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芳按时到医院上班,老二在医院,她可以随时抽空去看。
换好工作服,与人交班,趁不忙时翻看起了住院登记。
也不知道老二伤的怎么样。
看到一半,护士长过来叫她跟手术。
慌忙放下登记簿,张芳快步跟上。
宋兰带着营养餐到医院时,没在护士台看到堂嫂,料想她定是在忙。
询问过二哥的病房号,宋兰摸索着一间间病房找去。
感谢二哥给机会提前帮她熟悉住院部。
宋兰本以为推门进去见到的二哥或是吊着胳膊吊着腿,或是重伤昏迷,或是蔫蔫痛吟。
可当看到固定着脖子,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却还身残志坚地拉着一旁陪护小战士聊天磕牙的二哥时,无端笑了一下。
不知是她气场太强,还是刚好卡在两人闲聊空挡。
推门而入的她很快就被发现。
宋阳看到她,立马换下嬉皮笑脸,做虚弱状上气不接下气:“小妹你来啦,咳咳,随便坐,等哥缓口气,给你讲哥的英勇事迹。”
宋兰装作没看到他略显浮夸的演技,打量起他头上的纱布:“你这脑袋没撞坏吧。”
本就没多精明,别一撞更傻了。
宋阳:“唉,果然还是小妹你最关心哥。”
宋兰没接他话,伸手拉开被子,看一眼被绷带缠紧的腰腹胳膊,缓缓道:“怎么回事,多高的树上掉下来能摔成这样?”
宋阳双眼一瞪,装可怜也忘了,中气十足反驳:“什么树上摔下来,我这是跟坏蛋大战八百回合留下的英勇勋章,不懂别乱讲啊你,败坏我名声。”
宋兰呵笑一声:“我是不懂,咱妈懂就成。”
宋阳:“……”
宋阳:“别介,我跟你说,我这次可立大功了,你不能跟咱妈胡说。”
宋兰不想知道他立什么大功,她只知道她好生生活蹦乱跳一二哥,一下午不见,再见躺床上不能动了。
见她面色不虞,宋阳收起散漫,扎着完好的那条胳膊插科打诨:“只受了点皮外伤,真不打紧,你看,没瘫。”
感受到兄妹气氛不对,默默站至窗前的小战士老实补充:“是没瘫,只脖子扭了,头撞树上有些轻微脑震荡,胳膊被刀划了一道,不深,没缝多少针,最严重的是肋骨断了两根,大夫嘱咐要躺床上静养两三个月。”
宋兰长长哦了一声:“静养两三个月呀,看来家里这个电话还得我来打啊。”
宋阳被她看的汗都要冒出来了,忙告饶:“这回真不怪我,给犯人定罪还需要签字画押呢,你得听我辩解呀。”
宋兰早被他铺垫烦了,什么样的大功劳值得他这么吞吞吐吐,又不是超人拯救世界这个活计也轮不到他来。
宋阳看一眼小战士,得到他的许可后,清清嗓子开始讲解自己的壮举。
这事要从昨天下午他给自己立的小目标说起。
他要毒蛇泡酒,最好是直接抓活的,为此他专门去找人借了个编织紧密的鱼篓挂在腰上。
岛上蛇虽多,正儿八经要找时却不怎么好找。
宋阳钻到人迹罕至的林子里寻觅整个下午也才找到两条眼镜蛇和一条烙铁头,最后只抓住一条眼镜蛇和一条烙铁头。
埋头找蛇,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连天色变暗都没留意。
怕惊动到蛇,被蛇跑了或是被蛇咬了,宋阳一路走的那叫悄无声息。
密林本就寂静,除了树木被风吹动发出的飒飒声,最大的动静也就虫鸣鸟偶尔伴随不知名动物的嚎叫。
可除了这些动静,宋阳觉得他自己好像还听到了电台发报的滴滴嗒嗒声。
和他在电影院听到的像极了。
二十多岁质朴热血青年宋阳可没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这是军区啊。
军区这时间这地点,传出电报声!
桩桩件件不都跟贴着脸告诉他:快来啊,这有特务!
当下,宋阳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兴奋地往声音传出地摸了过去。
叫人?抱歉,我们宋大英雄此时眼里心里只有即将亲手抓获特务的野心勃勃。
大概前人所说的无知无畏就是指宋阳这号人吧。
连宋义都打不过的他,有天居然敢赤手空拳直面特务与之肉搏。
在宋阳偷摸着上前准备给人来一招背后奇袭时,被人反应迅速地一脚踹飞,艰难爬起后用胳膊惊险挡住迎面挥来的军刀,眼见不敌宋阳毫不犹疑转身就跑。
没跑出几步,被腹部痛处拖累到踉跄两下当头撞上了两人合抱的老树。
耽误这一会儿功夫宋阳就被身后的人追上,眼见着要命丧毒手,危机下,宋阳眼前灵光一闪。
绕到树后,偷偷解开鱼篓,被抓到肩膀时,顺势一个转身将鱼篓里关押的心肝撒向了来人。
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下来,宋阳挣脱魔爪头也不回,向密林外拔足狂奔。
找到站岗士兵汇报完,简单包扎好伤口,宋阳被搀扶着给汪旅一行指路。
重新回到事发地,罪魁祸首早已倒地不起,汪长弓命人给紧急打上血清抢救过来,留下一部分人处理电台,剩下的人带着两人直接奔往了医院。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宋阳才猛然发觉脖子动不了了,一动就疼,慢慢的腰腹也疼,头也疼。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得出结论,脖子扭到了,肋骨断了两根,头被撞到脑震荡,流血最多的胳膊反而一眼明了要缝针。
宋阳被自己的伤给羞愧到了,只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重伤至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战五渣说的就是他吧。
从头到尾给小妹讲过一遍,略过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想法和发现吾命休矣的紧张害怕不提,宋阳自得地咧嘴:“怎样,你哥是不是也有些机智在的?”
这要是换别人,说不得得栽在恶徒手里,或是胆量不足放虎归山。
宋兰听完喉头翻滚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是不是对自己几斤几两一点没数?要不是运气好,我跟孟晏青和堂哥堂嫂现在都改在为你收尸了。”
“我会如你所说一字不落给爸妈写信回去,到时候是挨一顿打,还是挨一顿夸,全凭爸妈做主了。”
宋阳等的就是这话,只要小妹不添油加醋告状,等他回去立马上班,走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爸妈再大的火气也会消的差不多。
宋阳灿烂一笑:“哎呦,还是小妹知道心疼我,等哥好点了,哥继续帮你捞鱼。”
宋兰断然拒绝:“不必,等你好了,请你赶紧回家。”
这尊大佛她这里可容不下,早走早清净。
宋阳当做没听到,笑逐颜开地打量着她手里的饭盒:“你带了什么,我闻着好香,给我吃的吗?”
让小战士搭把手,给二哥脑袋后边多垫了个枕头后,宋兰拿出自己做的鸡汤跟蒸鱼,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看他一口一口吃的艰难,宋兰眼底有些泛酸,恨恨地数落:“你就作吧,一天天净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
宋阳有些想笑,咽下嘴里的鱼后:“你怎么学起咱妈来了,别说,不愧是亲生的,学的还挺像。”
不想跟伤号一般见识,宋兰转向守在一旁的小战士:“同志,辛苦你照顾他了,往后我给你带饭,你别去食堂了。”
小战士郑红兵忙连连摆手拒绝:“不用的嫂子,宋同志是功臣,照顾他不辛苦,而且我这也是奉令行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宋兰被他的一板一眼逗笑了,打趣他:“跟我还群众啊,我不是军属吗?咱都自己人,客气什么,再说我带一份饭也是带,带两份饭也是带,我二哥平时事多又话密,照顾他肯定很麻烦,为了让我放心,你也得应下啊。”
郑红兵不知被那句话触动到,思量片刻后应了下来。
宋阳听小妹说他事多又话密,不服气地撇撇嘴:“我哪事多又话密了,我只对顺眼的人才会多说几句话,怎么就话密了。”
宋兰递一勺鸡汤送进他嘴里:“哪里话密?吃饭都堵不上的嘴,话还不密?”
要出口的话被小妹一勺又一勺的饭给咽进肚子,宋阳被迫偃旗息鼓。
看完二哥,宋兰回家收拾一些他的换洗衣服提到医院。
短时间来看,二哥根本出不了院,在医院有部队的战士帮忙照顾。
等他出院,全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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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抽空时时照看他呀。
现在又不许找保姆护工,他们家要说有空怕也只有大哥了。
难道她要现在打电话把大哥也叫来?
感觉有点不太合适啊。
这一步步的,到最后她不会慢慢的把娘家人全倒腾过来吧。
看来还得找孟晏青商量商量才行。
只是从昨晚忙到现在,此时也不知他人在哪里,忙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昨晚临走前那饭他可是一口没吃。
唉!
上辈子她的胃也是这么一步步熬坏的。
现在趁年轻,她还是抓紧时间给他养胃吧。
给家里打电话的事还是等孟晏青回来他俩商量过后再打吧。
先不急,事多不愁。
可惜了她的洞房花烛。
真是欠了二哥的。
午饭孟晏青还是没回来吃,堂哥也一样。
堂嫂过来跟她和孩子们一起吃,吃完拿起温在火上早已盛好的饭菜去了医院,省的宋兰再跑一趟。
孟晏青是晚上九点左右回来的,到家时情绪低落,一脸疲惫。
宋兰见状,忙盛好饭菜端到他跟前:“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暖暖胃。”
孟晏青拉住她的手捏捏,笑着看她:“饿了,孩子们呢?”
宋兰:“你先吃,孩子们睡下了。”
孟晏青是真的饿到了,与兰兰言语两句后,端起碗,快速又不显粗鲁地吃起饭来。
宋兰静静坐在一旁陪了两口。
约莫吃到八分饱,孟晏青放下碗筷,端起冒着热气的鸡汤几口喝完:“你去看过二哥了吗?”
宋兰递给他一张干净手帕:“看过了,受了点伤,养段时间就好。”
孟晏青将擦过嘴的手帕收进怀里:“这回二哥可算是立了大功,上面商量着要给他颁发个人荣誉奖章和奖品,想必爸妈听到这消息后不会重罚他吧。”
宋兰笑眯眯地看着他:“你都没见过我爸妈,怎么会知道他们会不会为这事罚二哥?”
孟晏青伸手摸摸她脸颊,眼尾上挑笑意明显:“我是没见过岳父岳母,但你和二哥常常把两位长辈挂在嘴边,我想不了解都难。”
宋兰嘿嘿一笑:“你可真聪明。”
孟晏青抱歉道:“我虽然知道二哥在哪个病房,但一直没去看过他,等明天一早我去给他送饭,顺带探望探望他。”
二哥为人赤诚坦荡,有时行事却过于大胆张扬。
这次的事,二哥虽立了功,却换来一身伤,甚至当时要不是他机敏,此时只怕和他们已天人永隔。
兰兰嫁给他,往后他们便是一家人,往后他既不想兰兰常为二哥担心,亦不想岳父岳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鉴于二哥那过于跳脱的个性,他还是多找几人时常照看照看了。
宋兰不想听他客气:“你忙你的就成,二哥我会去看的,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你忙他理解的。”
孟晏青失笑:“二哥听到你这话,肯定又要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了。”
宋兰眨巴眨巴桃花眼,无辜道:“我说的明明都是公道话。”
孟晏青蹭蹭她的鼻尖,低声附和:“好,你说的都是公道话。”
宋兰贴着他的额头:“二哥现在只能躺着,老让战士帮忙看着也不是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孟晏青唇角笑意扩大:“兰兰有什么想法?”
被他一眼看穿,宋兰尴尬地搔搔脸颊:“我想着能不能请大哥来帮忙照顾照顾他,你要觉得不合适,咱再想想别的人。”
孟晏青抓住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几下:“我觉得很合适。”
他这边要从亲戚里找人过来不太好找,兰兰那边要是大哥能过来那再好不过。
宋兰闻言喜形于色:“真的吗?那我明早就给家里打电话,对了,还有二哥单位那边,他请的假要到期了,得续假。”
孟晏青:“二哥单位那边你先别急,我跟汪旅商量过后让军区出面协商,因公负伤,总不能让二哥连病假都请不下来。”
孟晏青说完,在兰兰又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后,起身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