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17. 第 17 章
    不得不说,林姨娘这个人,不管她嘴里有没有实话,却让这谜团真的在弥衣心中生了根。

    弥衣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找了几个脸生的丫鬟去打听当年的事。

    那几个丫鬟回来都是摇摇头。

    她母亲难产死后,身边的贴身丫鬟、小厮、接生婆、大夫等,无不是在几个月内就消失在青州城。

    那些与她交好的姐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林姨娘说,她母亲可能不是难产死的。

    是真的有可能。

    可该从何查起呢?

    人证物证都没有,难不成真要掰开丁氏与她父亲的嘴,质问他们俩吗?

    她如何有能力让他们承认?

    还是说真要去京城吗?

    去争夺这虚无缥缈的权力。

    还是这一切都是林姨娘的计策,为的就是扰乱她的心智,让她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而已。

    弥衣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母亲的死。

    她一直不敢深想。

    若母亲真是被丁氏崔程害死的,那她这些年对他们的忍让、退避,算什么?

    她真要听信林姨娘的话吗?

    林黛是什么人?

    她是崔程的宠妾,是怀着男胎的姨娘。

    手里攥着崔家大半产业还不够,贪心的要崔氏的全部。

    可如果她真诞下男胎,成为崔家主母不就是时间的问题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

    一个丁慧盈,就让她这么着急吗?

    弥衣揉了揉眉心。

    这些事太烦闷了。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得到弥衣的应声后,男子手捧白瓷食盒进来。

    是言卿。

    他将食盒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至满屋。

    他言语轻柔:“嬷嬷说你胃口不佳,中午没怎么吃,特意让小厨房送的药羹,特意加了糖,应该不苦。”

    弥衣垂眸望着面前的药羹,碍于门口两个丫鬟在侧,压低声音道:“今晚亥时,院中花坛,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她拔高声音,恢复以往的音量:“你放下吧,我会喝完。”

    言卿身形一僵,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回道:“是。”说罢就离开了。

    这时,小昭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等到言卿离开,她凑到弥衣身旁,悄悄道:“小姐,奴婢方才出门买东西,在巷口瞧见玉珑了。”

    弥衣正品尝这碗药羹。

    刚尝了两口,她抬头:“玉珑?她不在崔昭雪院里伺候,跑出府做什么?”

    “奴婢也觉得奇怪。奴婢悄悄地跟着玉珑,眼见着玉珑上了辆马车,然后鬼鬼祟祟地绕回府里后门去了。”小昭顿了顿,“奴婢刚走过去,她回头看见是我就跑了。”

    弥衣眉头微蹙。

    “马车是谁的?”弥衣问。

    “奴婢没看清,那马车没有任何标志。她像是怕被人看见她跟奴婢说话似的,叫她也不回。”小昭有些气愤,“亏小姐当初还救了她一命,如今倒想撇清关系了。”

    弥衣当然知道,崔昭雪的大丫头不会因为她救了一命就听她的话。

    这事确实可疑。

    不过,玉珑既然不听话,也没必要留了。

    弥衣沉思片刻,问道:“上次在花厅那丫头,如今在何处当差?”

    小昭一愣,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是喜儿?奴婢按小姐的吩咐,托人给她在三小姐那谋了个闲差,专门打扫三小姐的闺房。方妈妈倒同意的快,问也没问就同意了。喜儿还托人感谢小姐呢,不过她看着是老实巴交的。”

    为了钱就能没有原则的人,怎么会看起来老实?

    弥衣轻笑一声。

    “明日你安排一下,让喜儿在后厅附近守着。等方妈妈或者采菱经过时,故意让她瞧见玉珑与你说话。”

    “小姐是想……”

    “玉珑既然想跟我划清关系,那便由她去。”弥衣慢慢喝了一口药羹,“喜儿自己会知道怎么说的。”

    小昭眼睛一亮:“丁氏定会以为玉珑背叛了三小姐,投靠了小姐!”

    “你去安排吧,做得干净些,别让丁氏起疑。”

    今日亥时。

    院中花坛旁的石桌上点了一盏孤灯。

    晚风轻拂,脸上感到一股凉意。

    夜里无云,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月光透过树枝洒在青石地板上,树影斑驳,随着风轻轻摇曳。

    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弥衣坐在石凳上,手中那枚鸢尾令牌在她手中烫如烙铁,心中千头万绪。

    冯阮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言卿,他是二皇子的人。”

    “你要让别人看到一等暗卫窝在崔府陪着你这个本该出现在京城的人身边?”

    林姨娘的话适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你身边那个贴身侍卫不能再留了。”

    弥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确实不能再留。

    他的武功,他的暗卫身份,还有他来青州的意义。

    她不敢再想下去。

    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言卿从院中的阴影中走出来,一袭暗黑长衣,墨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他在三步之外停下,拱手行礼:“小姐。”

    弥衣没有开口。

    烛火下,言卿的面容俊朗如旧,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坐下吧。”弥衣轻声道。

    言卿依言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落座,背脊挺直,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弥衣垂下眼帘,不看他的眼睛:“言卿,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言卿的瞳孔一缩。

    “你是二皇子身边的暗卫,而且是顶尖的一等暗卫。”弥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冯小姐已经告诉我了。”

    言卿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记不清了。”

    “可你的身份是真实的。”弥衣抬起头,“我不能再留你,你是二皇子的人,不应该在我身边。”

    言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脸色黯然。

    “你我身份有别,你属于京城。”她别开目光,“灯会过后,我会找人护送你回京城。”

    言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怔怔地望着弥衣。

    怎么会这么着急。

    他心中酸涩,胸口像有一股浊气吐不出来。

    “小姐,要赶我走?”言卿的声音低哑。

    他身形微颤。

    弥衣轻轻点了点头。

    他垂下头,指节发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姐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里?”

    弥衣咬着唇。

    “你要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若是有缘分,我们会再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呢喃:“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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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夜风吹过,烛火猛烈地摇晃了两下,差点熄灭。

    良久,言卿开口,声音沙哑:“小姐说的灯会,是什么时候?”

    弥衣道:“五日后。”

    言卿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答应小姐。灯会过后,我便走。”

    弥衣将手中的令牌放到他面前,是那一枚象征着身份的鸢尾令牌。

    “你留着吧,或许有用。”

    言卿轻轻点头收下。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又是孤身一人了。

    石桌上的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熄灭,院中陷入一片黑暗。

    院中寂静。

    夜风还在轻轻地吹,吹散她鬓边的碎发。

    她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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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丁氏与崔程用完早膳。

    崔程破天荒地要出门查看铺子,丁氏也想跟着去,哪知被崔程打了回来,说着查铺子这种事主母跟着算什么事,强行给她打了回来。

    丁氏气不过,正坐在花厅内赏花。

    眼见着马上到秋天,花房丫鬟紧赶着将现有的夏花撤下,换下马上爆花的的秋花。

    算来算去,少了一盆花,看着不雅观,丁氏指挥着采菱去花房搬一盆。

    采菱刚搬着花慢悠悠出来,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玉珑正站在三小姐院侧门,与一个丫鬟说话。

    那丫鬟背对着她,看不出是谁。

    玉珑神色紧张,与那丫鬟低语了几句,便匆匆转身离去。

    等到玉珑的背影消失,那丫鬟才转过头来。

    采菱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把花盆扔掉。

    这不是大小姐院里的丫鬟吗?

    采菱也顾不得偷懒,搬着这重花盆,小跑着回花厅。

    一见到丁氏,连忙把花盆放下,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丁氏正赏着花,听着采菱的描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方妈妈跟在丁氏身后,低声道:“夫人,玉珑不是三小姐房里大丫鬟吗?她怎么跟大小姐丫鬟说起话来了?”

    丁氏没有回答。

    她思忖再三,谁能料想到玉珑现在能与大小姐关系密切。

    玉珑这丫头,上次围猎时就差点坏了她的事。

    她留着玉珑一条命,不过是看在昭雪的面子上。

    可如今,这丫头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与旁人勾搭?

    还不是旁人,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气不打一处来。

    “方妈妈,立刻去把玉珑给我叫到正厅来。”丁氏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正厅内,丁氏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玉珑被方妈妈带了进来,心里还在打鼓。

    她正给三小姐收拾衣服,被方妈妈突然叫来,不知出了什么事。

    “夫人。”玉珑低着头行礼。

    丁氏没有让她起来,慢悠悠地开口:“玉珑,你跟着昭雪多少年了?”

    玉珑谨慎答道:“回夫人,奴婢自小姐进府便跟着,已有十年了。”

    “十年。”丁氏冷笑一声,“十年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忠心的。”

    玉珑脑子“嗡”的一声,慌了神:“夫人,夫人冤枉,奴婢对三小姐绝无二心!”

    “那你与大小姐的丫鬟鬼鬼祟祟的聊什么呢?”方妈妈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