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穹顶原路返回到山脚谷口外围时,冰面上的痕迹已经说明一切。
谷口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雪地上铺满了交错的冰卫靴印,正前方是雪兽蹄印和冰矛拖行痕,外围几排是被推开的碎冰,包围的弧形阵势已经摆好了。
所有痕迹都指向谷口前那片唯一的窄通道。
巫妖感知到了原初之火的变化,他算准了三人回来的路线。
他把能调动的死灵全部调度到了这片扇形区域。
公孙锡让莉莉安退到谷口内部岩壁凹陷处蹲下来。她的角度能越过窄口看到外面冰面上排队的死灵分布。
杜瓦林把铜盾顶在窄口的入口位置上,窄口的宽度正好容一个人持盾堵住整条过道,窄口旁边的岩壁天然往外收,复活的雪人进不来。
公孙锡侧身靠着窄口内壁站稳,将火球卷轴从内袋里拿出来,搁在手上随时准备触发。
谷口外冰卫正在推进。
七八具冰卫站成两排,前排几个持矛,后排四个握着从以前倒下的残骸中拆解下的短兵。
它们比山谷中那批更新,胸甲的补片上看不到刀痕,巫妖在之前的战斗里持续改造补强。两只死雪兽蹲在冰卫两侧正在用前蹄刨冰面,鼻梁上的暗蓝冰晶在低温里比之前更亮。
死雪兽的角间新捆绑牢了从冰矛上拆下的一段骨壳尖刺。
杜瓦林用铜皮盾牌敲打冰面。
“来了!”
前排冰卫同时举起冰矛向窄口冲。杜瓦林持盾正面顶住冲在最前端的矛尖。
矛尖扎入盾面旧裂口边缘刺进去一小截之后卡在铜皮和木芯的夹层里。
杜瓦林把盾侧着往外翻,让矛身紧嵌在盾裂口里,他在冰舌峡谷里面用的是相同的推法,把对手的武器扣在盾里让它没法再刺。
矛被卡住后冰卫握住矛柄想要拔,杜瓦林往前撑了半壁盾把它的矛推回它自己手臂方向,冰卫的前臂反弯成自己没预料到的角度,矛脱手了。
第二只冰卫从侧面想绕过窄口,它一进来肩甲就被窄口夹住,卡在岩壁和杜瓦林盾侧之间的极小空隙里。冰卫的左边身子动不了,光能挤进一只手。
公孙锡从窄口内侧伸出岩锤钢刀把卡住的冰卫的胸甲缝隙劈到胸口位置,刀尖扎进了灵核,冰卫往前倒。它的尸体堵在窄口通道上正好卡住了后面正在排队的下一批冰卫。
“后面的堵住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可以放箭。”。
莉莉安从杜瓦林盾面上方往窄口外看。
她的弓举平时有一半被窄口的岩壁挡住,需要压低到侧面一个极小的岩壁缺口里往外瞄,她在倒塔里也是从这个角度用弓臂观测岩缝的。
她瞄准窄口外冰卫后排那只正在推前排同伴尸体试图挪开的冰卫,箭穿过窄口从它头盔眼缝的侧面斜进,冰卫倒下。
她连着射了第二箭,正中第三只冰卫的膝盖甲缝让它跪地,跪下的冰卫挡住了身后队友的前进路线。
两只死雪兽在窄口外面用角撞窄口两侧的岩壁想把通道扩宽。岩壁被角尖撞了两下碎冰掉下来,但天然岩壁本身的厚度比死雪兽预判的更宽。
它们撞不穿。
公孙锡抓准时机,窄口内卡住第一只冰卫的尸体,第二只跪在窄口入口处的冰卫堵住后排,两只死灵雪人正并排从正面冲撞窄口岩壁。
窄口外面所有敌人全挤在同一个目标点上。
他撕开火球术卷轴的封印纸。
羊皮纸裂开的那一瞬,橘红色的火球从纸面膨胀成直径比窄口宽度大数倍的热团,火球从窄口中推出,气浪把杜瓦林的盾都往后推了小半截再压回。
随着公孙锡的魔法驱动,火球飞向窄口外面炸开,八具冰卫和两头死雪兽同时被火球吞噬。
冰卫的甲壳在高温下碎成了焦铁皮,灵体核心在火中顷刻全灭。
死雪兽的骨壳崩散,暗蓝冰晶被烧到直接蒸发。火球的威力在窄口两侧岩壁上刮了一层冰皮后随之耗尽。
窄口通道里全是灰烟和焦铁气味。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杜瓦林把盾从窄口收回来,盾面上还嵌着那一截断矛头,他把矛头从裂口里拔出来扔在脚边。
盾的正面已经整面被熏黑了,但还在他手里。
公孙锡从窄口走出来,走到还在冒烟的灰烬旁边。
他在残骸碎片中找了一块还没被火球完全烧碎的死雪兽角尖,在死灵复活之前这只雪兽的角尖曾被巫妖用来做过远程传话的媒介。
他把手套摘掉用手指碰了上去,这是他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他要通过这个媒介找到隐藏的信息。
他的信息视觉延伸至角尖内部。
巫妖对这块角尖的控制残迹还在,他刚才通过它看过这片谷口的地形。
画面回放里是巫妖本人的视角:
他站在山脚东侧一片三面环岩的凹洞前,凹洞深处搁着一个被冻进冰里的铁箱。
画面里他的右手搁在骨杖上,左手裹着暗蓝冰晶绷带。
他看着自己的营地被捣毁后,将铁箱挪到了这个位置,这里离山脚不到半个小时的脚程,位于他营地东侧那片被新雪覆盖的旧矿坑中。
视角切到他转身离开凹洞的那一刻,他用自己的步幅测算了一下回营地取东西的时间,跟着将冰卫引向了谷口方向开始圈地布阵。
后面的画面断了。
公孙锡睁开眼。
“我找到那些种子的位置了。”
那个该死的巫妖,种子被他放在了营地东边,旧矿坑最深处的凹洞里。
他用冰把铁箱封了起来。”
莉莉安把角尖接过去看了片刻。
“他的本体从头到尾都躲得远远地,不敢正面应战。”
“因为这里有他害怕的东西。”
公孙锡站起来。
“火变了之后他走不进山脚,他把能调得东西全调来接我们,他本人在外围绕着。
等完了发现火球把这些全部烧了。他不再冒险冲进来,”他看了一眼东边和巫妖之前撤离的方向。
“他去取种子了,如果我们走得快能堵住他。”
“但如果他也放弃种子呢?”
“他断不肯放弃种子,他把这些交易的筹码留了这么久,就是想用种子换龙骨。
龙骨没给他。他也不肯把种子留给我们。”
三人往东边追去。
地上刚刚爆炸的痕迹还没被风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