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她先勾引我 > 8. 入温府
    马车一路晃晃荡荡,载着她离开了小槐巷,去了内城东长安街的孝顺胡同,停在了温府大门前。

    温碌看着元莺的身影,想起了七日前,阁老章炳章大人突然叫住他,让他收留一个孤女。

    没头没尾的吩咐,却又让他心生欣喜。

    温碌在翰林院当侍讲已十年有余,从未动迁,如今阁老突然主动寻自己谈话,实在让他出乎意料,又受宠若惊。张阁老还给了他些许‘证物’,用来增加血脉说服力,果然派上用场。

    他摸不准这孤女和阁老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既然阁老说这孤女是他的表侄女,那她就是他的表侄女。

    温碌亲自领了元莺进府,当日晚上的家宴上,便正式将她引荐给了全府上下。

    今日大房二房全都来东庖用膳,说是要吃个团圆饭,哪曾想家中莫名多了个人。

    温家长房温宏在兵部当员外郎,元莺救治过的黄夫人正是温宏的发妻,也是温瑶枝和温妄的爹。

    二房温碌的夫人姓秦,乃是南阳伯的二女儿,当年嫁给温碌算是下嫁,这么多年来,夫妻二人恩爱非常,生有一子二女,正是温灵真、温瑜,和幺女温以宁。

    温碌将元莺领养的事,已经和秦氏提前说过,因此眼下,温碌向众人介绍元莺时,秦夫人十分热心地搂住了她,甚至还红了眼睛,情真意切地道:“可怜见的,竟在外头流浪了这样久才归家来,莺姐儿可千万莫要和你舅舅生分了,从此这儿便是你的家。”

    元莺心下也很感动,自从父亲死后,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红着眼睛看着秦氏,眼底湿漉漉的,赤诚干净,毫无保留。

    秦氏心里暗道这孤女看上去倒是老实,但愿真是个好性子的,免得相处起来费劲。

    最震惊的当属除了已被提前告知的温宏之外的大房一家。

    黄夫人哪里知道当初那个救过自己的孤女,竟然会是二房的表亲,她要是早知道,当时便将她领进门来了,还能讨个好儿呢,现在听自己妯娌说‘在外头流浪了这么久才归家’,免不了脸上火辣辣的,好像在讽刺她当初把元莺狠心抛下似的。

    这都算个什么事儿啊!

    温瑶枝,温妄,更是震惊。震惊于那孤女竟然真是自家打秋风的亲戚,莫名让温瑶枝产生一种阴魂不散的错觉,实在离谱。

    温妄和二房的独子温瑜都在青山书院念书,今日他们二人是特意赶回来吃团圆饭的。温妄下意识看向温瑜,发现温瑜也满脸惊讶,可见他事先也并不知情。

    温妄又瞥了眼元莺,发现几个月没见,这孤女似乎长开了些,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你的眼睛好了?”温妄看着她,直接问出口。

    元莺看向温妄,腼腆笑道:“京中的大夫治病厉害,竟帮我调理好了。”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温妄点头冷淡地‘嗯’了声,不说话了。

    温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妹很感兴趣,他笑道:“咦,难道莺表妹之前有眼疾?”

    元莺便将自己有天生眼疾的事大概提了提。直听得温碌和秦夫人连连感慨。

    温碌道:“夫人,莺姐儿的身子还需好好调理,回头多送些补品过去,让伺候的下人多照顾她。”

    秦夫人点头:“我省得。”

    另一桌子的女眷,也一个个都在看着元莺。

    温瑶枝十三岁,和十二岁的温以宁最能说上话,她凑到温以宁耳边,将当初元莺救了自己母亲的事大概说了说。

    温以宁眨巴着眼睛:“哇,原来莺表姐这么厉害。”

    温瑶枝道:“是厉害。当时她还眼睛瞎着呢,就这么能干。”只是能干归能干,也实在寒酸。

    当然,后面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温灵真是目前待字闺中的女儿们中年纪最大的,前些日子刚过了及笄,马上就要定亲了。上头还有两个已经出嫁了的姐姐,府里庶子庶女也有几个,但年纪还尚小。

    温灵真一看温瑶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以宁对元莺投了一个甜甜的笑意,元莺接收到了来自她的善意,也对她笑了笑。

    于是等用膳的时候,温以宁在自己身边空出一个位置来,让元莺坐在她身边,又问了她许多问题,几岁了,读过什么书,会女红吗,等等。

    只可惜,“什么?你不识字?”温以宁张大了眼,震惊地看着她。不是人间疾苦的官家小姐,不太能理解世上竟有人不识字。

    毕竟大周朝全民尚文,据说连路边的乞丐都会说上几句之乎者也。

    隔壁桌子的温瑜不赞同地看着自己亲妹:“莺表妹之前有眼疾,如何读书识字?”

    温以宁这才尴尬地索索脑袋,对元莺抱歉地吐吐舌,小声地说了声‘对不住’。

    元莺十分好脾气,笑吟吟的:“没关系。”

    一顿饭吃得众人各怀鬼胎。

    元莺被安排在了温以宁院子隔壁的墨芸小筑,还派了好些丫鬟婆子来照顾她。元莺前脚刚进门,后脚秦氏就送了许多补品过来。有人参,鹿茸,干海参,冬虫夏草等等,堆了满满一桌子。

    除了补品,还送来了许多成衣和布匹,来者乃是秦氏身边的冯嬷嬷。冯嬷嬷柔声说道:“临时仓促,表姑娘的身仗和五姑娘的差不多高,暂且先穿着五姑娘的衣裳,都是簇新的,她不曾穿过。”

    五姑娘温以宁,和元莺同岁,略小元莺两个月,可身仗却长得比还元莺高些。

    元莺看向那堆叠好的衣裳,件件都是绫罗所制,淡粉雾蓝,配色都极好看。又看向那堆补品,偶露出的人参品相极好,不是她在山上挖的野参可比,她眨了眨眼,心底涌出了热流,对表舅和表舅母充斥了浓烈的感激。

    她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身份,认定了就是自己的亲戚没错。否则他们还能图她一个孤女什么呢?

    元莺对冯嬷嬷诚恳地说:“请嬷嬷帮我转告表舅和表舅母,就说莺儿多谢他们照料。”

    冯嬷嬷笑道:“老奴省得。”顿了顿,“至于老夫人那,老夫今日不爽利,没有出席面。待明日再去拜见她就好。”

    元莺连忙应好。

    送走冯嬷嬷后,贴身的两个丫鬟已替她准备好了热水沐浴,元莺不习惯外人伺候洗澡,可却拗不过她们,只有红着脸任由她们脱了自己的衣服,帮自己全身上下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竹,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比元莺稍大一两岁。伺候起元莺来十分尽心尽力,帮元莺做了长发的保养,涂了香油,还帮她剪了指甲,还帮她涂上了淡粉的丹寇。

    元莺任由她们摆布自己,乖巧得紧,春桃忍不住轻声安慰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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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别紧张,这些流程都是女儿家的日常,日后您慢慢也就习惯了。”

    等元莺终于被收拾好了,躺在床榻上时,已近亥时。

    元莺只觉得浑身都香喷喷、轻飘飘的,房内的地龙烧得暖和,身下的床榻宽阔,身上盖着的棉被蓬松柔软,就连身上新换的寝衣都是潞安府产的织锦绸。

    她乖巧地躺在床上,隐约能看到床榻上一道小小的起伏,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似乎从父亲死后,元莺许久都没有这般安心过,以至于她很快就陷入了睡梦,还难得地做了个美梦。

    翌日清晨,春桃和夏竹来唤醒她,伺候她洗漱擦牙,冯嬷嬷便过来了,领着元莺去了后院最中央的院子鹤鸣堂,也就是老太太。

    鹤鸣堂园子外,秦氏已然等在那,见到元莺来了,这才朝她招招手,让她跟着自己去拜见老太太。

    等见了老太太,自然又是一顿寒暄体己。

    老太太确实身子不大好了,脑子总记不住东西,忘性较大。但难得的还记得元莺,说起当初在官道上救了黄氏时,还是一副夸赞的口吻,夸元莺小小年纪医术厉害。

    告退前,老太太命下人呈上来一副水头甚好的白玉镯子,元莺有些无措地推拒,但站在一旁的秦氏笑道:“老太太赏的,你且收下就是。老太太喜欢热闹,你日后多来看她,多陪陪她老人家便是了。”

    元莺这才将镯子收了,很是认真地对老太太道谢。

    等走出鹤鸣堂,秦氏对元莺道:“莺姐儿,女儿家该学的还是要学。不求出口成章,可得识字儿明事理,若能再作上几首诗词的,便是锦上添花了。”

    “你的启蒙老师,你舅舅还在安排着呢。这两日你且先在府里熟悉熟悉,等老师训好了,再给你上课开蒙。”

    元莺一听上课就有些紧张,她点头应好后,秦氏让春桃和夏竹带元莺在温府内多走走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昨日夜里元莺进府匆忙,都没逛过温府,接下去几日倒是在春桃和夏竹的引路下,将整个宅子都走了好几遍。

    温府占地在元莺看来已是很大,垂花门连着四通的抄手回廊,后花园种着许多栀子、桃花,还有一小片盛开正旺的海棠小林,美不胜收。

    花园中央有一口小池,旁边有嶙峋的假山和听雨亭,景致甚雅。

    可饶是温府已经这么大了,门楣也这么高,听春桃说是大老爷是从五品的清吏司主事,在兵部任职,二老爷,也就是她的表舅舅,是正四品的翰林院文官,十分矜贵。可即便是这样,温府也达不到熊大口中所说的“逛个后院都得一个多时辰”的程度。

    元莺心中其实基本已经认定如那个子页所说的,熊大应该是个骗子了。但是即便是个骗子,她也还是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是想找到他。她并不讨厌熊大。

    而就在元莺在温府熟悉环境的时候,这日傍晚,她经过垂花门时,突然有个婆子不小心撞了她一撞,却听她在自己耳边低声说:“您的页哥哥约您戌时三刻在明月楼老地方见面。”

    扔下这句话,这婆子低着脑袋离开。

    元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颇为嫌弃,什么‘我的页哥哥’,她跟他很熟吗?

    不过元莺还是决定去赴约,他找自己,定是有熊大的线索了。

    当晚戌时二刻,元莺避着人偷偷溜出了府。