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元莺第一次高调站在人前。
秦氏对元莺实在感激,便想着元莺及笄的大日子,不该再向之前那样低调着过。为此她还特意让温碌去请示了章阁老,章阁老回复地很快,同意大操大办。
得到准许的秦氏紧赶慢赶,在及笄礼的前一日将请帖都发了出去,温碌的同僚,上峰,与秦氏交好的几个世家女眷们,全都请了个遍。
众人收到请帖也是好奇,压根就没怎么听说过这温府还有个表姑娘的,可温府既然大张旗鼓地相邀,他们自是前往。毕竟温府一夜之间转危为安,实在不容小觑,他们自然得卖这个面子。
等众人到了温府一看,没料到这表姑娘实在绝色貌美不提,给她做正宾加笄的竟是盛名在外的靑简夫人陆夫子。实在让人大为错愕。
更不提笄礼之后安宁侯府的提亲,将整个宴席推上最高.潮。
在场的妇人和女郎们无不面色复杂地看着今日的主人公,心道没想到温府这么多年都在金屋藏娇,这般的绝色女,就这么藏在家中,也着实是沉得住气。
温家人们则是各个又惊又喜,秦氏心脏跳得极快,整个人飘飘然的,太激动以至于都忘了在宴会上是如何招待的一众贵客的了,眼角眉梢的喜色快要溢出来。
要说唯一不开心的,便是温瑶枝。她看到安宁侯夫妇登门那一刻,一张脸又气又委屈,最终饭都没吃完就匆匆离席了,温以宁见她失态,也离席追了上去。
可惜没人在意这点小小的插曲,宴席上,元莺全程坐在李氏身边,李氏对她和颜悦色,一副亲昵姿态,彷佛已将元莺当做自己的儿媳似的。
所幸李氏确实没有对元莺摆架子,说的话也是轻声细语,问的问题也极有分寸,问她这几年学了什么,擅长什么,又问她喜欢绣什么款式的花样,还说回头要约她多出门走走,彼此多熟悉熟悉。
元莺很是忐忑,小心翼翼地一一回答了,但见李氏确实温柔,她也逐渐放松下来,时不时还会被李氏的言语逗笑,弯着双眼,很是乖巧可人。
一直等到晌午正,这场宴席才散了,秦氏亲自迎贵客离去,元莺则乖巧地站在秦氏身边,全程陪同送客。
一直等回到小筑,劳累了半晌的元莺坐在镜前,她看着自己脸上的妆容,新笄好的发髻,才卸下了脸上客套的笑,静静地出神发愣。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舅舅和表哥们出狱了,而她……也要定亲了,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她苦笑一声,低垂下脑袋,低眉不语。
实则不止元莺觉得荒诞,满京都觉得荒诞极了。
这一天,安宁侯府高调的提亲早已传遍满京——原来世子爷要娶的不是温府的姑娘,而是寄宿在温府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
这也就算了,安宁侯府竟将采礼和聘礼一齐下了,据说聘礼足有两百余担,锦罗纱绢,金银器皿,甚至还有等人高的八株血珊瑚,价值连城,堆满了温府的偌大前院。
安宁侯府求亲竟然这般急切,似乎生怕温府反悔似的,哈,真是好笑了,谢世子是有多恨娶啊,哪有采礼聘礼一起下的?也不嫌害臊。怕是巴不得下个月就大婚吧——
众人一想起谢韫平日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实在没法将他和这个着急求娶的恨娶郎君联系在一起,实在太割裂了。
端慧公主府的动作很快,上午安宁侯府刚来提亲,下午元莺就收到了万思雯的请帖,说两日后要在南苑举办赏菊宴,让元莺务必参加。
元莺回想起上次承乐县主的生辰宴,只觉得脑子突突发疼。
没安生多久,第二天傍晚,谢韫给元莺传了小信,说是邀请她去城南游船。
如今两人已是未婚夫妻,自然不用偷摸私会,温府为元莺备了马车。
临走前秦氏亲自送元莺上马车,一张脸笑得像朵灿烂的喇叭花。她拉着元莺的手反复吩咐:“世子爷出身贵胄世家,凌霄之姿,莺姐儿你与他相处时,务必要谨慎懂事些,万万不可惹世子爷不快,记住了吗?”
秦氏翻来覆去说了许多,通篇都在强调让元莺温柔小意,温婉和顺,直到她自觉说够了,这才让马车出发了,让车夫将她准时送到城南西华河。
城南西华河,是京中满负盛名的寻欢作乐酒肆街。
西华河边各种华丽房屋鳞次栉比,有酒楼,有说书茶馆,有梨园,但更多的还是那等烟花之地。自然,西华河边的青楼馆子都包装得曲高风雅,红袖添香。实则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过多批了层雅致的皮而已。
而西华楼是其中装修最繁华的一处酒楼,足足四层高的四角高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就连门口迎客的小厮都各个眉清目秀,十分有礼。
元莺和齐宁刚下马车,就见松竹迎了上来,十分恭敬地将元莺一路带到了西华楼的后院去。
西华楼的后门直通西华河,夜色下的河面上,停靠着许多船舫,元莺在松竹引路下,朝着其中一艘船舫而去。
这船舫并不算大,但主舫精致,灯影摇红,过道悬挂着无数琉璃彩灯,将船舫衬得亮如白昼。
谢韫早就在船头等着,等元莺快走近了,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来,弯着眼朝她伸出手去:“莺莺,来。”
元莺看着他伸出的宽大掌心,顿了一顿,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谢韫扶着她上了船后,也不将她的手松开,紧握住她的手将她一路牵进了主舫内。
舫内布置精致,粉纱珠帘,红烛慢燃,氛围旖旎。圆桌上准备了许多酒菜糕点,谢韫牵着元莺在桌边坐下,笑意吟吟地为她倒酒。
元莺喜欢吃甜食,口味清淡,春季的长江鲥鱼,秋天的六月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身后有两个丫鬟为元莺开蟹,谢韫为她布菜,又笑意吟吟地让她慢慢品一品太湖白虾和蟹黄。
元莺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些,谢韫便坐在他身边,笑着看着她进食。
末了,谢韫又端起酒杯递向她:“新酿的青梅酒,口味偏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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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
他将酒杯递到元莺的嘴边,一副要亲自喂她的架势。
元莺纠结得咬着唇内嫩肉,头皮有些发麻。她垂下袖中的手紧又松开,停顿许久,终是凑上前,将嘴唇凑了上去,将杯中酒饮尽。
谢韫看着她粉红柔软的嘴唇微张,被晶莹的酒水染湿,他眸色倏然加深,一股热气猝不及防朝下涌去。
情动来得突然,让他呼吸加重两分。
谢韫眼神冷漠地扫了身后一眼,身侧丫鬟们不知何时全都退下,只剩下谢韫和元莺二人在房中。
这酒果然甜,回味微酸,清爽好喝。这不是元莺第一次喝酒,她颇有酒量,因此她陆续又喝了几杯,依旧不觉上头。只一张小脸微微染上了一层粉红,很显娇憨。
在元莺看不到的角落,谢韫面无表情眸光幽深地注视着她,并没有说话。
元莺也不曾开口,一时之间,舫内很是安静。
“莺莺。”谢韫突然叫了她一声。
元莺眼中透出微醺的迷茫,下意识转头看去:“嗯?”
可她转头的刹那,只觉得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嘴唇上倏然传来一道湿润柔软的触感,吓得元莺睁大了眼,浑身鸡皮疙瘩高高竖起,一股诡异的寒气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元莺害怕地浑身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烈挣扎起来,可谢韫却动作强硬地将她搂得更紧,几乎把她整个人锁抱在怀里。
一只手抱紧她单薄的双肩,一只手抱紧她的脑袋,一边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十分凶狠,就像森林里的饿兽发现了美味的餐点。
他肆意搅.弄着她的小舌,因为被强制禁锢,交触时滑腻的触感像是被放大了百倍,他无比强势地纠缠着她,让她退无可退,就像两尾灵活的鱼儿在相互追逐。
心理浮现出对他下意识的抗拒感让她觉得恶心,可诡异的是,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毕竟她从来没有和男人做过这样的事,在他们唇齿相触的这一刻,她的空间里突然猛得蹿出一股浓郁到可怕的灵气,她甚至感受到了发洪水般的温泉水,铺天盖地快要润满整个空间——这股灵气浸润着她的身体,竟然突然带出一股浓烈的爽感,无比强烈地冲刷着她,就像是从骨髓里一路冒出来。
一股是心底的厌恶,一股是身体深处升起的,她从未有过的,无比陌生的,剧烈舒服的感觉……两种感觉强烈冲击着她,让她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像是有烟花在颅内持续爆炸,让她整个身体都瘫软成了一团软泥,竟然直直瘫在了谢韫的怀里。
直到好久,谢韫才舍得放开她,两人口舌见银丝拉扯,格外银迷。红烛下,元莺脸色糜烂,双眼失焦,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好久灵魂都没有归位,余韵悠长。
谢韫一双桃花眼含着浓郁的邪气,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原来莺莺,这么民感啊……”
才亲个嘴儿而已,她竟然就……真是天生的扫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