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造物者[西幻] > 29. 橡木镇29
    玫洛在卧室经营她的炼金药铺,得到塞伦涅允许,她拆下封窗的木板,从窗台与路过的旅者交易。

    此刻,那道窗户里正挤着个男人。

    “将暗蚀症治疗药水给我,我知道你们用它治好了麦太太!”他朝缩在墙角的玫洛挥舞着匕首。

    “盖因,别和她废话,杀了得了,这公会里只有她和那个没用的法师。快点,你还想不想治好你弟弟了?”

    手握镰刀的同伴连声催促,身旁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男人。

    玫洛已经傻了。

    这伙人怎么会知道药水的存在?

    雨幕之中,史莱姆小屋悄悄拉开了一条门缝。

    盖因迟疑了。

    他原本没想闹到这种地步,偷走药水就了事,谁知这位炼金术师大晚上还醒着,害得他们撞了个正着。

    偷盗打劫是一码事,但杀人,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列侬说塞伦涅是公会所有者,没用的法师可掌控不了偌大一间公会,她还是从前的塞伦涅吗?

    可想到连日被病症折磨的弟弟,盖因狠下心,攥紧匕首正要往里钻,蓦地一股巨力袭来,他被扯得跌出窗外。

    “你会吵醒她的,吵醒她,我就杀了你。”

    眼前出现一道黑影。

    盖因倒在泥泞中,后脑勺磕得生疼。他不停咳嗽,抹掉满脸雨水,猛地睁大双眼。

    那是魔鬼吗?还是恶魔?

    独眼阴沉地睥睨着他,在那些狂乱发丝之下,他窥视到了那人面上……蠕动的鸦羽。

    别尔俯身:“听见我的话了吗?”

    盖因咬住抖个不停的后槽牙:“你们都瞎了吗,为什么不提醒我有人来了?”

    同伴讷讷道:“他太快了……”

    深夜雨幕中亮起一道光,揶揄人声闯入他们的对话。

    “公会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塞伦涅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上那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盖因白着张脸,没有吭声。

    “塞伦涅!”玫洛有了底气,一骨碌从地上起身,“这三个混蛋在打药水的主意!”

    “嗯,我听见了。”

    眼见法杖端头泛起光辉,盖因慌忙用匕首挥开掐向他脖颈的手,指着别尔:“快,快挟持这个瘦子,他是公会的人!用他作人质,塞伦涅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哦,哦……”

    同伴不情愿地操着镰刀靠近,谁料等他一眨眼,别尔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啊!”

    腰腹袭来剧痛,他控制不住大叫出声。

    窟窿涌出鲜血,混着雨水淌下,他想要挟持的人质,正四肢着地趴在他脚边,嘴里衔着块猩红碎肉。

    他跪倒在地,捂着伤口痛苦呻吟。

    塞伦涅:“别咽,吐了。”

    别尔依言吐掉。

    “我说你们都在闹什么呢?打扰一位白天连喝十杯黑啤的人的睡眠是很不礼貌的。”赫尔玛打着哈欠走出后门,揉了揉眼睛,“……这仨是谁?”

    盖因已经不愿纠结公会里究竟有多少人了:“挟持这个矮子!”

    塞伦涅:“……”

    你是会挑选人质的。

    今晚大概是不用她费心了。

    “矮子?”赫尔玛执斧逼近最后的那人,“好吧,我会让你见证,你是如何被矮子杀死的。”

    别尔在旁边蠢蠢欲动,只等着塞伦涅的指示。

    “别,别杀我……”

    或许是被吓破了胆,那人搀扶着因失血过多晕厥的同伴径直跪下,没再理会盖因:“塞伦涅小姐,请让你的朋友们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家人都患上了暗蚀症,拜托你,给我们药水吧,我可以像列侬那样替你做事……”

    赫尔玛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塞伦涅正站在房檐底下,盯着那个落汤鸡似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治好了麦太太,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呢?”

    “因为拥有药水的人是我,我有权介入,也有权旁观,不是吗?”

    塞伦涅隔着雨幕,眼底没有一丝涟漪,好似眼前并非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一件死物。

    但他们就是死物,不是吗?游戏角色怎么能称为活人?

    那人愣怔着,被逼得再也说不出话。

    盖因挣扎起身。

    别尔扭头盯向这边,但他没有理会,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门牙在与对方的扭打中磕断了。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干这种下作的事?教会兜售的圣水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他们都是骗子,骗子!”盖因红着眼睛大吼,“那些圣水只不过是井水,是他们敛财的遮羞布!我们又能怎样呢?贫民本就不配拥有人权,只有贵族和王室在他们眼里算人!”

    “从未患上暗蚀症的人,不会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日我在酒馆说的,只不过我和我的家人所经历的万分之一!你能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吗?”

    他面上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我们什么错都没有……”

    赫尔玛手里的铁斧垂下了,玫洛站在窗后,偏开了目光。

    塞伦涅还是那副语气:“我不认为今晚的你们能称得上什么错都没有。”

    “没人愿意患上这种怪病,教会宣称这是我们的罪孽,难道这不荒谬吗?什么罪孽当以死亡赎过,罪孽又经由何人界定?”

    “这都是神的过错,是创造我们的神的过错!”盖因在雨中嘶吼,“旧神创造人类,但却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既然如此,祂们为何要创造我们!”

    塞伦涅心底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很快又归于沉寂。她没再说话,正要转身回屋,盖因的声音又在身后炸开。

    “塞伦涅,你怎能如此自私?你分明能治好他们,却只是袖手旁观,你同教会那伙人,都应当堕入地狱!”

    盖因出言不逊的那刻,别尔已经扑倒了他。他没再挣扎,任由脖颈被死死掐住。

    “算了。”

    塞伦涅低声制止别尔:“让他们滚吧。”

    -

    雨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埃什恩公国正处于雨季,待这场雨彻底过去,此地就要入秋了。

    塞伦涅睡得不怎么好,却意外得没有起晚。她挂着黑眼圈,趿拉靴子下床。

    今日委托是交付一百份石料。

    顾及可能会与收藏家有一场漫长的对话,她打算等到晚上再提交。

    得去告诉别尔这阵子别再浇水,不然会淹死作物的。

    打开后门,塞伦涅见到了堪称惊悚的一幕。

    那只用来浇水的木桶,此刻正在地上凭空挪动,时不时停下往地里倒水。

    她的疲倦都被吓没了。

    隐形人?还是有人在暗处隔空操控木桶?

    攥着法杖走近,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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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她松了口气。

    木桶底部有只史莱姆,正是它在托着桶子挪动,身体被压得有些瘪了。塞伦涅放下木桶,捧起史莱姆,柔软身体很快复原。

    不过史莱姆为什么会给作物浇水?

    打开史莱姆小屋,别尔困倦睁眼,见是塞伦涅,他眼中戒备褪去,温和笑道:“早安,塞。”

    他恢复了在塞伦涅面前惯有的温驯模样,好像昨夜撕下别人一块肉的不是他。

    塞伦涅将史莱姆放回屋内:“我注意到它在浇水。”

    “嗯,我让它们去的,今日轮到它了。”

    塞伦涅:?

    她知道驯狗驯猫,驯渡鸦已经是她想象的极限了,怎么还有人能驯史莱姆?

    别尔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我驯化了它们,就像你驯化了我。”

    塞伦涅实在难以忍受他的口出狂言了。

    “木偶又和你说什么了?”

    “它说渡鸦之所以听你的话,是因为被驯化了。我也很听你的话,所以我想,我也被你驯化了。”

    “那不叫驯化,我们并非宠物与主人,我们是……”塞伦涅卡了一下,“我们是朋友。”

    “朋友……”别尔反复咀嚼这个词,“那玫洛呢,赫尔玛呢,列侬呢?”

    “我们都是朋友。”

    别尔不说话了,眼神像凿在她脸上。塞伦涅被盯得心里发毛,撇开目光下意识问道:“外面下雨了,你要搬回房子里吗?”

    她的声音被雨势盖过了。

    “什么?”

    塞伦涅嗓音大了些:“我说,你要不要搬回房子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二楼还有一间空房,但整座公会就只有一张床铺。邀请别人睡地板,怎么着都有点……

    这回别尔听见了:“和你睡在一起吗?”

    “……你睡地板,或者将笼子搬回去,单独的房间。”

    “我还是睡在这里吧。”

    别尔抚摸着史莱姆。

    他大概习惯了群居环境,之前是和兽人挤在洞窟里,现在也更乐意同史莱姆合住。

    塞伦涅松了口气,史莱姆小屋屋顶干草厚实,没有漏雨的迹象。她放下心,叮嘱对方这阵子别再让史莱姆浇水。

    后院地面没有铺设砖道,她不慎踏进泥浆里,好在脚上是高帮靴,没有弄湿袜子。

    如果原料库存允许,她打算在公会周边铺设砖道,这样雨天也不会将自己搞得太狼狈。

    今日信鸽又幸运地途径了橡木镇,塞伦涅赶在被雨淋湿前将报纸抢救回来。

    她在圆桌边坐下用早餐,玫洛在旁边啃面包,眼尾还有些红。

    “塞伦涅,昨晚没来得及向你道歉,我想还是将卧室的窗户钉上吧。雨季应该没什么顾客,等放晴了,我就在后院支个摊子。”

    “我想他们不会再来了,不用在意。”

    塞伦涅随口安慰,咽下最后一口蜂蜜水,摊开报纸。

    头条板块非常醒目。

    「终焉王座空悬百年,莱门海姆大陆暗潮涌动,谁将是下任终焉之王?

    教宗弗朗西斯表示:终焉之王最好的人选无疑是我,作为光明之神的代言人,我理应统领大陆各族,指引祂的子民走向光明。」

    玫洛将脑袋凑了过来。

    “终焉之王啊,我也想知道,究竟何人能坐上那个位子。”

    塞伦涅不经意间道:“说不定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