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他的脸庞热热的,像是有火烤一样,唇瓣微微张合着喘息,柔顺地靠在女人怀里,全身发软无力。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依赖像是野草一样很快疯长起来,抗拒也少了很多,盈润漂亮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她的衣服。

    季玉希身上的衣服几乎半脱在腰身上,发丝也凌乱地贴合在皮肤,连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

    他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扯上来遮住一点,生怕被认为是放荡的人。

    裴若绪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理了理他打头发。

    “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季玉希。”

    “饿了吗?”

    季玉希哪里会在这种时候说饿,摇了摇头。

    “我饿了。”她简单说道。

    “进来。”女人声音微微大了起来,让门外的侍从把晚饭端进来。

    季玉希愣了愣,脑子有些懵,手指轻轻攥着女人的衣裳。

    听到开门声已经陆陆续续进来的脚步声,

    他匆匆从女人怀里起来理着自己的头发,把发丝都捋到身后去,背着人合拢身上的里衣,呼吸很乱。

    烛火轻轻摇曳着,身影印也在屏风上绰约多姿。

    侍从将饭菜端上桌,一直待在屏风后的季玉希摸了摸脸,迟疑着绕过屏风出来。

    他的发丝被一根簪子随意固定起来,嘴角微微红了起来,一直没有消下去。

    “过来吃。”

    季玉希看着碗里的汤羹,缓缓吐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做好准备,可偏偏没有继续。

    现在不应该在床上做那种事情吗?

    他渐渐放松下来,也没细想刚刚的事情,吃了半饱后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等到侍从都低头把碗筷拿下去,季玉希漱口后从屏风出来,就看到正坐在那看书的人。

    他攥着帕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按照巷子里,哪里有这种情况。

    除了哄着人花费银子,再得一点怜惜给自己赎身,再不济就是在床上仔细伺候人。

    可他怎么可能还学着巷子里作风去勾引人,日后岂不是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他咬着唇,慢慢靠近女人走到她的身后来,抬手试探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察言观色后,这才轻轻揉按,“大人累了吗?”

    女人没说话,季玉希盯着她手里的书,对里面的内容没有半点兴趣。

    因为环境的安全,他下意识放松下来,身子也软绵绵的,边揉按着女人的肩膀,边盯着茶几。

    他手上的力气慢慢小下来,手指酸软无力,也自觉地从女人的肩膀上放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甚至仔细听看到听到那蜡油地滴落声。

    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

    季玉希坐在大人身后,软声问,“奴日后要住在哪里啊?”

    过了今晚,他要住到哪里去?

    日后落是让她不喜欢了,他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的后院里有正夫吗?

    有几位侍夫?

    “日后就住在这里。”

    “那正君会迁怒奴吗?”他怯生生道。

    “我尚未娶夫。”

    季玉希听了歪了歪头,露出乖巧的笑脸来,身子也倚靠在女人后背上。

    “大人在看什么?”他小声道,“奴一个人没有事做。”

    他贴在她的肩膀上说话,双手也抱着女人的腰腹,眼睫轻轻颤着,稚嫩清透的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来。

    昨晚上不碰他,今晚上也不碰,他在府上没实质名分还怎么待下去。

    那柔软的手掌轻微地刺激她的腹部,后背也不自觉紧绷起来,裴若绪顿了顿,垂眸盯着他大胆抱过来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书。

    耳边的呼吸也轻轻浅浅的,带着不容忽视的软香。

    “可会识字?”

    “会一点。”他轻轻道,“但不大会写。”

    裴若绪放下书来,侧身把黏在自己背后的人抱到前面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摩挲了一下,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偏脸看着他。

    “不会写可不行。”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朗,在季玉希耳边说着。

    季玉希被握住手腕又被松开,抬手搭在女人的手上,细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手背。

    他靠在她温热的怀里,整个人被这样抱住,季玉希却格外喜欢。

    有些酸的后背慢慢舒服一点。

    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书,哪里有心思看这个。

    晦涩难懂,看了之后也不能帮到自己,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练琴和跳舞。

    裴若绪给他倒了一杯茶,那浓厚的茶香出现在他的鼻尖,他轻轻嗅了嗅,接过来小口抿了一口,盯着清亮的杯底,依旧有些恍惚。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现在却有耐心跟他说这些话。

    他除了这张脸,几乎一无是处,没有任何良好的品德,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是个卑贱的人,比不得那些世家出身的贵卿,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女人的宠爱,若是命再好一点能生下一个女儿,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自己昨晚上还杀了一个人,季玉希心惴惴不安起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原本放松的情绪很快紧绷得让人难受发苦,努力得呼吸着,格外沉默。

    “怎么,看书让你这么不适应?”她放下书本,双手抱紧他。

    他的身子虽然很软,却也很瘦,脸上没什么肉,下巴也尖尖的。

    很像她幼时捡的猫,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睛也很大。

    “奴害怕。”他小声道。

    “害怕什么?”

    季玉希不敢说出来,杀人这事不体面,太过狠毒。

    谁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是个杀过女人的人。

    “害怕大人日后不喜欢奴,奴以后怎么办。”

    他被握住手,手指被轻易揉捏着,骨头也有些舒服。

    他呆呆地盯着大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

    她笑了一下,“我尽量不厌弃你。”

    她揉了揉他的手指,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欲,也很是寡淡,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再次捡到一只漂亮又瘦弱的猫。

    不会乱跑,也不会去亲昵别的人,只会一直陪着她。

    女人嗓音轻缓,“要是不想看就坐在我怀里陪我,想睡了就抱着我。”

    季玉希没说话,靠在大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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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赌两日后尸体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查到他身上来,大人会不会护自己。

    可到现在都没发生关系,若是后两日还不行,他该怎么办。

    亥时。

    裴若绪把书放下来,抱着怀里睡过去的人走到床榻边上。

    季玉希被放在床里侧,蜷缩在那里,很快迷糊地睁开眼睛过来。

    “大人?”

    帷幔被放下来,床榻的空间很快狭隘起来。

    季玉希枕在枕头上,盯着女人上榻躺在他身边,被搂到她怀里。

    他轻轻吸着气,埋在她怀里闭上眼睛,脸贴在她的衣襟上。

    被女人这样抱住,季玉希还有些不适应,手指轻轻抓着她的里衣,疑惑她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不打他,也不同他做那种事情。

    娶夫纳侍不就是图这些事吗?

    季玉希心里想着,也不敢催她做那种事情。

    在被揉着后腰,季玉希抖了一下,那里酸酸麻麻的,下意识埋在女人怀里。

    裴若绪摸了摸他的脸,盯着他领口裸露出来的皮肤,雪白清透,薄薄的。

    他想睡觉,被轻轻扯出来,被埋在锁骨处亲吻时,身子抖了抖。

    “大人?”

    “嗯。”

    “不睡觉吗?”他嗓音很细,眼睛都睁不开。

    “你先睡。”

    季玉希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偏着脸呜咽了几声,眼皮子也很重。

    被这样压着亲,季玉希几乎没啥感觉,发丝被散在枕头上,沉重的身子动都不想动。

    裴若绪略微用力地握住他的腰身,低眸看着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漂亮模样,指腹摩挲着他滑嫩的皮肉,有些稀奇。

    不过是两个时辰,他就如此依赖她,完全不在意这短时间内亲昵在一块。

    待在这陌生的环境,身边还躺着一个陌生女人,居然毫无抗拒。

    裴若绪没有再折腾他,而是躺下来给他垫了垫被子,轻搂着他的腰身。

    他的发丝落在了她的脖颈处,凉凉的,很柔顺。

    蜡烛被吹灭,帷幔内瞬间黑下来。

    柔软的被褥,温热的怀抱,季玉希睡得很踏实。

    他的双手放在了女人的腰上,腿也被压着,整个人几乎贴合在女人身上。

    裴若绪睡不太着,对于抱着男人睡觉,他的呼气还洒在她的皮肤上,既新奇又不适应。

    黑暗里,女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狭长的眼睛内也露骨的冷漠。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双手也抱着他的腰身不让他翻身。

    在门外守的的侍从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女君也没有出来。

    他们互相对视着,其中一个人去了厨房让人不用在热着水了。

    快过亥时,他们就退了回去。

    半夜。

    季玉希是被热醒的,被女人抱得严严实实,想要从她怀里出来一点。

    “大人?”

    意识到她睡得很沉,季玉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鼻尖也带着汗。

    好热。

    他小心地把她的手从他腰上挪开,从她怀里出来一点,缩在角落里。

    他枕在枕头上,身上舒服不少,背对着女人,想都没想蜷缩着身子继续闭眼睡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