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露难色地看着面前铺了一大桌子的食物。

    “这些……真的要全给我吃吗?会不会有点太多……呃我是说,一个人独吞不太好吧?莱姆斯他们也没吃呢!”我端详莉莉的脸色,见势不妙立刻指着莱姆斯说。

    刚从厨房回来手里拿着食物的莱姆斯等人:……?

    啊?我们吗?

    “是啊,全都是给你的。”莉莉和颜悦色地说,说出来的话堪比一个不科学喂养要把猫喂成猪的饲养官,“这可都是我和玛丽马琳对你的爱哦。”

    “多么沉重的爱啊!”西里斯阴阳怪气道,见我瞪他于是咧开嘴乐,“记得吃光光哦,艾拉小宝宝。”

    我翻了个白眼,愁眉苦脸地看着这座食物小山。

    莉莉已经要原谅我了,叹了口气正打算开口,公共休息室的门打开,一个身影如旋风一般扫进来,然后直奔我面前的食物,抓起一块南瓜饼就塞进了嘴里。

    我清晰地看见莉莉的头上冒出了井字符号还有火焰。

    “波、特!”她从牙缝里挤出来饿死鬼的名字,让正在狼吞虎咽的家伙浑身一抖,“假如你长着那对眼珠子不是为了装饰你的脸蛋的话,我想你应该能看见,这是艾拉的!”

    詹姆眨巴眨巴眼叼着南瓜饼和我对视,歪着脑袋看起来很可怜。

    ……多可怜啊。

    眼看着我要说什么不动听的话,莉莉伸出手指直接抵在我的嘴巴上让我闭嘴了:“亲爱的,我希望你多吃点儿。”她微笑着说。

    ——难道、难道这就是家庭地位掌握者·母亲角色の威压·可怕的格兰芬多未来女级长·传说中的救世主之母的压迫感吗!

    我只能喏喏点头。

    莉莉微笑地离开了,留下一句记得早点吃完回寝室休息的关照,走之前顺便剜了波特、哦不詹姆一眼。

    我和詹姆两个人就像小学生一样瑟瑟发抖。

    “这就是处于孩子地位的家伙面对父母的反应。”西里斯对莱姆斯煞有其事地说。

    “……”莱姆斯略感无语了。朋友们都是小学生吗?

    彼得倒是听进去了,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

    万圣节晚宴已经过去了,我的生活依然在早晚念阿尼马格斯咒语,上学,休闲时刻去有求必应屋挖矿充作娱乐活动,偶尔去图书馆,如此规律的生活,就连夜游都很少参与了。

    掠夺者的生活倒是也很规律——上课,下课和斯莱特林干架(主要是斯内普),晚上夜游,时不时扣点分然后又在课上加回来。

    不过大多数时候,尤其是不在期末阶段时,掠夺者们还是更愿意上课摸鱼的。

    比如说这节魔法史课。

    宾斯教授一如既往地讲着催眠曲,讲着什么焚烧女巫的事情,还提到怪人温德林故意多次被抓享受火刑的事。

    每次听见这一段我都严重怀疑温德林是不是喜欢玩两个字母……疑似最早两个字母受众。

    西里斯和詹姆这对好兄弟正在传小纸条(不听讲干别的事就是有精神),彼得看起来已经睡得昏天暗地的了,莱姆斯正在努力地记笔记,但以他写字的频率来看,似乎也难抵安眠药的功力了。

    我正托着腮往笔记本上乱写乱画,一张折成千纸鹤的小纸条飞到了我面前,展开。

    「想不想逃课?——J.P」字这么丑,詹姆无疑。

    「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A.L」我写。

    千纸鹤飞了过去,又飞了回来。

    「你离后门最近,很方便偷偷跑路——S.B」字这么飘,西里斯无疑。可惜他们不懂中文,不然不会知道这缩写让我有多好笑了。

    「是啊,我们的位置倒是有点危险,不过大家都睡着了,我们偷偷从窗户翻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J.P」詹姆还画了非常抽象的两个火柴人翻越窗户,看起来像跨栏。(我们的魔法史教室刚好在一楼,窗外是走廊,再过去就是庭院。)

    「因为宾斯教授是幽灵——S.B」西里斯把詹姆的那句“不会有人发现”的“人”字上打了个圈,在边上画了个幽灵。

    「你们先翻窗试试——A.L」这样万一我被抓了还能有俩垫背的。我真坏、不,我真聪明。

    千纸鹤很快又飞了回来。

    「看我的——J.P」

    我好整以暇地望向前面几排那具有标志性的两个脑袋(毕竟没有哪个黑头发男孩像詹姆一样总是头发到处乱翘的,而边上又总跟着一个发质很好的黑毛。),很快,宾斯教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转身往黑板上写着什么,詹姆于是立刻矮身,一溜烟地窜到窗户那,迅速地撩起袍子翻身跨过窗户,一缩脑袋很快看不见了,哦其实还是能看见几根呆毛的,詹姆即将免费了!——

    “波特!我想你这时候应该在上魔法史吧?”哦不是麦格教授。

    “呃——我上了个厕所麦格教授,正要回去上课呢!”詹姆结巴了一下然后很快扯了个谎。

    “上厕所需要翻窗吗?”麦格教授显然已知晓一切,“因为你的行为,格兰芬多将要扣去十分。”

    不好——学院分——!

    詹姆已经灰溜溜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扣分很伤心,但是看见詹姆出糗这一点又很好的弥补了前者。千纸鹤不多时又飞了过来,但这次是新的。

    「他们干什么了?」莱姆斯问。他的字体可比其他两个人赏心悦目多了。

    「逃课未遂——A.L」我画了个炸毛小人翻窗,然后被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就是长着猫耳朵的教授揪耳朵的小漫画。

    「可怜的詹姆。」莱姆斯写,「你画得真好——R.L」这次他也留了个缩写。

    另一张千纸鹤飞过来,西里斯写:「你们在聊什么呢?顺带一提詹姆太搞笑了——S.B」

    「这是失误!——J.P」他还把西里斯那句说他坏话的字给涂掉了。

    「LOL,倒霉的小詹米——A.L」

    「谢谢你的夸奖,莱姆斯,我也觉得我画得好极了:P——A.L」

    但是这次千纸鹤没有再飞过来,因为——

    “波特,”宾斯教授说,“我想纸条上应该没有魔法史的课程内容。”

    “抱歉——宾斯教授。”詹姆拉长了调子一点儿也不真情实感地抱歉。

    宾斯教授并不在乎,又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历史世界了。

    *

    进入十一月之后我的第二个心跳越来越明显了,但饮食偏好上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有啥吃啥,这倒叫我不太清楚自己的阿尼马格斯会是什么了。

    鉴于之前克拉克教授声称我有什么占卜天赋(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我还是将信将疑地拿了个水晶球,煞有其事地盯着看了半天,也只看见一片白色。

    不过好在,十一月最好的消息终于来了。在十一月末,我等到了一场暴风雨,几乎在雨滴拍响窗户的下一秒,我就一跃而起。这时候恰好我们都没课,掠夺者们也窝在公共休息室里,詹姆正和彼得下巫师棋,两个臭棋篓子走一步悔一步,双方都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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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棋子怒骂,西里斯则忙着誊抄莱姆斯的论文,至于莱姆斯,他窝在靠近炉火的那块,看起来已经有些昏昏入睡了。

    我猛地站起来往他们那边打了个手势,被棋子骂得东张西望的詹姆第一个发现,然后拍了拍彼得和西里斯,趁着莱姆斯在睡觉,一行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直奔外头。

    路上我还遇见了另一条走廊远处的、似乎刚从图书馆回来的莉莉,远远地就看见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等我回来得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但事实上这一切的发生和这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产生只在现实里过去了一两秒,因为我正忙着跑去禁林呢。

    我很快顺着我做的记号找到了我埋下的那瓶魔药,它已经变成了一口量的血红色液体。

    在掠夺者们远远的包围与注视之下,我的魔杖尖抵着自己的心脏,低声念出咒语:“Amato, Animo, Animato, Animagus.”然后一口气把魔药闷了下去。

    我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和两种强烈的心跳,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是一只鸟,有一道白色的眉纹,通体淡灰色,眼周、翅膀和尾羽则是黑褐色,看起来毛茸茸的,喙部并不大,但前端呈一个弯钩状,将近有近三十厘米大——这是一只楔尾伯劳。(也是这时候我突然想到我在水晶球里看见的白色是不是楔尾伯劳的肚子……?)

    在我意识到它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缩小,变得轻盈,我张开了翅膀——

    飞不起来。雨下得太大我被淋湿了。我现在是落汤鸡。

    “艾拉,你是一只小鸡。”詹姆惊喜地说。

    “有点文化吧你,”西里斯肘他一下,“这哪儿是小鸡了。”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鸟。”

    “——不过看起来挺可爱的,这就行了。”西里斯目移,给自己找补。

    彼得则发现了另一点:“艾拉你的嘴巴好尖,看起来叨人很疼。”(“那个叫喙,不过确实看起来很疼,感觉叨我一下会掉块肉。”詹姆说。“但她只是一只小鸟。她有什么错呢?”西里斯说。)

    太聒噪了一点。

    我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的人类样貌,很快变了回来。

    “我能飞了。”我得意地说。

    我们四个人淋了一身水又回到了城堡,詹姆和西里斯正嘀嘀咕咕的讨论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埋下魔药——他们已经坚持了二十几天,彼得目前还不到二十天,进度略显迟缓。

    我给大家施了个烘干咒,翻了他们个白眼说:“别看我变成功了就觉得很简单,你们还需要努力呢。”

    但目睹了阿尼马格斯成功变形的男孩们什么也听不进去,还在互相争论自己能变成什么。

    “我肯定会是个狮子。”詹姆信誓旦旦,“多么格兰芬多!”

    不,你是个鹿。

    “你是狮子那我就是老虎。”西里斯说,“森林之王,懂不懂。”

    不,你是只大狗狗。

    “我看你会变成蛇。”詹姆给他手臂一拳,“彼得,你呢?你想变成什么?”

    “容我提醒,这可不是许愿池,不是你想变什么就变什么的。”我无语地提醒。

    彼得正在思考:“唉……要是我变成蟑螂该怎么办呢?”他颇为忧愁地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一点。

    “呃……”我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个……呃,你还是我们的好朋友。”詹姆闭着眼睛说。

    彼得露出了感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