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人失败99次 > 31.马场之约
    陈迟诚惶诚恐地看着柳青青,他原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想到像青儿这样的女子居然比男子还要厉害,不过眨眼功夫就将他半年没卖出的画全卖了出去。

    柳青青收了钱,笑着回头对上陈迟惊讶的双眸,待客人走远方抬了抬下巴:“阿迟,今儿你可要请我吃饭!”

    “当然,当然!”陈迟白面染红,垂了眼不看她,弯腰便去收拾摊子。

    “现在还早,等我再卖上几幅。”柳青青卖画上了头,站在摊前拦着不让他收。

    “青儿,读书人不以赚取钱财为要,足够傍身即可,赶明儿我再买些纸笔画几幅狸奴送你,如何?”陈迟绕开她,坚持要收摊。

    柳青青一听“狸奴”,忽的想起去他家时,并未见那狸奴,仰脸便问:“平日里,狸奴都在哪里?”

    陈迟瞧她关心,回道:“自狸奴来到我家,整日都和鼠儿缠斗,我和娘平日里也极少能见它。只有它寻不到吃的才会露露脸,冲我们卖个娇讨口吃食。”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阿迟为我多画几幅狸奴图来,我好挂在屋里。”

    陈迟瞧她面如秋月,心头欢喜,便将方才卖画的钱拿出一半来给她。

    柳青青见他如此,一开始推辞不肯受,但转念一想,这画虽是陈迟所画,但要是没有她,他怎么可能卖出这么多?

    如此,她便伸手从里头拿出一百文放入包里,将剩下的钱仍归还陈迟。

    “阿迟,你执意要给我,那我就收,可我只收自己该得的钱。这一百文算是我辛苦叫卖的钱,我收下。剩下的,你收好,交给伯母攒着,等日后你去京城时做盘缠。”柳青青说得恳切,见他面露愧色,才朗声一笑,“阿迟,你可不要搬来什么‘富贵不能淫’的话来数落我。人无钱粮,哪有什么心思来吟风赏月?”

    陈迟见她如此说,刚想搬出口的圣人言又尽数吞了回去,脸连着脖子都红透。

    “我是个极现实的,凡事总要先吃饱了肚子才能去想吟诗作对、风花雪月,阿迟,你要是想去京城,这钱你是必须要赚的。”柳青青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只是看陈迟涨红的脸,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俩人收了摊,正准备走,又见不远处一个人直奔柳青青而来。

    “你?”柳青青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鹿一鸣。

    “怎么?觉得我不会来这种风雅的地方?”鹿一鸣这样粗犷的马夫,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读书人的气质,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迟见此人眉宇间充满傲气,虽年轻,气质却老成,开口便问:“这位是?”

    柳青青这才想起来引荐:“这位是云城的解元陈迟!”

    鹿一鸣不认识什么解元,但依然冲陈迟拱手一笑,随即自报家门:“在下鹿一鸣,陈兄请多指教!”

    “不敢。”陈迟暗自在鹿一鸣和柳青青身上来回,心中莫名烦躁。这男儿浑身充斥着异域风情,眉宇之间透着不羁与洒脱,与柳青青身上那股子骄矜简直如出一辙。

    三人收拾了画摊出了画市。柳青青和鹿一鸣并肩而行,一路有说有笑,仿佛一对欢喜冤家。独一旁背着一包画轴的陈迟冷眼旁观,落落寡欢。

    刚到画市口,陈迟瞥见不远处一小贩正推着糖葫芦小车串巷,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买一串给柳青青,正欲开口问,却见鹿一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板,来串糖葫芦!”鹿一鸣毫无羞怯地擎着一串大红糖葫芦回来,冲柳青青挑了挑眉,“给!”

    柳青青也不客气,笑着接过糖葫芦,张嘴就咬了一个:“酸酸甜甜,好久没吃了!”

    陈迟此时恨不得时光回转,可看柳青青吃得欢喜,也跟着高兴起来。

    “青儿喜欢糖葫芦?”陈迟问。

    “要说很喜欢倒也不是,就是我爹不让我吃,说什么张嘴大嚼,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柳青青又往嘴里送一个,边嚼边道,“可他越是不让我吃,我越是想吃,总想跟他唱反调!”

    “你倒是个反骨!”鹿一鸣架着胳膊斜眼看她,嘴角上勾,“怪不得你会骑马,想必你爹肯定不知道。”

    柳青青笑笑,把糖葫芦往嘴里一填,斜目他:“这个你不必知道。”

    “你何时再去马场?我们好痛快地比一场。”鹿一鸣终于按捺不住。

    陈迟听二人说骑马的事儿,不禁抬眸去看柳青青,只见她削肩柳腰,形容袅娜,哪里像什么会骑马的女子?正想着便听她道:“上次你就是我手下败将,怎么?还想再输一场?”

    鹿一鸣扬起下巴,颇带几分骄傲盯着她:“上次不算,你上场时我便已在马场待了一日,浑身早已疲累,若要比,我们就早早地到马场去,趁着马场未开,人还没来,我们俩自行比试,如何?”

    柳青青见他认真,倒想急他一急,故作谨慎:“我一女儿家,怎可和你孤男独处?”

    此话一出,陈迟倒先红了脸,方才可不就是柳青青和他单独在画摊?又见鹿一鸣身强力壮,年轻高大,脱口而出:“青儿说得是,鹿兄弟怎可如此唐突,邀青儿出门?”

    鹿一鸣撩眼看他,见他面白如玉,手无缚鸡之力,冷笑道:“以陈兄之见,我该怎么和青姑娘比一场?”鹿一鸣并不知柳青青名字,只听陈迟喊她青儿便以“青姑娘”相称。

    柳青青自在一旁边吃边听二人搅缠,听鹿一鸣如此问,她又瞥向陈迟,见他面色一红,回道:“如果青儿非要和你比,我自然陪她去。”

    鹿一鸣嗤地一笑:“那陈兄你与青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我……我……”陈迟本就木讷,被鹿一鸣这么一问,更是语塞,憋得脸涨得发紫。

    柳青青吃完糖葫芦,用手中竹签戳了戳鹿一鸣:“我可没答应要和你比,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她将手里竹签一扔,大步往前走。

    鹿一鸣和陈迟互相对视一眼,都愤愤地低哼一声。

    柳青青走到路头,拐到一个胡同小巷,趴在墙根看陈迟和鹿一鸣。

    “别看了,青姑娘。”鹿一鸣对着她躲藏的方向大喊。

    柳青青好没意思地从胡同里出来,垂下眼皮站在二人对面:“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鹿一鸣被她这么一说,倒笑了,瞄一眼旁边无精打采的陈迟,揶揄:“无趣的人才不会叫你!”

    陈迟对面前这无礼的小子无一分好感,听他这么嘲笑自己,更对他产生几分厌恶:“青儿,你还是不要和这种人再来往,此等宵小之辈,不配为友!”

    鹿一鸣还要再回怼陈迟时,被柳青青拦下:“二位,不要争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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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陈迟瞧柳青青面色不虞,便先住了口,背着字画卷轴,上了云水桥,回头对柳青青道:“青儿,快些,我送你回家!”

    柳青青听他这话,倒有种莫名的亲切,冲鹿一鸣眨眨眼,翘了翘嘴:“我得走了。”

    鹿一鸣见她要走,顿时有些后悔,他今日休息,特意出门来买些吃食,再顺便去找找那日骑马遇见的女子,不想刚走到云水桥就看见一熟悉的身影进了花市,他紧赶慢赶上了桥,等下桥时却不见了她。

    他先在花市转了一圈,又转了鸟市,终于在画市一个偏僻的角落看见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卖画娘。

    他未敢贸然过去,只暗暗瞧她与人周旋推销字画,偷偷观察她身旁男子似乎不是那日马场的小孩,俩人之间接触生疏,也不像什么亲戚。蹲守许久,直等到俩人收摊他才故意走上前去,假装偶遇。

    可他也不敢贸然告诉柳青青自己出门便是为了寻她,眼看着她跟着那陈迟走,又不甘心,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青姑娘,你到底要和我再比一场?”

    柳青青回头冲他掩唇一笑,便跟着陈迟上桥走远。

    陈迟见柳青青跟着自己走,心里颇为得意,不由拿出哥哥的姿态来教导:“青儿,你和此人是如何认识?像这样顽劣的男儿定不是什么良善之徒,青儿要以谨慎为要,万不可单独见他。”

    “那阿迟你跟我一起出门去马场,可好?”柳青青语调婉转,颇带几分诱导,“我素喜骑马,前日在马场也是偶然和他遇见,不成想他倒赖上我,非要和我比一比。我本无心和他比的,可又一想,若我不从了他的意,不遂了他的心,日后定会纠缠不清。但我又怕自己一人和他见面,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陈迟心中光明磊落,自当为柳青青效劳。

    “青儿所言极是。那我就陪你去。”陈迟面色泛红,瞧柳青青玉貌娇颜,心口微漾。

    柳青青回到家,便让烟儿给鹿一鸣送了信。明日寅时一刻在马场相见,愿和他公开赛一场。

    翌日丑时,柳青青起身洗漱,身着绛色开叉骑马装,脚踩牛皮马靴,发髻高梳,俨然上阵娘子兵。

    “小姐,我们陪你去吧?”翠儿担忧地看着外头夜色漆黑,眉头微微一皱。

    柳青青将鞭子随身放入挎包,抬眼冲她一笑。

    “不必,我不过卯时就能回来,你们再睡会。”柳青青开门要走,见外头果然墨一般,回头要了一盏琉璃灯,“不必告诉少爷,若他问起,就说我去了外祖母家。”

    翠儿和烟儿战战兢兢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才悄悄回屋躺下。

    柳青青提着灯,快步来到马场,刚到马场牌坊处,就听人唤她:“青儿?”

    她回头一看,是陈迟,蓦地一喜:“阿迟,你来了?”

    陈迟答应陪柳青青来马场,一宿未睡,满脑子都是青儿在马场驰骋的模样。辗转反侧,子时躺下,丑时便起来往这里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女子寝食难安。他满脑子都是圣人之言,男儿志在四方,怎可被儿女私情围困,想着想着便到了马场,抬头就见柳青青一袭红衣提着灯过来。

    “青儿,你真的和别的女子不同。”他看着她,映着灯光的眼睛熠熠生辉。

    “青姑娘,叫我好等!”牌坊里头传来鹿一鸣阔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