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婕的侍女上前,翻过二人身子,二人仰面朝天,周子离的手这下才松开,侍女回身对赵婕禀告道:“公主,这便是在明肆酒楼撞破我们交易的二人。”
赵婕一身素色装扮,袖口窄紧,毫无配饰,长发及腰,年不过16而已,眼底却成熟冷峻,她凝眉端详眼前昏迷的复世宇,眼尖察觉复世宇腰身侧鼓包若隐若现。
她蹲下身去,果然摸到复世宇身上的硬石头!拿出来一看,是噬灵玉!
赵婕心里一惊,眼神微颤,眼前这二人撞破在明肆酒楼里的紫舒草交易,她本打算不留二人活口,一路从衙门尾随至此,方便出手,现下不得不改变策略。
赵婕,当今东线城皇帝赵齐印独女,生母不详。而且还是在平妃嫁给赵齐印之后被赵齐印不知从何处抱回宫中的野孩子。
东线城城中自梨判号以来有规定,皇家子嗣不得行商,不得与平民百姓抢夺经商机会。
而紫舒草虽能疗愈被冥气入侵的躯体,可若是不懂行医者胡乱使用,便会加重冥气,使人暴毙而亡。
紫舒草又只能依靠在西域自然生长,数量屈指可数,可遇不可求,价格高昂,一直以来也被五国共同认定禁止私下交易。
只得由各官府出面采买,为被冥气侵袭的平民疗伤。
至于排不上号疗伤的?只能等死,别无他法。
冥气也并非一直胡作非为,至今也有二十一年没出现了。
可东线城本就东部沿海,经济发达,位于五国经济之首,贸易往来络绎不绝,又不是草包,说不让皇子经商,还就真的听你话不经商了?
赵婕自小聪慧过人,思维敏捷,3年前,她年13岁时便找准时机与平民合开明肆酒楼。明面上,明肆酒楼不过东线城中一间寻常饭店,暗地里,赵婕与此酒楼之间有千丝万缕联系。
周子离与复世宇大闹明肆酒楼当天,掌柜的立刻决定报官,此事传回赵婕耳朵里,大骂掌柜的痴如草包!应当解决二人性命永绝后患!
而噬灵玉,自二十一年前,梨判号前,多国混战之时不慎丢失,不知所踪。在此之前,噬灵玉已追随象国皇帝项历十余载。
传说噬灵玉亦正亦邪,既可助人得道,也可吞噬人的心智,致使飞灰湮灭。非身份尊贵之人不可操纵,旁人若随意拿去,噬灵玉便如一块废石,毫无用处。
项历白手起家,由乞丐一步步建立新朝政,年14时带兵反抗匈奴,得高人相助偶获噬灵玉,项历从此便相信自己是上天指示的身份尊贵之人。
此后6年,项历果然高歌猛进,屡战屡胜,找了一块地,自封皇帝,称象国。他建立象国之时不过年20而已。
象国建立8年后,五国共设梨判号,直至今日,梨二十一年,象国不过短短29年,项历也才年49。
象国面积为五国之中最小,仅1.5亿亩,位于东北地带,西临北黛国,南临东线城,大部分面积为丘陵,自然资源稀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年建国后,项历对外狂妄放话自己就是噬灵玉选中的天子,这天下也只有他项历一人可操纵噬灵玉!
项历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晚上睡觉都要睁只眼睛放哨,生怕贼来偷噬灵玉!
建立象国之后,谁都想试试噬灵玉到自己手上能发挥什么作用,有人高价想一睹噬灵玉真容。
噬灵玉被开出天价!
一年以内,光是潜伏象国宫中伺机抢夺噬灵玉之人,数不胜数。毫无意外都以失败告终,妄图抢夺噬灵玉者,皆被象国按法处置。
项历更是飘上天去,直言:“这是天意!噬灵玉只认我一人!”走到哪儿都得炫耀他那块玉,然后身旁加强层层安防。
岂料,二十一年前五国百姓起义时,在最后一战“血夜滔天”,冥气肆虐,大伤兵将之后,噬灵玉不翼而飞。
当时状况混乱不堪,冥气最终是被东线城皇帝赵齐印不知以何种方式消散。
赵齐印也从此被五国捧上神坛,号称神仙在世,结束纷乱,还所有百姓一方安宁。
本就经济发达的东线城,这二十一年来更是借着好名声发展越来越好!
已经过去二十一年,项历至今还怒骂是冥气夺走了噬灵玉!
二十一年来,全天下都在寻找噬灵玉,可全都一无所获,世人开始相信是冥气损伤了噬灵玉。
如今噬灵玉明晃晃出现在眼前,赵婕便立刻认出复世宇的身份。
只是这复世宇身着北黛国衣裳,为的是掩人耳目,方便出逃?
她早就听说复世宇出生时自带噬灵玉,只是南茗皇室恐生是非,将此事压了下来,除南茗皇帝皇后,周围亲眼见证的亲信侍女外,无一人知晓。
事后,南茗皇后秦映春只给自己的胞妹,也就是嫁到东线联姻的平妃秦映阳通传此事。
赵婕10岁时就在平妃秦映阳身边安插眼线,竟也意外得知噬灵玉重现人间,还是在平妃侄子复世宇身上!但赵婕为人生性稳重,对此消息半信半疑,直至今日,亲眼所见,赵婕才终于彻底相信。
片刻间,赵婕内心暗流涌动,艰难做出决断,道:“撤。”
侍女不解:“公主,确定吗?”起这么个大早,就这?才给了一棍子而已,就收山了?
赵婕起身,对侍女肯定道:“撤。”
侍女收回出鞘的剑,道:“那他们?”
赵婕低头,盯着地上睡的香香的二人,道:“无妨,等他们醒了,自会离开。”
侍女为自己和赵婕拉好面罩,二人快步离开。
路上,侍女不免嘟囔道:“一早说有要紧事出来,我早饭都没吃!结果倒好,白忙忙一场。”
赵婕柔声下来,全然没有方才盯着周子离复世宇二人的狠戾,道:“行了,一会儿回宫,给你备上你最喜欢的年糕。”
侍女这才欢呼雀跃起来:“这还差不多!”
片刻过后,影戈徐徐走近还在地上安然入睡的复世宇,他矗立几秒,然后俯身一把拖起复世宇,抗在背上后离开。
留周子离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四个时辰之前,商邪带人进入东线城,他们在东线城中寻找周子离,见衙役揭下周子离画像,一问才知,周子离被通缉,已被抓紧大牢,这才将画像揭下。
商邪抢过画像,紧赶慢赶入衙门,给理官展示了令牌,理官看清令牌,知无不言,忙道画像上这人一个时辰前已赎身离开。
顺着方向一路往偏僻道路上找,商邪远远看见荒芜之中好似有人躺倒在地:“吁!”他下马,身后七八人也跟着下马。
走近跟前,商邪赶忙道:“将军!周将军!”
周子离被商邪晃来晃去,毫无苏醒之意。
商邪对身后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将军上马!”
身后随从纷纷向前,忙道:“是!”
几个人把周子离扶上商邪的马,商邪驾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动身北黛,荣归故里。
驿站处,商邪买了一顶轿子,并找来医师为周子离医治。
医师看过周子离脉象之后,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道:“此人身型健壮,精力充沛,虽有伤,几乎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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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看来并无大碍,莫不是睡着了?”
商邪得意道:“我们周将军的身体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一人可单挑十人,战伤不过四五日功夫,便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你确定无新伤?”
医师肯定。
商邪给过钱,道谢后送走医师,只是他心里还是不解,将军怎么会突然倒在荒郊野外?还不等他能慢慢思考,帘子被拉开,小兵进来急促道:“大人,皇上又派信来催了,说是太子早已于两日前抵京,问我们何时能返回宫中?”
商邪叹了口气:“催催催,天天就知道催!我们这才找到将军!回信过去,说我们三日之内抵京!”
小兵应道:“是!”
商邪本打算给周子离稍微医治一番,慢慢回京,中途周子离似患癔症般四处流窜之事,他恐生事端,并未禀报,如今看来,只能快马加鞭,即刻返回北黛。
周子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疼闹热,后脑勺颠颠的,“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地撞击脑袋,撞的她想吐。
倏然睁开眼,自己的脑袋可不就是在被硬木板撞吗?
眼前是四四方方的轿厢顶,后脑勺靠着座位,每前进一步,都能把自己的脑袋颠个半死。
她扶着疼的要死的头缓缓坐起身来,挤挤双眼,逼迫自己回到现实,茫然四顾,道:“这是哪儿啊?”
商邪听见动静,掀开帘子,道:“将军,你醒了!”
周子离吓的眼皮都快抬到眉毛:“你!你是!”那个!自己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
商邪试图唤醒周子离的记忆:“将军!是我!商邪!”
“哦!”周子离用一种反应过来的语调,其实压根儿不知道是谁,全凭演技,全靠老本行。
商邪这下放下心来:“将军醒过来便好!你安心养伤,我们即刻返京,到时再请医师给将军治病!”
周子离试探问道:“那,那个,小,小叫花子呢?”
商邪凝眉不解:“什么小叫花子?”
“就是,跟我,唉,算了,说也说不清楚。”
商邪思索道:“我救下将军之时,那处只有将军一人。”
?心突然咯噔一下,“行吧。”周子离知道了,小叫花子自己醒了先走了,真行啊,说分道扬镳还真分道扬镳,招呼都不打,自己就走了,也不管被人是死是活。
周子离心里还怪失落的。
树下,好不荫凉,复世宇静静听着影戈的解释,影戈递给复世宇一个干净的水囊,里面满满装的清甜水。
“世子,我买衣裳之时,店家受平妃娘娘嘱托,已等候多时,店家把我当成了您,把我打晕,带我远离闹市,只是可惜,还是没有见到平妃娘娘。”
复世宇刚从懵逼之中回过神来,问:“那身患癔症之人呢?”
影戈思绪被打乱,“她?你们一起倒在地上,我只顾查看世子,无暇顾及,便带您先行离开了。”
复世宇感到一阵奇怪,有人把他们两个打晕,既不图财,也不图命,噬灵玉也好端端的,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影戈继续道:“平妃娘娘给我传了信,东线皇帝已决定与北黛结盟,她恐是不能护住我们了。”
甚至连面都不敢见。
复世宇闻言,轻蔑嗤笑一声:“呵!”
影戈补道:“不过,平妃娘娘给了不少盘缠,还为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复世宇攥着水囊,抬起来,抿了一口,咽下那抹清甜,问道:“我们去哪儿?”
影戈咽了口吐沫,回:
“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