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人失败99次 > 30.小姐卖画
    柳青青辞别陈母往云水桥的画市去,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如今十月的天,倒比往年秋日更加寒凉,她瞧着方才陈母身上衣衫单薄,寻思着为她做件棉衣。还没到桥东,正好见一裁衣裳的铺子——王婆裁缝铺,本想按着自己的身材放大些尺寸给陈母做两件棉衣,却在铺子里看见几件现成的,当即决定先买两件。

    “烦请你们给陈家送过去。”柳青青做好事不留名,还特意嘱托,“就说是她儿子买的。”

    那裁衣店的老板王婆笑着斜眼瞅她:“我瞧姑娘不是云城人吧?”

    “不是。”柳青青掩了口笑,“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柳镇的口音与云城差得这样大?”

    王婆摇头:“这倒不是因为你的口音,来我这铺子的大都是熟人,从你一进门我就看你面生,想着问一嘴,没想到还真不是。”

    柳青青笑道:“老板见多识广,我前日刚来云城,正好探探亲戚。”

    “姑娘心善,那陈家郎君模样好,又会读书,就是家里太穷,里里外外没个人帮衬。头年里,他中了举人,有个媒人想为他说亲,结果一听是他家,任凭说什么都不愿意嫁过去。”王婆边说边叹气,又抬头打量柳青青,将眼睛一眯,笑问,“姑娘是他们什么亲戚?”

    柳青青不想多言,就胡乱说了一个远方亲,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是她为陈母买的衣裳。

    “姑娘放心,我就是嘴严,进来一个苍蝇都跑不出去!”王婆见柳青青模样标致,瞄了她好几眼,只是不敢造次问她是不是看上了那陈家郎君,直直地盯着她走远才作罢。

    柳青青离开裁衣店,带着烟儿和翠儿往云水桥东头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过了桥,站到桥东头的石阶上,远远瞧见一花花绿绿的闹市,走近时隐隐约约听见虫鸣鸟叫的声音。

    “小姐,前头就是花鸟市了。”烟儿新鲜地探了探身子。

    “一会儿你们就别跟着我过去了,到处去逛逛,喜欢什么花儿鸟儿的就买些回去。”

    “小姐,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翠儿最是操心,见柳青青又要单独行动,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瞧这是什么?”柳青青从挎包里掏出一团红。

    翠儿吃了一惊:“小姐,你什么时候把这鞭子也带来了?”

    “这下放心了?”柳青青笑着把鞭子塞回去,“我倒是担心你们俩,手无缚鸡之力的,且小心着点,莫被牙子骗了去。”

    “小姐放心!”烟儿一把挽住翠儿的胳膊,“我会保护翠儿姐姐的。”

    柳青青见烟儿胖乎乎的小胳膊把翠儿搂在怀里,点头摆摆手,转身自去找陈迟。

    她穿过香气四溢的花市,绕过叽叽喳喳的鸟市,走入一条安静的街巷。这条巷子人声稀少,大多是呢喃低语,偶有笑声也是斯斯文文,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柳青青走到画市的主巷,没看见陈迟,又拐进一条更加幽静的巷子,走过几家画铺才见一青袍书生弓着腰坐在藤椅里埋头看书。

    他看得入神,连摊前站了人都没发觉。

    柳青青蹑手蹑脚地绕开他的小摊,侧身径由两个摊子的空隙绕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一声:“走水啦!”

    这一叫惊得陈迟把手里的书扔了出去,慌着四下察看:“走水?哪里走水了?”

    柳青青瞧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掩唇“咯咯”直笑:“我看你真是个呆子!”

    陈迟这方意识到柳青青与自己仅一拳之隔,方才不过是柳青青在逗自己,不觉脸上讪红,垂着眼皮觑她:“青儿妹妹,你怎么来了?”

    “怎么?画市大门敞开,你来我就不能来?”柳青青敛起裙角坐在他的藤椅上,仰面看他,“我来瞧瞧你今天卖了几幅画。”

    陈迟往摊上扫了一眼,今天似乎还没开张,他光顾着读书,竟忘记卖画的事儿。

    柳青青观他这副愣头斯文模样,故作冷道:“我看你是不想去京城吧?”

    “想,我当然想。”陈迟没别的想头,只有读书这一个念头,他想靠读书改变自己。

    “那还不好好卖画?”柳青青骄矜地拉长了脸,刚想骂他几句,又想到这人脸皮薄,便住了口,起身走到摊前,俯身捡起一幅字画,对着往来的行人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云城解元陈迟手笔,早买早受益!今年买,明年必定涨!”

    陈迟听她嚷得如此露骨直白,面一红,捂脸想走,却被她一把拉住胳膊:“阿迟,你去哪?”

    “青儿妹妹,你这么大嚷大叫,实在……”

    陈迟不忍说她,却听她接着自己的话,直言:“有辱斯文?”

    陈迟闻言不由抬头看她,没想到她不仅没生气,还对自己笑,他心口微微一热,脸也跟着发起烧来。

    这时果然有人听了“解元”二字,往他们摊上顾了一眼。

    “这位公子,买画不买?”柳青青边问边拿起陈迟的画来给他看,“这个是陈迟的亲笔画,他可是今年的解元!他明年若是高中进士,日后这画可就是传家宝!”

    那人瞧柳青青圆脸粉腮,倒不像那等尖嘴猴腮偷奸耍滑的小贩,方才还犹豫,听她这么一说,便转身走过来。

    “真是陈迟的画?”那人从柳青青手里接过画,上头画的是竹子,旁边还作了一首赋竹诗。

    陈迟本人早背过身去,连头都不敢抬,只听柳青青笑回:“当然,不瞒您说,陈迟是我哥,因为家里穷困,小女子才代兄来卖画,您看,这下面还有陈迟的亲笔落款,保真!”

    那人听柳青青说得有鼻子有眼,问道:“多少钱一幅?”

    “客官,我瞧您是个懂行的,不多,只收二百文,如何?”柳青青故意皱着眉,比划着手,还悄悄地道,“客官,这可是最低价。”

    那人一听,倒没还价,笑着让她给自己装起来,付了钱就走。

    陈迟在一旁听柳青青和客人周旋,早惊得瞠目结舌,待人一走,他悄悄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来才低声问:“青儿妹妹,我这画能卖得了二百文?”

    柳青青见他胆小,正想吓吓他,却见远处又来一满身绫罗绸缎的人走来,便大声冲那人吆喝:“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解元陈迟的手作,错过今日,明日可就没了!”

    走来的人是个巨眼英豪,一听柳青青冲他叫卖,喜笑颜开地过来站在摊前。

    “画怎么卖啊?”来人拿起一幅五马图,满面红光,俩眼一直盯着上面的马儿,一动不动。

    柳青青满眼笑,圆脸蛋红红地冲他道:“这幅画本来是不卖的,小女子想自己收藏来的。”她说着就要把那画从他手里夺回来,却见那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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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紧,她没得逞,脸色一沉。

    “你报个价,这画我要了。”巨眼英雄冲柳青青粗声道,打量她并不敢与自己明抢。

    柳青青瘪了瘪嘴,略丧气回:“客官,您要不再看看别的,这画实在是小女子真心喜欢的,昨日准备拿回家挂在堂屋里的,没想到今日又给带了来。你看看……”她偷看瞟了那人几眼。

    “既然带来了,又被我看上了,岂有不卖的道理?你说个数,我要!”那人显出几分不耐来。

    柳青青讪笑着,无不伤感地盯着他手里的画:“既然客官如此喜欢这《五马图》,那小女子就忍痛割爱。客官就给这个数……”柳青青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文?”那人抬眼看柳青青。

    “五百文。”柳青青的话刚落,在一旁蹲着的陈迟就吓得怔住了,他正要起身阻止,却听那人爽朗一笑:“好,五百文就五百文,难得遇见一幅马图,我喜欢!”

    “客官说得是,喜欢就趁早下手,这可是唯一一幅画马的画!”柳青青在摊上扫了一眼。

    那人付了银子,拿着画满意地走了。

    “青儿妹妹,赶紧走……”陈迟起身拉着柳青青就要逃,那模样恍如要被人追杀。

    柳青青瞧他哆哆嗦嗦的模样,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阿迟,你这是怕了?”

    陈迟警惕地观察左右,瞧无人察觉,又要拉着柳青青逃走,却被柳青青用力一扯,差点和她撞上。

    他倒是察觉柳青青力气大得惊人,眼下却来不及问,仍抓着她的胳膊要走。

    柳青青伸手把他甩开,见远远来了几个书生模样的少年郎,张口就来:“几位小哥哥,快来看看当今解元陈迟的画。”

    那几位书生一听是陈迟,马上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对着摊上的画指指点点。

    “陈迟?是那个陈迟?”

    “解元啊,可不就是他!”

    “我真想见见他,听说他比之前那些老解元都年轻,还是个样貌极好的。”

    陈迟早躲一边蹲着了,听那些少年夸自己,心里倒也受用。

    柳青青笑着瞥一眼蹲着的陈迟耳尖发红,不由一笑:“这画是陈迟新画的,来,好好看看,墨迹都才干不久。这幅,《狸奴逗鼠》,这幅,《雪夜红梅》,还有这幅,《春日海棠》,要不是小女子没福气,留不住这些画,哪里会拿出来卖呢?”

    其中一长脸少年看柳青青身段风流,样貌可爱,红着脸问:“姑娘你和陈迟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有这么多陈迟的画?”

    柳青青冲他一笑,倒把少年笑得垂下了眼。

    “要不说还得是读书人,这么多人来买画,只有你问出这样的话来。”柳青青打量他一身月白绸缎,腰佩雕花玉佩,头簪和田玉簪,笑着回,“陈迟是我哥,他一个书生哪会来这种地方?我父亲早死,家里只有哥哥和生病的老母亲,若是没有哥哥的画,我们一家早就饿死街头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和几位公子说话呢?”

    柳青青说着眼泪就落下来几滴。他们一个个都是涉世未深的黄口小儿,听了她的话俱深信不疑,面露怜悯。

    “既如此,给我来一幅。”

    “也给我拿一幅!”

    “这幅我要了!”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把小摊上的画拿走了七八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