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继续道：“你这小区没啥人啊，来的时候没看到几家亮着灯。”他抬头看了一眼，“哟，你们这栋除了你还有个没回家的。”
项允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上403卧室窗帘透着光亮。
客厅的灯也不开，难道是一个人在卧室？
“在那看什么呢？走了。”程肆已然提着行李箱往单元门内走，“忘了跟你说了，我点了肉蟹煲，还加了份鸡翅，十分钟后送到。”
项允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一进门程肆就开箱展示远赴重洋带回来的英留特产，不过都是一些零食。
他先掏出来一包蓝色包装的薯片，“这个海盐味的薯片巨好吃，你肯定喜欢”，又拿出黄油香酥焦糖蝴蝶酥，“这个黄油香很浓，而且特别酥，哦哦哦还有这个曲奇饼干......”
项允舒怀里已经塞满，“你毕业之后可以去直播带货，挺适合你的。”
程肆点的年夜饭是甜口的，不加一点辣椒，但是项允舒不喜欢，兴致缺缺地看着电视里的春晚。
他全程在耳边叽叽喳喳着留学遇到的奇葩事情，时不时劝项允舒多吃点。
程肆扫视了一下房屋布局，两室一厅，不过除了项允舒住的那间卧室比较大外，另外一个房间是狭长的书房，显然摆不下一张床。
他把这当自己家一样不客气，“今晚在你这凑合一晚，倒时差，吃完不想动了。”
项允舒已经提前洗漱过，春晚没播完就想回去一个人躺着，她起身对着还在不停往嘴里塞食物的程肆道：“吃完收拾一下，晚上你睡沙发。”
在床上半躺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不停刷新着朋友圈的动态，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她回复了梁夏的新年祝福，指尖往下划到了和向迈的对话框。
竟然已经一个多月没说过话了，她有些恍惚，元旦前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会儿两人的像是默认没发生过，所以是自己多想了吗？抑或是向迈对谁都是如此。
手机右上方的时间跳至零点，对话框依旧没有弹出新的信息。
项允舒的头顺着床头往下滑至枕头上，心中没来由的烦躁，当意识到情绪在被这个人牵动，又解锁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对话框仍然没有红点。
不想再关注他，指尖透露着主人的决心，快速点了消息免打扰并折叠聊天，最后还将折叠的聊天设置不显示，从消息列表移除。
新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冷清的小区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渡过了普通的一天。
项允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骂了一句，“该死，忘了关闹钟。”
昨晚没吃多少，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她决定去便利店囤点速食。
刚打开房门，一股饭味儿袭来，她走进客厅一看，外卖盒子敞开放在茶几上，程肆正四仰八叉睡在地毯上。
她翻了个白眼，并合上眼皮。
重开吧。
再次睁开依旧绝望。
“程肆，你给我滚起来！”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把外卖收拾好。”她拎起粘了油的毛毯。
“别吵别吵，倒时差困死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自己家睡去。”
就这样程肆被连人带包地赶了出去。
他在门口拍着门，嘴里埋怨：“项允舒你也太没良心了，觉都不让人睡......”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倒是楼上传来“吱呀”门开的声音。
程肆瞬间闭嘴，拎起行李箱就往楼下走。
再次“吱呀”一声，楼上的门关了。
向迈拉开卧室的窗帘，往下望去，一个背影看起来挺帅的小伙子拉着个粉色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
他抿了一口未冷凉的水，眉头微蹙。
年前三个人一直在赶进度，不想把这个项目拖到过完年，由于和余羽并不熟悉，三人的磨合也花了些时间。
40多天做一个小游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白手起家的三人来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他和袁致年一个人负责微信生态，另一个负责玩法逻辑的代码开发。美术画风很难一次性满意，前前后后改了7版，两人也需跟着返工。
每天早出晚归，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虽然就隔了一层楼板，但从元旦后再也没遇见过项允舒。
昨晚他百无聊赖坐在床上对打包回归测试，神经紧绷太久，一放松下来竟然抱着电脑睡了过去。
难得睡了个好觉，不过生物钟还是导致七点就醒了。
正打算继续昨晚未完成的测试，就听到一个男声在楼道里叫着“项允舒”的名字，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们两个昨晚住在一起？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更早的时候，这个男生就搬进来了？
向迈知道项允舒是独生子，所以这个人不是亲兄弟的关系，不过没有聊过有没有男朋友这个话题。
握着玻璃杯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随即力道更大了些，他看到项允舒紧接着也出了门，还丢了一大包垃圾。
是要去找那个男的？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游戏差不多完成了，要不要提前试玩一下？】
手机被他握在手里打着转，向迈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楼下。
良久，项允舒左手拎着一个白色的袋子，右手拿着手机，边刷边往单元门走。
什么意思？已读不回？
尽管这样的情形之前也出现过，但是今天却格外烦躁。
他刷新着消息界面，另只手叉着腰，在床前来回踱步。
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发了个拜年红包过去。
这次总该会回复吧。
不明所以的项允舒此时正悠哉游哉地看着漫画，直到赵女士的视频通话铃声打破了沉寂。
“一一，早饭吃了没？”赵晓米还没开口，姥姥凑到跟前问候道。
“吃了，姥姥。”
尽管心中很在意姥姥，可是却总聊不来几句话，就冷场了。
随便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注意到折叠的聊天重新出现在消息栏，并且右上角有个小红点。
向迈23分钟前发了两条消息。
心脏咯噔猛跳了一下。
她先是打了一个问号，后觉得太生硬，便在表情包搜索栏里找了个表示疑问的图发了过去。
向迈秒回。
【在干嘛？】
【要不要来看看新游戏长什么样？】
【项允舒：怎么看？】
【向迈：我找你还是你找我？我都行。】
【项允舒：我找你吧。】
项允舒承认自己有些小私心，她想知道向迈家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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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
她特地磨蹭了一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不可耐。
向迈家里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至少会有些他的风格，实际上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到处都空空的。
她送他的那幅画，被裁剪后用相框裱起来，摆放在电视柜上。
“对了，给你发的过年红包怎么不收？”
项允舒客气疏离道，“不用了，谢谢。”
“就几块钱，快，现在点开收了。”
那视线有些压迫感，她扭捏解锁手机，身子微侧。
糟了，忘记从折叠对话里拉出来了。
有时候不得不信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
“消息免打扰？我记得我没打扰你吧，嗯？给个解释？”他身体前倾，一副讨说法的样子。
心虚和突然的靠近使她按捺不住心跳。
她慌忙摁灭手机，手撑着沙发往后躲，“向迈，你先别离我这么近。”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
项允舒在称呼这方面有些自己的羞耻心，太肉麻的不喊，不熟的不喊，不胜不熟的也不喊。
向迈怔了一下，两人之间明显还有不少距离，不过他听劝地往相反的方向移了移，但并不打算就此翻篇。
“怎么不说话？”
项允舒撇嘴：“不是你先不搭理人的吗？”
向迈不解，“什么时候不搭理你了？我刚才不是还给你发消息了？”他突然反应过来，“因为我最近没联系你？”
“这是......你希望我多联系你的意思吗？项一一。”
“你不许叫。”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项允舒抓起手机，起身就要逃回家，手腕却被他的打手攥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想给你看看我们加班加点做出来的游戏，等会再回去，行不？”
她没说话，用肢体语言答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通过背景介绍可以得知，她从21世纪穿越到魏朝，机缘巧合下接手了一条破败的商业街，玩家的目标是帮助女子重建商业街并成为女首富。
正式进入游戏界面，老街未经打理，只是一条荒芜的黄土路，新手需要解锁第一家店铺，并将收益用于升级，再开启下一家店铺。
游戏中的主角和NPC统一二头身，建筑物也是精美的卡通画风，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就是背景音乐差了点意思，向迈解释这是他们从授权的音乐库里下载的，并非专属为游戏打造，可能就没那么协调。
项允舒问：“你们没有人会做音乐吗？”
“没有，还没有钱请。”
“上次那个女生是干嘛的？这些是她画的吗？”
向迈点点头。
项允舒心中不免有些酸涩，有些羡慕她。
“之前你不是说每年都会回老家过年，今年怎么没回去？”他喝了一口水。
“昨天还在上班，我爸妈回去了。”
“哦，我还以为芜滨有你要陪的人呢。”他又喝了一口。
项允舒：“谁？梁夏？她自己有家人陪啊。”
看来那个男生并不是他男朋友，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项允舒以为他在叹气，试着猜道：“你？”
“怎么？不愿意陪我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