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播放着番茄炒蛋的教程，不料袁致年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向迈“嘶”地吸了一口气，切屏就要说点好听的。
几条消息连在一起，他大致反应过来，昨晚袁致年回家后去找梁夏，并且表白了。
手里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洗了把手，将支架上的手机拿起来回复。
【昨晚你们一直在一起？】
很快，袁致年语音消息轰炸过来，分享欲爆棚到来不及打字。
“也不是，昨晚我不是先下的车嘛，还没走到家梁夏就给我发消息，心情不好，要我陪她喝酒来着。”
……
在步行街碰到项允舒的时候，将近十二点一刻，她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到的家。
打车排队的人很多，他也不过比她早二十分钟到家。
去阳台取衣服时，在楼上看到她，鬼使神差地便出了门。
想来，她也并没有时间去找梁夏。
所以，她是不想和他们一起？
可是袁致年叫她的时候，她也默认了，为什么会突然找借口离开？
他仔细回忆着昨晚四人在马路边的细节，具体已经记不太清。
【向迈：昨天你叫项允舒跟我们一起回去，这事你有印象吗？】
【袁致年：有吧，不过后面她说跟梁夏有约……】
【袁致年：等一下，我发现了华点。】
后知后觉的两人，意识到昨晚把她叫过来，但是并没有跟她说话，反而自顾自地说着新项目。
这么说来，他在楼梯口叫住她时，她确实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向迈懊恼不已，没有照顾到她的感受。
输入栏的消息打了又删，还是不知怎么开口。
晚点出趟门吧，先解决午饭。
视频播放到给西红柿去皮，他有些心急，索性跳过这一步。
案板上的西红柿歪歪扭扭地躺着，被切成大小不一的小块，摊在一汪红色酱汁中。
向迈皱眉，觉得自己在榨番茄汁。
紧接着热油，不确定加热到什么程度，于是多等了会儿，把搅拌后的鸡蛋液从高处慢慢淋下，油溅到了胳膊上，生疼。
鸡蛋随便搅和了几下，博主说搅拌太久鸡蛋会泻，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着锅里周边冒着泡随后变得焦黄的鸡蛋，闻到一股蛋香。
鸡蛋不盛出，直接端着案板将切好的西红柿丁下锅，翻炒几下，加盐，等待出沙，再加入少许白糖。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出锅，他等不及品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向迈给博主点了个关注。看来他以前总失败是因为属实没什么耐心，从备菜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坏了，忘记煮米饭。
他空嘴吃完这盘菜便出了门，刚才已经想好了道歉方式。
芜滨有栋大厦里面全是二次元周边，他逛了一圈无果，几乎全部都是日漫或者小说周边。
她应该不喜欢，看她书架上都是《喜羊羊与灰太狼》《虹猫蓝兔七侠传》《淘气包马小跳》《笑猫日记》……
正当一筹莫展，一家名为“留香阁”的店铺撞进视线。
他听余羽说过，这是本地好评比较多的美术用品店。
“老板，有没有什么推荐？”
“画的哪种画？”
“应该是动画？动漫？”
老板指了指后排的货架，“喏，像彩铅啊、马克笔啊都可以。”
最终向迈买了一套120色的油性进口马克笔和两沓马克笔专用纸，并找老板要了礼品袋和明信片。
写在明信片上，她只需要知道他的歉意，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说生气了，倒显得她小气，如果说没生气，又是在客套，不论是那种方式，最后她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舒服，他不愿她为难。
敲响303的房门，没多久，项允舒就探出头，“有什么事？”
向迈提起礼品袋向她展示，“刚才逛街顺道给你买了新年礼物。”
“这次需要我做什么？”项允舒一脸警惕。
“需要你签收一下。”说罢他就转身上楼。
项允舒打开礼品袋，里面装着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入手的马克笔，而且是120色。
偶尔她会在书桌前涂涂画画，还在未入门的水平，购买这么贵的专业工具，她觉得不值当。
待把礼物都拿出来，底部一张背景为星空的明信片。
【抱歉昨晚叫你一起，却只顾着跟他们说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想起来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或许是小题大做。希望天天开心，元旦快乐。】
字歪七扭八，没有落款。
心里仅剩的一点褶皱被轻轻抚平。
着急出门，用过的厨具还泡在水池，向迈挤了两泵洗洁精，满手泡沫搓洗着。
她应该看到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项允舒：好丑的字。】
【项允舒：礼物很喜欢，谢谢。】
她猜到了，向迈应该是在书房看到了桌子上的画。那都是两个月前联系人体结构的“作品”了。
就和小时候买了新的笔就想赶紧写点什么一样，项允舒擦去书桌的浮灰，抽出一张画纸，平铺在桌面上。
手痒，但并不知道如何下笔，也没想好画什么。
项允舒灵机一动，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正圆，随后在圆的基础上勾勒出一张娃娃脸。
待五官都画好后，她盯着这幅画端详了一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哦对，嘴角右下方有颗痣。
她只会简单的上色，挑选出偏白的肤色马克笔，用力拔开笔盖，鼻间问道一股乙醇的味道。
她诧异，竟觉得舒心。
填涂完毕，画面还是很空，她舍不得用新笔给背景大面积铺色，抽出一支正红色，用圆幼的字体写了四个字“元旦快乐”。
项允舒点点头，甚是满意，给自己的杰作拍了张照片。
既然作为礼物，肯定是得送出去，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挂在了403的门把手上，便溜回家，把刚才拍的照片发送过去。
【向迈：画的我？】
图片里是一个Q版的小人在敲电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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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在一块，嘴上还气鼓鼓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之所以认出来是自己，是因为上面写了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很难辨别。
【项允舒：打开门看看，给你的回礼。】
为期一天的假期很快结束，各行各业都进入年底的业绩冲刺中。
百悦饮料为了比对家多占库存，生产计划直接拉满，直至除夕，除夕上班的倒霉蛋还是项允舒，她怀疑章正是故意的。没法和爸妈一起回顺昌过年，不过好在最后走的，年后也是最晚来，她决定年后再回去见见姥姥。
项允舒输完报表，正欲换衣服下班，发现垃圾忘记丢了。里面装的全都是检测的报废瓶子，不能随便丢，必须扔到公司里专门的垃圾站。
产线的大灯已经熄灭，整栋楼就剩几个收尾的同事。她拖着两大袋垃圾，抹黑走着，微信铃声响起，她没管，打算仍完后再回复。
在水池边洗完手，和往常一样，往身上抹了两把，这才解锁手机。
是程肆的微信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程肆的大脸从手机屏幕里闪现。
“打电话干嘛？”
“想你了呗，你在干嘛，怎么看不见你人？”
项允舒无语，“刚下班，有事说事。”
程肆把镜头一转，对准芜滨南站几个大字，“小爷我回来了，惊不惊喜？”
程肆是项允舒家邻居，小学到初中那会，还不流行外卖，爸妈工作忙的时候，会拜托程肆妈妈帮忙照看一下。
只不过后来他们家搬去了高档小区，程肆大学毕业后去英国留学，只是手机上还偶尔联系。
“你毕业了？”
“你看看你，都不关心我，寒心了。我请假回来过年，不然我爸妈该想死我了。”
“哦。”项允舒没看手机视频，全当是在打语音，目视前方走着。
垃圾站距离公司正门有段距离，大概走了五分钟，快到保安室时，才迎来光明。
程肆见状，“现在有灯光了，我看看，你现在长啥样。”
项允舒没力气跟他再闲聊下去，“没事我挂了啊，我要去吃晚饭了。”
“别啊，等我一会，咱俩一块吃吧，我还没跟我爸妈说我回来了，准备给他俩一个惊喜，刚发消息他俩在我爷爷奶奶那呢，估计这会都吃的差不多，看春晚了。”
去年除夕夜安排的不是她，所以这也是她头一回一个人过除夕，确实有点寂寞。
“行吧，不过饭店早就被预定满了吧。”
“没事儿，小爷从英国带了点特产给你尝尝，我们再点外卖吧，把你现在地址发我一下，我火速到达。”
再次见到程肆，他长高了许多，但性格和小时候一点没变，还是咋咋呼呼的。
在视频里没注意看，这家伙贴着头皮的里层头发染成了白色，整了个狼尾的发型，耳骨上还夹着带钻的耳夹，穿了身亮面皮夹克和破洞裤，这会正坐在行李箱上。
“大哥，你不冷？”
“你懂啥，这叫时髦。”说罢他还撩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动作堪称油腻。
项允舒扯扯嘴角，“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