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欢迎呐,”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到我们面前,声音古井无波地说,挨个点着我们的名字,“波特,布莱克,卢平,佩德鲁,李,欢迎来到我的忌辰派对啊。”

    “真好啊,”他说,“看见你们五个活人,这让我难得地想起我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我的头也好好待在脖子上。”

    “呃。”詹姆说。

    “那我们走?”西里斯试探地问。

    “不、”差点没头的尼克拒绝了他,“留在这儿吧,参加我的派对,这会让我高兴的——连活人都喜欢的忌辰派对,多么成功啊!”他说着,飘到了别的幽灵那儿寒暄了。

    “呃。”詹姆说。

    莱姆斯:“看来我们得多留一会了。”

    “呃。”詹姆继续说。

    西里斯有些不耐烦的:“劳驾,亲爱的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音乐太难听了。”詹姆皱巴着脸说。

    我握着暖手瓶,点了点头:“是啊。很阴间。这毕竟是幽灵的音乐,我们可是活人呢。”

    “难道没人对桌上的东西发表意见吗?”彼得小声地提问。那上面摆放着的都是腐烂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食物尸体。好吧,毕竟这是忌辰派对,参加的都是幽灵呢,它们压根不需要吃饭。

    “看来我们得饿肚子了。”西里斯面无表情地说,“希望厨房能有一些万圣节特供吧。我得说来这里真是一个坏主意。”

    坏主意提供者詹姆吹了吹口哨,强词夺理:“其实、其实也还挺有意思吧?”

    唉。刺耳又悠扬的阴间音乐正在360度无死角地攻击我的耳朵,我必须挽救它了。

    “嗯……”我发表意见,“我有个想法。”

    “什么?”四个人的八个眼睛都盯着我瞧。我们十目相对着。

    我指了指幽灵乐队那儿,虽然是幽灵乐队,但奇异地有着真实的可以触碰的乐器。

    “让我们来点儿新鲜的音乐吧?”我说。

    *

    小巴蒂对于万圣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是隐约有点期待可以到艾拉面前“Trick or Treat”一下的。要知道今年除了霍格莫德委托的那件事以外,他们并不怎么见面。

    当然啦,这是小巴蒂有意为之的。你得知道,小巴蒂·克劳奇事实上相当善于观察与演戏。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半真半假的说出有关他父亲的那点事时,他还有闲心分出心思去观察艾拉·李的表情。

    不过尽管小巴蒂用七分的谎言盖过三分的事实,但那一丁点占比的事实也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对父亲的怨怼。只不过好在,当他专注于观察艾拉对此的反应时,他心里丛生的恨与愤怒都奇迹般的平息了不少——单纯只是因为看她那副似乎感同身受地想要骂两句老克劳奇与此同时又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实在蠢得太可笑了。

    小巴蒂并不怎么乐意把自己的内心给剖析出来,他更擅长的是这样对待别人,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女巫时,他很容易说出一些真心话。

    真是令人想不通,毕竟平心而论他们也算不上多么交心的朋友才是,总不能是因为她有什么让人放下防备的气质吧?更何况向她宣泄情绪有什么用处吗?她又不能帮他把他爹给踹走。

    为了弥补自己的言多必失,小巴蒂逐渐减少了自己出现的次数。但这毕竟是个万圣节,小巴蒂还是挺想见见他的“朋友”的。

    他的视线往格兰芬多桌上扫了一圈,果不其然那几个“掠夺者”们并不在——事情很明朗了,他们组团不知道跑去哪儿玩了。

    小巴蒂继续吃着索然无味的晚宴。

    *

    “什么音乐?”西里斯和詹姆问。

    “麻瓜的艺术。”我咧嘴笑了笑,正巧,我今天从有求必应屋里可是挖到了一样好东西,刚好现在可以用上。

    我于是凑到幽灵乐队的附近,“嘿,我想问,我可以演奏一首吗?为了庆祝派对。”

    幽灵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也并不在乎。

    刺耳吵闹的阴间音乐停了下来,幽灵们往这儿看,似乎迷惑乐队怎么离开了。皮皮鬼(我才发现它在这儿)居然站在詹姆身后不远处,看起来可能想对这个和它相爱相杀的捣蛋鬼来点爱的恶作剧——不过我可顾不上这些了。

    在音乐停下后的下一瞬,我掏出有求必应屋里翻出来的那玩意儿——一台魔法留声机(是的我揣在兜里了,因为我给它施了个缩小咒,缩小咒非常有用啊不是吗?),当然,假如只有留声机的话我是不会上来的,但当我恰好还找到一张皇后乐队的黑胶唱片时就不一样了。(尽管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张新的刚出没多久的唱片会在那。)

    我用魔杖点了点它,音乐开始播放,合成器与吉他的泛音长音组成的前奏回荡在地窖里,差点没头的尼克看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这是他的派对呢,他可没邀请皇后乐队。

    不过不等他说什么,路过的其他幽灵幽幽地说:“啊,尼克,这可真有意思啊!”

    太好了是助攻!

    差点没头的尼克闭上了嘴,决定给一个机会。

    然而我必须得说,没有什么歌曲会比《The Show Must Go On》更适合现在了,而且,亲爱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幽灵们,这可是摇滚!

    现在所有人都在伴随着音乐摇动自己的脑袋了——哦不差点没头的尼克就不用摇动了!不是很想再看“差点没头”!

    “……My soul is painted like the wings of butterflies.

    Fairy tales of yesterday will grow but never die.

    I can fly my friends.

    The show must go on……”

    等到最后一个长音落下,大家看起来都燃起来了(?),差点没头的尼克飘到了最前方,准备发表感言,我则趁机把留声机又塞回去,然后悄悄潜回到朋友们身边。

    “……呃。”一对视我就被詹姆给吓了一跳,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很、很有艺术性。”

    詹姆顶着满头的小辫子冷笑一声:“呵呵。”不过他倒也并不急着解除皮皮鬼的恶作剧,相反,一旦其他人为了憋笑而尴尬起来,他自己就一点儿也不尴尬了,甚至觉得怪有意思的,似乎跃跃欲试准备给其他三个朋友也来一个同款恶作剧魔法。

    ……假如我来晚一点的话那应该是能看到四个满头辫子的家伙了。

    “这歌真不错!”西里斯凑过来说,“它叫什么?”

    “《The Show Must Go On》”我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推荐你几首类似的。”

    西里斯竖了个大拇指。

    差点没头的尼克不知道在上面说什么,那些幽蓝的光忽然往我身上打了。

    “……是的,非常感谢我的活人朋友们……”他说。

    我们五个下意识地抬头挺胸了一下,结果那光才打在我们身上几秒钟就又回去了。(詹姆对此颇为遗憾呢,他还挺享受聚光灯的——虽然这也不能算聚光灯吧?)

    差点没头的尼克在上面讲他生前的故事,詹姆听了半天也没搞懂里面的人物关系,西里斯说你真是个笨蛋,彼得说他肚子饿了,詹姆说这里的食物看起来比我们五个人的年纪加起来还大,不过如果彼得愿意也可以试一试,彼得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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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婉拒了说他暂时还不想现在就死翘翘,莱姆斯安慰说厨房应该会有好吃的。

    差点没头的尼克又开始挨个感谢今晚来参加宴会的人(鬼?),詹姆说皮皮鬼居然是被邀请来的,我说那不然呢,詹姆说他以为皮皮鬼是不请自来讨封来的,说到皮皮鬼他突发奇想说打算去找它再对招几个恶作剧魔咒,完了还真跑去找皮皮鬼了。

    西里斯说别管詹姆了,让他和皮皮鬼百年好合吧。莱姆斯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死后也得在一起,詹姆得有足够的执念变成幽灵才能he啊。我说执念是和皮皮鬼99吗?那不如结冥婚得了。彼得听了半天说艾拉你真恶毒啊。

    “这明明是西里斯说的。”我努了努嘴,“你真是个邪恶的布莱克。”

    “谢谢。”西里斯说,感同身受的样子,“很邪恶,布莱克家是这样的。”

    莱姆斯说他有点困了,谁能把詹姆拖回来大家收拾收拾回去吧,睡前还能去厨房拿点吃的先。

    西里斯直接勾着他的肩膀转身,招呼我和彼得直接走得了:“别管詹姆了,孩子大了,他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的。”

    “他是孩子那谁是他的爸妈?”我说。

    “呃,西里斯和莱姆斯?”彼得一语雷人,起码我是雷到了。

    边上原本友好地勾肩搭背的西里斯和莱姆斯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彼此,看来他们也雷到了。

    我面色复杂地扫了他们一眼:“英国人,啧啧啧。”然后愉快地甩开他们往礼堂那儿跑,这时候说不定还能看见从礼堂结束晚宴出来的学生,可能莉莉她们也在呢。

    “你这个邪恶的女巫!”西里斯反应过来在我身后追起来,剩下两个人无奈地只能跟着跑。

    我就跟被狗追的兔子一样上蹿下跳地逃跑,哦,西里斯还真是狗。

    走廊的画像只感觉有四阵风从他们面前飞过:“哦……年轻人!”

    “格兰芬多!”他们笑着抱怨一句。

    *

    跑得我还真是要喘不过气了,不过我来礼堂的时机刚刚好,莉莉玛丽和马琳的身影刚好从礼堂大门口出来,我见机行事一个箭步窜到莉莉身后。

    莉莉连忙扶过我,拍了拍我的背帮我顺气:“慢点,深呼吸,吸气——呼气——”

    “你这是怎么了?”马琳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有鬼追你吗?”

    “没有鬼。”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但有狗。”

    狗来了。

    玛丽呃了一声,指了指他们:“三条狗吗?”

    我竖了个大拇指。

    西里斯在莉莉前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刹车了,他跑了这么一段居然一点儿也没喘气,可恶啊,难道魁地奇训练这么有用?但就连莱姆斯和彼得都没怎么喘——好吧,彼得看起来还是有点累的。难道说平常和斯莱特林干架也是锻炼身体?

    “你现在就像是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宝宝。艾拉。”西里斯挑衅中。

    莉莉妈妈面色不善地挡了挡我:“干什么,布莱克?”

    我拍了拍莉莉的肩,示意我没事,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哦,那么詹姆的妈妈,你是不是该去找找你的孩子了呢?”然后我做了个鬼脸。

    西里斯倒并不生气,发出一声类似于犬吠一样的短促的笑声:“你说得对,我们该去接小詹米了。”话虽这么说,他的步伐直直地往厨房那边走。

    ……可怜的詹姆,摊上这么个朋友。

    “晚安,艾拉。”詹姆之父莱姆斯路过时说。

    *

    与此同时,和皮皮鬼混成兄弟了的詹姆:?

    他那么大四个朋友呢?甚至一回神来幽灵们都散场的差不多了。

    “被朋友抛弃的波特小鬼!”皮皮鬼哈哈大笑着旋转升天了,留下飞不上去的詹姆在下面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