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离佯装平静走上前,支支吾吾道:“大,大人,我,来错地方了,我以为是领鸡蛋的,那什么,我先走了哈!”她唰!地转过身,表情都拧在一起,抬脚就要跑。
衙役察觉不对劲,喊道:“等等!转过来!”
闻言,周子离拔腿就跑,衙役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来人!拿下!”
四五个衙役把周子离按倒在地,周子离又又又又脸面着地。此刻,她已经没有什么情绪,自认倒霉到头了。
衙役抬着画像,仔细辨认周子离的脸,道:“就是你!逃了明肆酒楼的茶水钱,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算你良心未泯,行啊你们两个,居然都主动投案了!”真会给衙役省事。
?什么意思?那小叫花子跑去自首了?
周子离妥协了:“随便吧。”
衙役扣着周子离的手就把她按进大牢。
毫无意外,隔壁大牢关着的,是复世宇。
复世宇早就看见周子离被押送进来,心里暗骂一句草包,跟自己一样这么快就被抓住,他冷眼旁观周子离全程垂头丧气地走进大牢。
衙役离开后,周子离蹲在地上,自言自语:“呵呵!我这脸毁容了算谁的?”
复世宇翘着腿,声线从她旁边悠扬亮起:“蠢死了。”
周子离虎躯一震,安静的牢房里还传来回声,她连忙扒着牢房中间的柱子,瞪圆双眼道:“小叫花子?”
牢里光线昏暗,唯有一束窄光照射进来,复世宇斜了一眼周子离,但这眼神并不能够被周子离捕捉。
他紧接着说话难听道:“这么快就被抓进来,你不知道躲的吗?”
周子离听见这般高傲语调,装佯秀聪明,直接肯定,这人就是小叫花子无疑了!她挺直了腰板儿道:“你也彼此彼此啊!你要真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厉害,至于早早在这儿等我吗?还说我蠢,我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复世宇闭上双眼,深呼吸,按耐住早已破防之心。
他摸黑就离开大娘家,为的就是甩开这草包,去找影戈。岂料,这东线城中衙役点卯如此之早,比南茗早了1个时辰,大街上什么人都没有,复世宇就这么横冲直撞进衙役的视线,多看两眼,便被认出。等复世宇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就地压制住,送进牢里。
周子离贱兮兮地继续补充:“怎么样?自以为自己聪明,结果还不是跟我落的一个下场吧?是不是等于你骂的每一句草包都是在骂自己啊?”
复世宇恼羞成怒:“闭嘴!”
“哎呀!”周子离的心情放松下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自己上学的时候迟到了,正往校门口狂奔,转头一看自己同桌也迟到了!这下心里彻底安然了!本来孤军奋战仓皇失措的,来了一个人感觉两个人犹如千军万马,再凶狠的来自班主任的狂风骤雨都不怕了!哈哈哈!
就算是去死也不怕了!
周子离靠着柱子坐在地上,背对复世宇,她弯起腿来抱着,问道:“你吃早饭没啊?大娘还特意给你留了,你要走起码也说一声啊!让大娘不用那么辛苦!她都驼背了!”
复世宇扶额,对在牢里关心吃没吃早饭的行为感到无法沟通。他只关心到底要怎么出去。
周子离没等来回答,便转过身,盯着黑影里的复世宇,孜孜不倦问道:“到底吃没吃啊?”
复世宇只得回答:“吃!过!了!”
周子离这才放心转回身来,啧啧自语:“真是不知好歹,枉费大娘一片真心。”
复世宇噌地一下站起身:“到底要怎样?”
他本以为自己回答吃过早饭就能堵住周子离关心的嘴,结果横竖都不是,吃过也不对!还是堵不上她的嘴!
周子离寻着突兀站起身的人影,道:“不怎么样啊,吃过就吃过了嘛,我能拿你怎么样?”
复世宇崩溃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才刚刚经历丧家之痛的人,一路饥肠辘辘,提心吊胆,偏偏遇上个身患癔症的草包,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错在不该一路上都带着这个草包!现在被关在牢里,四周毫无可脱身条件,平妃娘娘也没见到,该如何是好?
1个时辰过后,大牢大门打开,衙役冲着周子离和复世宇的“小单人间”喊道:“你们两个,出来!”
“小单人间”被开锁打开,二人一同从牢里出来。
公堂之上,理官低头仔细阅读卷宗,发问道:“逃了两线钱?十倍判罚,缴二十线钱便可离开。”
按例,理官要盘问二人姓甚名谁,是否是东线城中百姓,为何要逃差钱?可今日案件堆积如山,这种小打小闹的案子,他不想过多纠缠,早早评判了为好,牢里还等着进新人呢,只管罚款交上来放人便是,好一个冲业绩的机会!
好在复世宇身上还有二十多钱,东线城线钱和五国共同用钱兑价为一比一,一线钱便等于一钱,他犹如听见天籁之音,扬起嘴角道:“大人,我正好有二十钱可当判罚!”赶紧交钱赎身!
周子离从刚才开始就在东看看西看看,这理官的装扮像是一件墨灰色连体服,下身并不是平常拍古装戏里见到的裙摆,而是收身裤脚,看起来十分干练。
这到底是穿的哪一个平行宇宙啊?穿衣打扮怪洋气的!
这群人嘴里叽里咕噜的东西她也听不懂,只是好像听出来马上就能出去了?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啊!
理官却蹙起眉头,拒绝道:“我朝不收钱,只收线钱。”
复世宇小小年纪就开始口吃道:“可,可我们一路上,买衣裳,买吃食,无人拒绝啊!”
理官不耐烦了:“官是官,民是民,他们若不收,还怎么做你生意?更何况这也不是我定的规矩,你要不去找皇帝?”
复世宇心想,呵呵,我小的时候东线城皇帝赵齐印还抱过我呢!
周子离眼神从理官头顶上的那顶圆官帽下来,问道:“就不能换吗?”她听懂了,货币兑换问题。
理官一副甚得我心的表情,夸道:“聪明极了!”
周子离自己都吃惊:“啊??我吗?”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理官指着自己正对面的一处小黑屋,道:“里屋方可兑换线钱,按例收牙佣。”
复世宇内心白眼翻上天,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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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白为何东线城皇帝当年拜访南茗之时吃穿用度奢华至极了。真是不放过任何赚钱机会!
他压着嗓子对周子离交代道:“在这儿等我。”
里房内,衙役手指头都不用掰,直接道:“二十钱,换二十线钱,收两钱牙佣,给我二十二钱。”
复世宇手里紧紧攥着钱,二十二钱出去,他身上就只剩三钱了,他一咬牙,拨了几张钞票,道:“给。”他给了二十二钱。
等复世宇回来,理官已经在审下一桩案子,周子离靠一旁圆柱站着,已经开始高兴了:“我们出去以后去哪儿呀?”她潜意识里觉得,她对这里的古代一窍不通,好像跟着这个人还有点用处。
复世宇不搭理她,只管把线钱交给理官。
理官拿过线钱,给了两张通行证,道:“右侧便是大门。”
复世宇转身就走,周子离抓紧跟上他,还没等她继续问,复世宇便抽出一张通行证直晃晃地竖立周子离面前,他道:“出了这道门,你我不相识。”他强势把通行证塞进周子离手里,好像烫手山芋。
周子离震惊:“啊?”这小毛孩儿,一开始她想跑的时候不让她跑,现在她觉得好像在一起有用了,他转头不认人了?这么无情无义?
复世宇只管加快腿脚,周子离步步紧跟,不忘叨叨:“你说说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什么MBTI?你有双向前兆知道吗?”
来到大门前,复世宇递上通行证,衙役接过,道:“放行。”
周子离跟在他后面,眼睁睁看着他小跑出衙门,喊道:“哎!等等我!”她焦急给衙役递上通行证,也出了衙门。
复世宇一路跑,周子离一路在身后追,二人不知何时来到一处荒草丛生偏僻之地。
复世宇停下脚步,回身,沮丧问道:“还有何事?”
周子离跑这么一大截,居然也不怎么累,只是微微有些喘,她叉着腰调整呼吸,道:“你,起码教我一下像我这种情况,该找谁求助吧?”你们这个宇宙的运行逻辑是什么?
复世宇压了压自己的胸膛,琥珀眸暗淡如死水,表情全然无这个年纪该有的明亮,他握紧双拳,好像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刀,狠狠地剜着他的舌头,他定了神,道:
“你是北黛人,可寻邢司局助你回家。这一路,你虽痴如草包,却并无坏心,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他日,若兵戎相见,我,定不如此般,”他彷徨顿住。
周子离拧着表情,听的迷迷糊糊的,问道:“怎样?说完了?”
复世宇抿唇,轻启道:“定不如此般温柔娇纵。”
周子离心想,???你管你自己叫温柔啊????!!!要不要看看自己脸有多臭?
她点点头,忽然上前拉住复世宇的手,给复世宇吓得一惊,她自恋抓住最后安利自己的机会,道:“我叫周子熙,你记好了,很有名的!”
复世宇眼皮压着的琥珀双眼顿了顿,正想说我管你姓甚名谁,从今以后一别两宽。
“咚!”
一棍子直直重击二人后脑勺,复世宇和周子离立刻脸面朝地倒下去,二人手还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