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熬下来,孟晏青有心补上缺失的洞房花烛,宋兰无意他也白搭。
新婚小夫妻,第一次同床共枕,居然要盖着棉被纯聊天,宋兰有些惋惜,可孟晏青需要好好休息,相比他的身体健康,其他事情无关紧要。
孟晏青并不这样觉得,他自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跟心上人躺一个被窝,不可能心如止水,只会燥热难耐到辗转难眠。
可事实却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当他掀开被子躺上床,将香香软软的媳妇搂在怀里,放在她头顶的下颌轻蹭两下她柔软发丝,眼皮就不由得开始打架,意识迅速昏沉下去。
宋兰缩在他怀里,听着头顶沉稳绵长的呼吸,笑弯了眉眼。
事实胜于雄辩,今晚他就该老实休息。
第二天一睁眼,孟晏青一手搭额,一手摸索着留有余温的床侧,满脸怀疑。
是年纪到了?从前三天两夜熬过来也没见着睡这么快。
这才两天一夜,沾床既睡?
看一眼时间,孟晏青捏捏额角,起身叠被。
探身瞧一眼厨房忙碌的兰兰,快步到洗浴间洗漱。
打理好自己,孟晏青动作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接过锅铲。
结婚前说好的,他在的时候,早饭由他来做,不能食言。
宋兰毫无心里负担地把活交给他,顺带垫脚奖励他一个亲亲。
孟晏青被媳妇儿的主动勾的翘起了唇角,刚起床时的郁闷被一扫而空。
翻炒着锅里的蔬菜,孟晏青提高声音:“早上你该叫我的。”
宋兰拽着他围裙一角小声嘀咕:“什么叫该叫你,你该补觉才对,早饭我会做。”
炒菜发出的刺啦声伴随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住了宋兰的低声呢喃,孟晏青侧头看她:“什么?”
宋兰提高音量:“我说,我去叫孩子们起床。”
孟晏青无奈摇头,他肯定她刚说的不是这句。
盛好早饭,孟晏青找到帮孩子们洗漱的宋兰,将小朋友领到饭桌前坐好乖乖吃饭后,拉着宋兰回到了主卧。
宋兰好奇的放任他动作:“神神秘秘干什么呢?”
孟晏青:“给你掌家大权。”
宋兰瞪大双眼:“哈?”
孟晏青将放有存折的饼干盒从柜子里取出,递到她怀里:“要数数吗?”
宋兰退后两步坐到床边,动作小心地打开盒盖。
盒子不大,里面放了什么一目了然,除了三本显眼的存折,剩下的就是用皮筋扎好,分门别类放着的零钱和票证。
拿出存折一本两千,一本三千,还有一本居然有八千?!!
宋兰:“……”
捏着存折,宋兰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她承认这男人很会攒钱,但这三张存折加起来过万了,他哪来这么多钱?
孟晏青轻笑出声:“忘了?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咱俩结婚我父母会给一笔钱,那两本都是他们寄过来的,可能一本是给咱的,一本是给孩子们的。”
抛开父母给的先不说,宋兰想知道他手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之前不是给过一千,你怎么还有八千?你这么多年一毛不花全存起来了?”
孟晏青解释:“从上学起开始存,存到现在得有十几年了,平常也花,但你知道的,我花钱的地方少,加上到部队后出任务比较频繁,补贴较其他人来说会多一点,一来二去就攒下来了。”
宋兰下巴都要被他惊掉了:“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金龟婿呀,爸妈知道你手里有这么多吗?”
孟晏青:“大概能猜到,但应该有出入。”
宋兰不好意思:“那咱要不要把那个三千的存折还回去啊,爸妈给的太多,大哥大姐知道会不会不好。”
苍天可鉴,她说这话真的是为家庭和谐考虑。
孟晏青揉揉她的脑袋:“不用还,爸妈不会缺大哥大姐的,而且妈有钱,不要白不要。”
宋兰又一次清晰明了地意识到自己真真嫁入豪门了。
细细看过存折余额后,将它们放回原位,宋兰想起什么,扯住男人大手问:“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孟晏青回握住她的双手:“基本工资一百二十七,津贴一月二十六,出任务的话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补助,固定的就是工资加津贴,每月拢共一百五十三。”
宋兰听得羡慕不已,瘪瘪嘴:“我一月就二十五,连你零头都不到。”
气馁两秒,重振旗鼓道:“但你的工作危险又光荣,拿多少都是应该的,那以后咱家就花我的工资吧,你的工资全存起来,等以后有大用。”
孟晏青等她自语完,伸手揽住她的腰边走边说:“好了,现在家里财政大权都归你,我们吃饭去吧。”
宋兰被他半拢在怀里强行带走,挣扎着朝床上看:“钱还没收好呢。”
孟晏青:“丢不了,先放那,吃饭要紧。”
哦,这会儿就吃饭要紧了,那怎么不换个时间给她钱呢。
孟晏青早就想把家里的钱全交给她保管了,奈何不是时机不对,就是他给忘了。
难得趁今早有时间,他又记得。
吃完早饭,孟晏青带着盛好的饭盒去医院探望二哥。
宋兰目送两个孩子手拉手出门后,回屋将结婚前孟晏青给的一千块一起放进饼干盒。
思忖片刻,又将里面除了存折和整张大团结外零散钱票,转移到另一个小盒子里,她带来的剩下的两百来块也放进去。
心满意足欣赏几息里面的零花,宋兰合上盖子,将它放进主卧书桌抽屉里。
这以后就是她家流动资金存储盒了。
放有存折的那个,是他们家的存款,也是往后她和二哥做生意的启动基金,以防万一她将它藏到了衣柜最上层的被子下。
藏好后,看来看去总觉不太安全,饼干盒目标还是太明显。
踩着凳子,取出藏好的盒子,宋兰坐在床边审视着手里的存折和大团结。
片刻后脑中灵光一闪,宋兰展颜莞尔,哈,玉手镯。
翻出旧棉袄,宋兰拿剪刀溜边拆线。
拆出大小合适的口子,将存折依次塞进棉花里。
最后把棉袄摊放平整,摸不出异样后,放到衣柜上层,再将装有一千块大团结的饼干盒同样放到上层被子下。
大功告成,宋兰跳下凳子,拍手叉腰满意点头。
等孟晏青回来她得认真交代他一下,别哪天她不在,他误打误撞将藏有存折和玉镯的旧棉袄给别人,那她可要哭死了。
藏好钱,宋兰七上八下的心可算踏实了。
想起躺在医院的二哥,宋兰趁离上课还有点时间,骑着孟晏青买给她的女式自行车去了话务室。
往家打有些耗费时间,怕上课迟到,宋兰打给了方便接电话的小哥。
电话接通,三哥的声音传来,宋兰不禁笑着喊了声哥。
宋砚语调柔和地调侃她:“怎么选今天打电话,昨天新婚,我还以为你会乐不思蜀。”
宋兰厚脸皮怎么可能怕他说:“哈哈哈,确实很开心啦,结婚的美好是你这种光棍想象不到的。”
宋砚拿她没法,轻巧揭过:“二哥是不是今天到,他回来时拿的东西多不多,需不需要我去接?”
宋兰干笑两声:“啊哈哈,不用接,二哥昨天没回去,而且他短时间内都回不去,前天出了点事,一两句话说不清,稍后我会写信寄回去,怕咱妈让大哥去车站接二哥白跑一趟,所以我才趁这个时间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拜托小哥你帮我转答一下哈。”
宋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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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二哥怎么了?”
宋兰摸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二哥受伤了,现在在军区住院呢,伤没多重,就是骨折下不了床。对了!等二哥出院,我这边抽不出人照顾,要不哥你再帮我问问大哥愿不愿意过来?当然大哥要来的话我管吃管住,让二哥给大哥开工资,大哥要舍不得大嫂和蛋蛋,那就带他们一起过来,这边有地方住。”
大不了到时候让蛋蛋跟孩子们住一间,大哥和二哥住堂哥家,大嫂住客卧,或者等人到了再商量。
宋砚忽略小妹后半段话,只问自己关注的:“二哥为什么会受伤,跟人打架了?”
抓特务这事现在还没传开,电话里不方便明说,她只能含糊道:“他出去转悠不小心伤着了,详细的等我信寄回去你自己看吧,不说了,我要赶着去上课了,别忘了帮我问大哥啊。”
干脆利落地放下话筒,宋兰冲话务员嫣然一笑,爽快给完钱,赶忙去学校上课。
宋砚被这个消息冲击的闭了闭眼,冷静过后,拨通了村支部的电话。
电话依旧是村支书接到的,自从宋家那小丫头离开村子后,他总时不时接到找宋老二家的电话。
现在电话一响,他就自觉问:“找宋辉家是吧?”
宋砚温和笑道:“支书您可猜的真准,就找我爸。”
支书乐呵呵:“哦,这回是老三啊,你等等啊,我这就去找你爸。”
宋砚:“唉,麻烦您了。”
支书夸他:“你们家的孩子可真有礼貌,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行了,我先挂了,等半个小时后你再打。”
宋砚:“好,谢谢您。”
支书背着手笑容满面地找人去喊宋辉。
这宋老二一家眼看着要起来了,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尤其是那小丫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到人嫁了个年轻军官呢。
宋辉这边接到儿子的电话,都快九点了。
小儿子人在县城,离的不算远,平时有事很少会打电话回来,也不知今天怎么了。
宋辉满心疑惑的接起电话:“老三,你一大早给家里打电话干啥?”
宋砚只当自己是个传话机,声音平淡复述小妹的叮嘱:“早上小妹给我打电话说二哥伤着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还说等二哥出院她那边没人有时间照顾他,想问大哥方不方便过去,要是大哥愿意的话带上大嫂和蛋蛋一起去也成,小妹包吃包住,二哥还给大哥发工资。”
宋辉听得脑袋都大了,脱下帽子抓抓头发:“等会儿,你慢慢说,让你爹捋捋。”
“老二在军区受伤了回不来?他怎么受的伤,伤的严不严重?”
宋砚:“小妹说他出去闲溜达受的伤,不严重,只是骨折了下不来床,具体的她会写信回来让咱自己看。”
宋辉听完解释,对儿子的担忧完全被愤怒之情压下。
宋砚隔着电话看不着,他老爹现在是双眼冒火,额角青筋蹦的老高喝道:“闲溜达给自己溜达骨折了?这不省心的玩意儿怎么会是我宋辉的儿子?!”
宋砚等他爹发泄完,难得替二哥开脱道:“爸,你先别气,二哥在军区出事,小妹含糊其辞就代表这事肯定事出有因,且不好在电话里透露,一切等小妹信回来我们看过之后再说,当下是要紧的是问问大哥愿不愿意去照顾二哥。”
宋辉皱着脸:“你小妹昨天刚结婚,要是你大哥再拖家带口过去不太合适吧。”
宋砚宽慰他:“合不合适的,小妹肯定跟妹夫商量过了,不然不会拖到今天才打这个电话,您别操心别的了,先问问大哥意见吧。”
宋辉:“行,那我挂了,你忙你的吧。”
挂完电话,宋辉愁眉苦脸的回到地里,接着上工。
这事急不得,要问老大意见也得等他和老婆子商量过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