和符箓,没留法器,不太好藏容易被发现。

    回客栈后她放飞了几只加急的传声雀,一脸肉疼,最后狠狠咬牙:“记辰阳宫账上。”

    “你怎么确定是辰阳宫的?主线不是还没开始吗?”镜片疑惑,在识海里发问。

    徐殊的神识轻轻敲了它一下:“谁家反派是一下子就壮大搞大事的,肯定有蛰伏伪装发育的时候。”

    辰阳宫作为《仙途漫漫》贯穿全文的最大反派,从前期的挖坑搞事,到后期的串通魔族献祭全修真界,可谓是无恶不赦,干的好事罄竹难书。

    但是直到快结局的时候,辰阳宫道貌岸然的伪装才被撕下来,作为最终boss被主角团合力打败。

    主角团可遭了不少辰阳宫的祸害,一大半悲剧都是后者推动造成的。

    ——甚至包括徐殊原身的灭门惨案。

    其实最开始徐殊并没有意识到徐家的灭亡和辰阳宫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原游戏里辰阳宫干的最多的事是掳走修为不错的修士,吸食对方的修为,抢夺对方的灵根,最后把人连皮带骨拿去炼丹。

    由于散修众多,小门派林立,偶有几名名门弟子。

    秘境中一群人鱼龙混杂,有人遇害也是实属正常。

    直接这般屠戮满门,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徐殊最开始并没有往辰阳宫的方向查,直到二十岁那年抓到了辰阳宫的尾巴。

    ……哈。

    徐殊思绪飘来飘去,最后落于一点。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辰阳宫从主线开始才对逍遥门这样的名门流派出手,尤其逍遥门损失颇重,两家的关系开始恶化。

    现在她手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辰阳宫的罪行,所以她一直没和门内的其他人提,免得打草惊蛇。

    这些年徐殊下山游历,偷摸端了不少辰阳宫的窝点,因此对方的进度也比游戏里要慢很多。

    她以为按这个情况,辰阳宫会多少夹紧一点尾巴,没想到直接狗急跳墙,提前对崔晓下手了。

    还联合了崔氏。

    徐殊不确定崔家到底有多少人知情、有多少和辰阳宫勾结、有多少人遇害。

    他们现在吊着崔晓的命只是因为他极佳的天赋,使他修炼提纯的灵力更快更多,还有没办法切断和逍遥门命灯的联系。

    虽然目前无性命之忧,但是照这样下去,崔晓被持续吸走灵力,无法储存,会对灵根经脉和丹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崔家第一剑。

    徐殊反复咀嚼这五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忽的一笑。

    袖子一挥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掏出个令牌丢给黎瑶。

    “黎瑶,”徐殊语调平缓,“你先去蓬莱,不要回逍遥门,然后把这个交给你大哥。”

    “师姐!”黎瑶愕然看她。

    徐殊窝在榻上,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偷鸡摸狗是吧。

    躲藏发育是吧。

    视若不见是吧。

    她记得这届的崔家家主才元婴。

    徐殊不知道他有没有主动参与,毕竟当初他上位还是专门让逍遥门去撑的场面,二者利益捆绑颇深。虽然崔晓不太亲崔家了,但是往前数几百年,两家还结过亲,渊源流长。

    但是家主绝对知情。

    辰阳宫给了什么好处,还是威胁,还是说已经被架空,家主身处其中无论如何也绕不开。

    崔晓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待在后院呢。

    无所谓了。

    既然目前他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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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想闹大,继续猥琐发育。

    那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制定面面俱到的计划还是太难为我了。”渐晓的天色,徐殊将小院的窗户重新支起,回头对着明显瘦削的人笑的张扬,“我还是更喜欢直接一些的方式。”

    崔晓轻轻摁下她握拳挥舞的手腕,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徐殊反握住他的手,摩挲他异常突出的指关节,好似只有一层练剑磨出来的茧薄薄的包裹着。

    他本不必回来的。

    她抓着这只手出神。

    在她连续的逼问下,崔晓才说出他回来的原因——

    他在仙盟会在崔家带队弟子的法器上,看见了徐家的家徽。

    虽然徐殊一直在瞒,但她频繁的下山早已让师门多有察觉。

    想她灭门的恨,想她复仇的心,想她眼里越烧越旺的愤怒。

    他们不知道她查到了辰阳宫,只是想着多帮帮她。

    徐殊不说,那他们就不问。

    毕竟灭门之恨,剜心之痛,溃烂的伤口只是被轻轻吹起,都能引起钻心的疼。

    崔晓看见那个家徽,和那弟子打探时,想的是当初那个,头发凌乱蹲在角落的孩子。

    当弟子说这是家中长辈所赐,邀请许久未归家的剑仙回去,可以更详细地问问长辈。

    他抱着剑,剑柄有个歪歪扭扭的剑穗,是他及冠的时候央着脾气不好的某人编的。

    因为裴今朝有,所以他也要有。

    崔晓想,他得去看看。

    也许是陷阱,也许是机会。

    只是九十六的簪子大概要赶不上蓬莱的盛会了。

    要不然找人带过去?

    但某个小没良心的,绝对拿了首饰扭头就忘。

    粉色的狐狸簪子,会被她骂他怎么又挑的这个最幼稚的颜色,然后背对着院里的桃花树,照着池子插上,脑袋左摇右晃。

    粉色的花瓣轻轻落在琉璃般平滑的池面上,她才终于松了口,说确实还可以。

    还有、还有、还有……

    被灌药倒下时,崔晓迷迷糊糊地想。

    陶师叔捡回来的那个孩子,还会怕黑叫爹娘吗?

    等他再醒来时就在这个院子里了,灵力被吸了个干净。

    每天都有人送饭,但是不知道是水还是饭食里下了药,他的手脚软弱无力,只有自行在经脉中运转的功法帮他吸收着外界的灵力。

    每隔几天,他又会无意识的倒下,灵力被吸走,醒来再次吸收。

    如此反复。

    期间有人过来叫他写信,他向那人甩了甩自己瘫软的手,随后疲惫躺下,不想理睬。

    那人上手摇晃,崔晓实在头疼,于是吐露出几个字眼,翻身,听那人摔门而去。

    他想,她能看出端倪吗?

    他又想,还是别了,师长不在,她要是独身过来怎么办?

    还是等一等,等师长们回来,再过来救他吧。

    崔晓如此纠结,以至于有些夜不能寐,身子更快地瘦了下去。

    只是到底还是来了。

    也是,怎么可能不来呢。

    他既高兴又难过。

    那杯冷茶泼出去的时候,他感受自己胸腔里骤然强烈起来的震动,看一张陌生的脸熟练地摸上他。

    看她皱眉,看她黑脸,看她质问。

    崔晓却是拿出那根簪子插在她头上,一双还算亮的起来的眼视线流转,艰难地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对着徐殊浅浅地笑:“和我想的一样。”

    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