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来。

    缩在角落里的季玉希坐直身子,抱着自己的包裹朝大人那望过去,等她下了马车这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裴府很大,侍从也很多。

    “带他下去吧。”

    管家见状,看了一眼站在大人身后的少年,示意身后的侍从领他去后院。

    裴若绪吩咐完就径直进了大厅,没有再管他。

    季玉希刚进府门,就被府上的侍从领到了后院,慌张地看向大人,而没有等到她说话就看到她背过身去往里走。

    他想跟过去,才走一两步,管家后面的侍从就拦在他面前,“请跟奴走。”

    “大人”他张口喊人,声音害怕。

    “这是女君吩咐的,不用再去找大人。”说话的侍从示意旁边的几个侍从过来,“请往这边走。”

    季玉希咬唇,抬脚走了过去。

    长廊下,走在最前面引路提着灯笼的侍从时不时侧头看向后面的人有没有跟过来,心里嘀咕着女君从哪里带来的男子。

    小家子气,除了有一张容色艳丽的脸,胆子小,还一副他们欺负了他的模样。

    既不说明是带回来的侍从,就是养在后院的侍夫。

    长廊下点燃的蜡烛朦胧地照亮四处,季玉希只能看到零星一点盆栽。

    他想问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是做奴仆,还是通房。

    “府上还未修缮完全。”侍从停在一处宅院门口,抬脚跨过门槛,“这里是女君的住处。”

    “带侍夫下去沐浴。”

    他们停在一处屋门口推开,离开两个人去拿衣裳首饰。

    季玉希呆木木地抬脚进去,屋门被关上时,心跳都瞬间加快起来。

    屏风后放着浴桶,里面还没有倒上水,珠帘轻轻晃动着,香薰也被点燃起来。

    他攥紧衣袖,眼睛都忘了眨,甚至连近在眼前的物件都没瞧清楚。

    侍从提着桶进来倒水,季玉希坐在铜镜前,发簪被取下来,耳坠也放在了桌子上。

    铜镜里,少年披散着头发,唇红齿白,漆黑的眼眸里有些呆怔。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侍从们把不好大人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带回来放在后宅里。

    毕竟大人后院无侍夫也无通房,等成婚也还有一年。

    若是他住进来成了大人的侍夫,也算是唯二的主子。

    季玉希身上的衣服也被脱下来,只穿着里衣。

    站在他身后的侍从看到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的痕迹,微微愣了愣。

    雪白的皮肤上,那些痕迹即便消下来许多,却看着依然显眼。

    季玉希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抬手不自在地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嗓音怯怯的,“有药膏吗?”

    侍从连忙应下来,偏头让人去取药膏来。

    这痕迹除了女人弄出来的,还能是谁弄出来的。

    可有些痕迹不像是床上弄出来的,反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侍从们有些惊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大人弄出来的。

    季玉希低垂着眸,思绪安静下来,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木呆呆等着沐浴。

    也不知道这后院有几个侍夫,是哪些人家出来的。

    只需要稍微一调查,就会发现他是巷子里出来的人,天生的低贱,不如那些良家出来的人心思善良纯净。

    屏风后,季玉希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水覆盖了他的肩膀,花瓣浮在水面上 水汽在空中蔓延着,季玉希的脸上很快覆上水汽,越发地白皙漂亮。

    肉眼可见地,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

    季玉希垂下来的手攥着花瓣,轻抿着唇,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知府是很大的官,上一任知府待了三年就被调走了,大人也会是这样吗?

    屋子里的摆件都一眼看上去都很昂贵,紧闭的窗户和门,垂散下来的纱幔,四周的空间都昏暗暗的。

    沐浴之后,他用药膏擦拭着手臂上的痕迹,垂下来的发丝还有些湿濡。

    没一会儿功夫,季玉希换上新的里衣,披着外袍出了这件屋子。

    他渐渐放松下来,身子也很是爽利,开始大着胆子去打量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冷风从长廊吹过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季玉希垂在肩膀上的发丝也被吹得有些凌乱。

    他走得很慢,双手在腹部放着,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巷子里虽然也大,可除了大厅和包厢,像他们的住处都狭窄潮湿,走廊的空间也格外逼仄。

    “大人在房里等我吗?”他天真问道。

    “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侍夫在屋里等大人回来就行。”

    走在季玉希前面的侍从推开门,里面的蜡烛都被点燃。

    一踏进去,季玉希就看见了不少女人的东西。

    他的身子不自觉僵硬起来,开始无所适从起来。

    “侍夫在里面坐着,要是需要什么,奴就在门口。”

    季玉希轻轻点头,看着他们又出去关上门,确认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走动起来。

    他低眸瞅着自己的里衣,是昂贵的绸缎,很软很轻薄。

    在屋子里穿,或者穿着外袍里面都很舒服,可若是穿在女人面前,自己的身段都裸露在别人眼前,跟勾引没什么区别。

    他抚摸着屏风上的刺绣,又坐在软榻上拿起放在案桌上的书本,目光最终落在床榻上。

    架子旁放在熨烫好的衣袍,是女人样式的。

    仔细打量一圈后,季玉希没有在梳妆台上找到男子的发簪和脂粉,也没有在柜子里看到男子的里衣外袍。

    现在是什么时辰。

    季玉希趴在榻上歇息,轻轻吸着气,原本还保持着天真清纯的神情很快恹恹起来,看上去格外冷淡。

    他在巷子里做的白日梦就是被人赎身回去做侍夫,不用哪天突然没了命被人随意丢进乱葬岗。

    她看上去很好,像是世家出身,性格也很好说话,说话也温和。

    不像是难伺候的主。

    一炷香后。

    门被推开。

    趴在榻上的季玉希撑着手坐起来,眼睛盯着屏风,听着脚步声,很快从榻上起来。

    “大人”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朝她那走了几步。

    屋外没有其余侍从进来,他想了想,主动凑到女人身边来,“奴给大人宽衣。”

    他站在离女人不到一臂的距离,抬起来的手指细长带着粉嫩,放在她的腰间时顿了顿,没等到她的退后,手指轻微用力将她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

    裴若绪垂眸盯着只穿着藕粉色里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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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来的皮肤清透雪白,发丝也极黑。

    他的身段很好,腰身极细,艳丽的脸毫无攻击性,同所有男子一样,脸上带着顺从讨好,整个人却带着极为漂亮的润泽,心思也看上去极重。

    随着腰带被取下来放在榻上,季玉希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滑过大人的手背上,脱下了大人的外袍。

    “奴给大人解冠。”他声音轻轻地。

    裴若绪忽视他身上的异样,坐在铜镜前,任由他取下自己的发冠。

    在他的手指不经意一样滑过她的后颈,裴若绪紧绷起身体来,狭长的眼眸抬起看向铜镜里站在她身后的人。

    养在后宅里并不是什么需要过多思考的一件事情。

    他长得的确很符合她的心意。

    季玉希小心地梳着女人的头发,嗓音很软,“大人要让他们传水吗?”

    “不用。”

    不用传水,也没有侍从进来,季玉希即便没伺候过人也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样。

    他得有眼力见一点。

    他的手试探地搭在女人的肩膀上,轻轻呼着气,柔软的身子也贴在了女人的后背上。

    裴若绪抬起手来握住他放在肩膀上的手,稍微一带过来就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真的愿意伺候我?”她问道。

    “嗯。”他低垂着眸,突然被扯到女人怀里还有些慌,双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奴在巷子里就日夜祈祷哪位大人能赎奴的身,奴是低贱的身份,能当大人的侍夫已经是奴最大的幸运了。”

    “奴在外面没有去处,奴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他的身子异常的僵硬,脑子里空白一片,一边说着讨好的话,身子也软下来,鼻尖都是女人的气息。

    “求大人怜惜怜惜奴吧,不要赶奴走,奴想要留在大人身边。”

    他的唇瓣张合着,白皙漂亮的脸蛋上也惶恐害怕起来。

    女人身上很硬,季玉希的手几乎不敢挪动,怯怯地抬起眸去仰视大人时,盯着她清峻的眉眼,轻轻抿着唇。

    “奴还是干净的,没被其他女人碰过。”

    “奴现在是大人的,大人什么都可以做的。”

    他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一边的肩头来,手臂白腻腻的,滑嫩润泽,皮肉透着柔软的温热。

    季玉希的耳尖也透着粉,展现在女人面前的模样纯轻可怜,完全没有一点心机。

    室内。

    裴若希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双手环着他的腰身慢慢抱紧,那里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身子也很轻。

    她注视着他胆怯地仰头来亲她,嫣红的唇瓣亲吻她的嘴角,柔软,带着湿润的呼气。

    面部的皮肤也看得更清楚,睫毛也很长。

    裴若绪的呼吸慢下来,放在他腰身的手也挪动着放在他的后背上。

    手掌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裴若绪清晰地感受到他身子的柔弱无骨,没等他退回去,低眸亲了过去。

    裴若绪并不会亲吻,可也知道探索。

    唇瓣触碰在一起时,她的手很快按在他的后颈处自发地防止他后退躲避,让他仰起头来。

    不同于脸上的平静好奇,她的亲吻变得熟稔起来,从只知道亲吻啃咬,到试探地撬开他的唇齿,另外一只手也死死按在他的后腰。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